《致命吸引力》泫音

25、二十四章

　　刑宴抱着福嫂煲的汤潜进病房，左右扫视一番，蓝妆不在，赶忙拿出碗开始盛。

　　“你最喜欢喝的汤，福嫂熬了好几个钟头……”刑宴边说边抬头，发现被单叠得整整齐齐，人不见了。

　　几乎破门而出，随手拎住一个护士，“715病房的人呢？”

　　护士沉着地拂开刑宴的手，“我看看。”

　　被子都叠得这么整齐，明显是蓄谋已久的，这时候，端着一盆热水的小护士笨拙地走过来，看见满眼焦急的护士长和满眼怒火的俊男，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护士长无奈看她一眼，对刑宴说：“看来是偷跑出院了，应该很快会回来。”

　　“医生叮嘱要好好休养的，这么跑出去对伤口愈合有影响吗？”

　　护士长白他一眼，“你说有没有影响，现在的人啊，疯起来都不要命。他一回来赶紧叫医生给瞧瞧。”

　　刑宴点头，这才想起世界上存在这手机这个东西。

　　通了，就是不接，再打，直接按掉。刑宴跑到医生那里咨询一番，被告知得迅速把病美人拖回来躺着才行，伤口二度裂开就不好复原了。

　　刑宴毫不迟疑地冲到停车场。

　　去哪里找呢？略一思考，开车直奔古玩街，扑个空，然后家里，也没人，妩炀山，不可能。只能扫街，目光瞟过一个破旧招牌，跌打馆。

　　掏出手机打给方七鉴。

　　“刑总，有什么事吗？”

　　“司空在你家？看到你哥哥了？”

　　那边支支吾吾不说。

　　“司空不让你说是吧？”刑宴转念一想，“你也不用为难，我十分钟后到你家，别让我扑个空，警告你。”

　　“好。”

　　不知到司空看到方遇德会是怎样的心情，自己一直瞒着不敢说就是怕他去找去看，原想弥补应该很容易，在看到方遇德坐在轮椅上精神萎靡的样子，他就知道事情棘手，然后再看看他家徒四壁，父母也是卧病在床，刑宴便想这件事先瞒着司空才好，等他把一切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再带他来，哪知道他竟偷跑出医院。

　　司空坐在方遇德面前努力展开笑容，那时候生龙活虎的少年如今瘫在这简陋轮椅上，也认不出自己，听得弟弟介绍是老总的朋友，笑容里全是卑微和讨好，那个被父母扫地出门也眼神倔强不服输的少年呢？那个叫嚣着让自己等着他卷土重来的少年呢？

　　刑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脸落寞，眼神空洞的司空追云，似乎失去水分叶子，萎缩得让人心疼。

　　“宴，我们要补偿他们。”

　　“好。”

　　司空忽然就哽咽起来，“宴，怎么会这样子？我竟然因为一时狠心造就了这个残酷的悲剧，你没有看见方遇德的脊椎，扭曲得不成样子，还有他们的父母，病得那么重却没钱医治，还有七鉴……快三十的人了，连女朋友也交不到。”

　　“比他们更惨的家庭还有很多。”

　　“可那些不是我的错，只有这个是我亲手造成的，如果那时候我能及时收手，我能稍微将心胸放宽一点点，他们可能过着完全不同的人生。”

　　“司空……”刑宴忍不住伸手去握住他的手，“没有如果，也不可能改变已经犯下的错，我和你一起去弥补，好吗？不要为这些事伤心。”

　　司空追云抬头看他，瑰丽的瞳眸闪着光泽，刑宴只觉心神一漾，似要陷进去。司空追云收回目光，盯着前方，“以后我要常常跟七鉴见面。”

　　刑宴直觉地想说不许，终于还是忍住了。

　　“有时候明知道自己在犯错，明知道现在做的事情会在某天想起来悔恨不已，但却一定要做，非做不可，宴，你说这是不是自虐？”

　　“这些年我越发不明白你了，总是把所有想法藏着拈着，整日里不知在算计什么。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累呢？”

　　“的确是很累，有时候辛苦得恨不能睡下去永远不醒过来。可是，我背负的不允许我累，不允许我安逸轻松，宴，等哪一天一切都结束，你能和我一起走吗？”

　　“走？去哪里？”

　　司空追云沉静一笑，不再回应。

　　报仇，这个词只有背负它的人才懂它的沉重和残忍，阴谋诡计，毒辣算计，没有一样不是在损耗生命，可是，无法停止。司空家的耻辱和悲愤，需要他来清洗，哪怕为之付出生命。转头看一眼专注开车的刑宴，也不是没有想过为他放弃一切重新活过，可是等待了一年又一年，不仅没看到任何希望，甚至自己还决绝地搬离了他身边。感情是随着时间淡薄了，还是因为积累得越来越深厚，怕继续面对下去会失去理智？

　　等待的尽头，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