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世间的你

4、第4章 指挥室的大

　　指挥室的大门足足紧闭了两个小时。等候在外的亲兵和书记员都焦急万分，许多军官都在等待司令官去开会，还有很多重要文件需要司令官亲自处理。但他们始终不敢敲门——副官正与司令官议事。

　　门终于打开。两个负责传话的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就看见副官阁下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前走过——夏洛特穿上高跟靴比两个男人还要高半个头。浅金色的头发在脑后冷漠地盘好，一如夏洛特不变的，形状姣好而冰冷的烈焰红唇。两个人神奇般地从副官身上看出了某种风轻云淡的气质。

　　料想也没出什么大事吧，转身进房间。书记突然感到从地面升起一股阴冷的寒气，直刺骨髓，抬头，看见司令官面若寒霜地坐在椅上，整个人僵硬有如一尊俊美的神祗雕像。

　　刚才两个小时，确切来说是两小时零三分钟——一个小时夏洛特用来报告对玛丽莲的怪异举动，在他听完她平静不带起伏的陈述后，用了三分钟思考夏洛特的话，确定玛丽莲确为间谍，剩下一个小时用以商讨去除间谍的计划。

　　按理说，对间谍的处理虽不简单，却也不至于复杂，本不用讨论一个小时之久。只因为这人是玛丽莲。

　　他不是不信，但心里深处依然难以接受。夏洛特的调查一向完美，指出疑点也一阵见血，而且还带来了证据——只是他不愿意看而已，他选择了相信。无论如何，夏洛特是最没有可能欺骗他的人，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她比所有人都冷漠，比所有人都忠诚。
　　但这个人是玛丽莲。

　　“是否可以用另一种方法。”

　　她手撑在桌案上，本低头在看处理计划的草图。听闻他的话，她抬起头来看他，绿色的眼睛里依然没有情感，平静、锐利、冰冷，如同某种宝石。

　　“用另一种方法，让她不至于如此不堪。”

　　他起初不敢看她的眼睛，后来沉默的时间太久，他不得不抬头，与那双绿眼睛对视。

　　他的眼睛如大海，海面潮起波澜。

　　她慢慢收回撑在桌案上的手，直起身来，用一种格外冷静的语调说出悦耳的话：

　　“遵命，长官。“

　　她朝他敬了一个标准无比的军礼，然后转身退出指挥室。

　　他在她走后突然头炸开一样痛，从来没有那么痛过，好像有根弦突然崩断，好像脑里放起烟花。

　　他在书记的声声问询中抬手撑住了头，感受到太阳穴在手指下节奏紊乱地跳动，血液似乎要蹦出来。

　　距离那次二小时谈话过去了一个月。

　　夏洛特阁下消失了一个月。

　　这让士兵们感到无限惊奇。

　　在他们眼里，尊敬的夏洛特阁下根本不能算是个女人，她比男人更加坚韧，比魔鬼更无情，比法官更无私，比死神更冰冷；同时，她还是整个军营里最守军纪，最负责任的军官；单就训练士兵这一项责任来说，她从来没有“松懈“过，从未有一天不见她人影，从未请过任何形式的假——这也是士兵们感到苦不堪言的原因。

　　而现在，夏洛特阁下居然消失了一个月！一个月！

　　脱离魔爪的士兵们在第一周依然惴惴不安，害怕这是另一种形式的训练与考察，只要稍做放松，立刻就会被不知从何处出现的副官逮住，以更加痛苦的训练方式教做人。

　　但从第二周开始，他们已经完全欢脱了起来。
　　就像一群撒疯的马，终于溜出围栏，谁也拦不住地开始狂欢。

　　毕竟压抑了太久，人的痛苦和欲望终究需要释放。他们第一次体会在营帐中睡到四点，甚至五点，再起来整理内务，接着晨跑和训练。他们第一次体会到不是半天后，而是一整天下来，才感觉到训练得要累昏死过去的感觉。他们第一次体会到无论训练中出了什么差错，都不会有处罚，而且是任何处罚——根本没人管。

　　第三个星期，狂欢依然在继续，但有人头脑突然冷静下来——他们已经撒欢了一周了，没有任何人管。为什么？就算不是副官阁下来抓他们回笼，也应该有其他长官来接受士兵训练的任务，怎么都一周了却不见任何人来管？夏洛特阁下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还不回来？

　　第四个星期，所有人都整齐围坐在一起，讨论问题所在。身体还有放纵撒欢的兴奋停留，而精神是彻底冷静。士兵们开始分析问题，有序地发言，到七嘴八舌，又恢复秩序。讨论热烈，但并没有得出良好结果。军营里，或有流言蜚语，但作为一名普通士兵，他们知道的真的不多。于是猜测与讨论无果而终。

作者有话说

　　希望是倒数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