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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副官的右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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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的右眼戴着一枚眼罩。这只眼睛是为了救尼古拉斯阁下而失去的。我们整个军队的人都知道。那一次的事件是历史记录里也少有的惨烈,司令官为了大局,在誓死一搏和被作为人质挟持带走之间选择了后者。那时候他的脑中也是天人交战,彼此利弊快速地闪过脑海,在短短时间内做出了最精细的分析和考量,他做出了决定。作为司令,他相信他的副官完全有不亚于他的领导和指挥的能力,而且她会知道带领整个军队时,该怎么做。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没有错。当他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营里自己的床上,而床边的女人身着全套的黑色的军装,浅金色的长发在黑色的对比下格外醒目。她的身上没有血迹,说明大战已经结束。军队里也恢复了原有的秩序,一切按照混乱前的节奏一样,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他的头很痛,身上虽然已经换上了干燥柔软的衬衣,营帐里还生有火堆,但身体似乎本能地起了鸡皮疙瘩,恍惚记得身体浸在十二月冰雪里的感觉,寒冷到麻木僵硬。他想起身,但许久的昏迷和头痛让他身体摇晃,她搭了一把手,扶住他的手臂。他下意识沿着这只手往上看,他突然发现,副官的右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一枚黑色的眼罩。
她什么都不说,他当然可以从其他人口中获知那天的情况。他听了许许多多人的叙述,这些连成了一个完整的时间线和场景。此后,他看着她的眼神有了一些变化。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你可以说它是愧疚,感激,可能是意料之中也可能是意料之外,但它绝不是爱情。
尼古拉斯是不爱夏洛特的,司令官是不爱副官的。虽然两人在军事上的可称为最完美的搭档,彼此一个眼神就懂得对方的想法,配合从来都天衣无缝,但尼古拉斯不喜欢狠毒的女人。
明眼人都能瞧出司令官对副官眼神的变化,也能清晰辨析出那不是所谓爱情。但只有夏洛特毫无波动,瞎掉之后仿佛无事发生,生活和训练也和以前没有半点变化,以前该怎么样,现在依然是怎么样。
虽然都知道司令官和副官之间不是爱情,但还是有人会想两人是否有在一起的可能性。这种猜想一直持续到那一天。
那一天,玛丽莲出现在众人眼中。
她是某次执行任务的时候被发现的。那个村庄里的所有都被毁了,人的尸骸也各处分散。她应该是唯一一个幸存者,藏在地窖最不起眼的角落的一个酒缸里,是被贪饮的士兵发现的。
玛丽莲也是一个少有的美人,但她的美和夏洛特迥乎不同。
她的皮肤白到发光,巴掌大的小脸上,金色的睫毛长而卷翘,睫毛下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像秋日里安静的蓝色湖泊。那一头金发长及膝,柔顺似绸缎,在阳光下闪着漂亮的光,就像头上隐约有一圈小小的光环。他们都认为她是天使。
她很活泼,也十分开朗,善解人意。她在营里为厨师打下手,有时又洗士兵们的衣服。偶尔她会帮忙包扎一下伤口,换下药,拆绷带的动作小心翼翼,涂上伤药的时候又轻柔无比,涂罢总还担忧地问一声“疼不疼?”,再轻轻往伤口上“呼~”一下,那个湿湿热热,软软绵绵的气息,就像有一只小猫在士兵们心上轻轻挠了一下。不知有多少人受伤后左等右盼,就盼着这么一声“呼~”
偶尔碰见玛丽莲的时候,她会笑着像他们打招呼,那一瞬间就像万物复苏的春风吹进他们心里,一个回头,冷不丁又撞上副官阁下冰凉凉的眼神,立刻又通体颤栗,从脚底往全身涌上一股寒意。
在本来就没有几个女人的糙汉军营里,你是会喜欢一个体贴明媚如秋日暖阳的甜美女孩,还是一个狂拽酷霸冷艳凶残的变态女官呢?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于是在无数次秘密的夜谈里,夏洛特被贬得一无是处,而玛丽莲小天使则是被众大汉奉作了心中唯一的女神。
士兵们有想象以后的妻子是否能够有女神的一半好,但女神终究是女神,士兵们从来没有对玛丽莲有过非分之想,他们十分默契地认定,只有司令官这样完美的男人才配得上玛丽莲,况且他们能看出,司令官是喜欢玛丽莲的。
怎么说呢,这大概是男人的直觉吧。
比如司令官的铁面在碰到玛丽莲的时候会转化成一副柔情似水的神情,上天作证他们从来没有看见过司令官那么温柔的表情,简直就和流星一样罕见。更可怕的是有一次在司令官和玛丽莲说完话,女方走后,他们惊悚地发现司令官帽檐下的脸似乎有那么一点…….红?
有时候在忙完了一整天军务的司令官一脸寒霜地回到营帐后,守卫在门边的两个士兵会突然听见营帐里传来类似初恋少年一般羞涩甜蜜的笑声。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过,既然我们的司令官好不容易恋爱了,我们也得助攻一把啊!于是士兵们很是积极地为两人创造独处的机会,还设计了诸多英雄救美的情节和桥段,让司令官大人充分展示其身为男性的魅力。
唯一没有参与计划的当然就是两个浑然不知的当事人和死板的副官阁下了。其实一度他们以为副官对司令官是有着男女之情,还担心这些举动会不会引起副官阁下的不满和愤怒,但随机他们就发现这些忧虑是多余的。
副官除了和平时训练一样狠毒,在他们执行这些“乱七八糟”的计划从而在训练时偷了一下懒,被惩罚得非常惨以外,什么别的反应都没有。
她似乎根本不关心司令官的情感状态。
于是久而久之,这只戴上眼罩的眼睛也被渐渐看成习惯,人们也渐渐也只记得那次事件的惨烈,而忘记了女人和司令官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