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无悔》暮色星羽

4、第 4 章

　　当晚叶悔和星火刚刚集结人马于惠山山口，打算入夜以后入洞待回叶准。
　　叶悔摸这马背对正在擦剑的星火发问：“边塞那边准备好了么？”
　　星火点头回应：“一切妥当大人放心”
　　叶悔听了轻“嗯”一句不再言语。
　　叶悔神色平静说不出喜怒，星火思虑再三还是犹豫的开口询问：“大人你真的舍得让小姐以后都隐姓埋名一辈子在塞外流亡么？”
　　叶悔原来在喝水听到星火的疑问不禁停下手中动作，略带苦涩的开口：“舍得怎样不舍又怎样，生离用好过死别”叶悔说话的时候虽然表面平静可心里却五味杂陈。
　　年少时放荡不羁一段孽缘让自己悔不当初痛苦一生，不论自己当初有多不情愿生下叶准都好，那孩子到底是自己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生下的亲骨肉。纵然多年对她视若不见苛责严厉也不曾想过取她性命！
　　如今孩子危在旦夕叶悔虽然看似平静如常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心头是怎样的慌乱和担忧。
　　星火看着叶悔的神情不由开始心疼起自己这位主人：“大人放心，星火终其一生必全力保护小姐”
　　星火说的恳切，叶悔不由感激的拍了拍星火的肩头：“多谢了”
　　就在两人说话等太黑，突然问人来报：“大人不好了！训练营发生叛乱训练官们武力镇压，听说学员死伤殆尽！”
　　叶悔问言心头咯噔一声，心口好像别人插了一刀血淋淋的撕痛：“阿准…阿准！快回府！”
　　叶悔暗叫不好拔腿就要往回赶，谁知因为过分心痛叶悔双腿酸软无力，刚刚迈开步子险些摔倒。
　　好在星火眼急手快扶住叶悔才没摔倒，不由惊呼：“大人！”
　　叶悔轻轻摆了摆手强撑着身子起来只见叶悔眼眶通红角色苍白，任由星火扶起马背一路敢回了丞相府。
　　不出所料内宫谢总管一行车马已经快到府门。
　　叶悔自后门而入换了衣衫强做镇定，没事人似的对着满面笑容迎了出来：“失迎了谢总管里面请”
　　谢恩捏着兰花指尖着嗓子说：“哎呦我的丞相大人可别坐了，出大事了陛下传您进宫啊”
　　叶悔故作疑惑的问：“出什么事了！瞧把你给急的”
　　“听说死士营大事了皇上龙颜大怒！你快跟老奴走吧”谢恩急的去拉叶悔的手
　　谁知叶悔即可甩开无奈的道：“别急待我去换件衣服就随你进宫，总不能御前失仪啊。”叶悔不顾谢恩的反对转身回房更衣。
　　如今谢恩急急忙忙的传自己进宫，叶悔更加确定叶准已经出事了。不禁攥紧双拳强忍着悲痛随谢恩进宫面圣。
　　叶悔坐在马车上一路赶着进宫，此刻心中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和心痛。为什么人总是这样只有失去以后才懂得珍惜，阿准的小脸不停的在眼前乱逛搅的叶悔心绪难平，一手扶在胸口感受着哪里阵阵袭来的巨痛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叶悔啊叶悔，难道你还没后悔够么？！”
　　“丞相大人到来”一声呼唤将叶悔拉回现实，叶悔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和着内侍走近大殿。
　　苏云瑶身披龙袍斜靠在龙椅上，微阂着双目一手支着额头脸色疲倦。
　　叶悔一撩前摆恭敬的跪地问安：“臣叶悔叩见皇上吾皇万岁”
　　苏云瑶睁开双眼起身亲自扶起叶悔：“爱卿快快请起”
　　“谢皇上，不知皇上深夜召见微臣所谓何事”叶悔一脸关切的问
　　苏云瑶再三打量叶悔神色，忽而神色悲痛的说：“惠山死士训练营发生学员叛乱，回报说训练官伤亡严重学员更是死伤殆尽，只怕你家的小叶准也……”苏云瑶并没有把话说完反而观察起叶悔的神情。
　　只见叶悔先是一愣随即神情悲痛许久方才平静的开口，低沉的唤了一声：“阿准”
　　苏云瑶心下对叶悔的反应很是满意，面上却宽慰叶悔道：“爱卿切莫如此，也许叶准那孩子福大命大逃过一劫也未可知，明日你带上朕的令牌亲自去寻。”
　　叶悔眼眶通红强忍眼泪，噗通一声跪地叩首重重的鼻音开口谢恩：“谢陛下隆恩！”
　　苏云瑶再次扶起叶悔：“爱卿悲痛如斯实在令人担忧，明日朕让栩儿陪你一同去”
　　“谢陛下体恤”叶悔不再说话小声的哽咽着“臣君前失仪陛下恕罪”
　　“爱卿慈母之心令人动容何罪有之，快回去休息吧”苏云瑶的话说的动容可语气却不带任何感情。
　　叶悔拱手躬身退出大殿。
　　情绪一旦被释放便再也收不住，眼泪就这么一滴一滴的落下濡湿了叶悔的衣襟：“阿准是娘无能救不了你”
　　叶悔刚走，苏云瑶便开口：“叫栩儿来见朕”
　　“是”谢恩退出大殿朝皇长女的寝宫而去。
　　苏云瑶育有三女，长女苏栩，嫡女苏栎，最受宠的幼女苏梒。
　　很快苏栩便被谢恩传来大殿：“儿臣参见母皇”
　　苏云瑶并未见叫苏栩起身直接开口吩咐：“明日你陪丞相叶悔一同去惠山死士训练营寻找叶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母皇”苏栩恭敬回应
　　苏云瑶继续补充道：“还有你一定要仔细观察叶悔的举动，事后回来像朕详细汇报”
　　“儿臣遵旨，请母皇放心”
　　苏云瑶摆了摆手示意苏栩可以退下了：“恩，你去吧”
　　苏栩冲着苏云瑶恭敬一拜便推出了大殿。
　　苏云瑶勤政爱民多年来兢兢业业，夏国在她的治理下河清海宴四海生平是个不折不扣的贤明圣主。
　　可近年来她性情大变，许是多年来的政治斗争和后宫生活让她变的多疑敏感。
　　谢恩为苏云瑶换了一杯新茶，苏云瑶一遍喝着这边开口问道：“怎样今天你去时，叶悔可有异常？”
　　“回陛下，丞相大人当时只有震惊并无悲痛想必应该当时她并不知道叶准死亡之事”
　　苏云瑶轻吹着茶杯幽幽开口道：“恩那就好，叶悔是难得人才朕不想因为叶准只是失去一位肱骨之臣，更不想被人阳奉阴违当猴耍。”苏云瑶没说更重要的一点，叶悔在朝多年根基稳固门生众多可以说是举足轻重不到万不得已都不能平息撼动。
　　谢恩一听恍然大悟：“陛下是担心，丞相她明面上发落叶准背地里却留后手？可听说丞相大人并不喜欢那个女儿啊”
　　苏云瑶听了不禁呲笑：“谁知道会不会呢？纵然不喜也是她亲生的，母亲的心思那是你一个阉人能懂的，总之不可不防，一切是非曲直待明日栩儿回来变了知晓”
　　谢恩听了连忙拍马屁：“陛下圣明”
　　次日天蒙蒙亮苏栩便奉旨陪同叶悔前往惠山训练营。
　　山中的早晨风露湿冷刺骨，一行人马逡巡于山道之上，森林遭大火焚毁空气中还弥漫着烧焦腐烂的味道不禁让人做呕。
　　叶悔脸色苍白嘴唇青紫眼下一圈乌青，不难猜想她必是彻夜无眠。
　　苏栩看在眼里不禁关切的询问：“叶丞相你没事吧”可内心却十分鄙夷，世人皆知叶准身世更是听闻叶悔待她极差全然没有母女之情，这会人没了却在这里惺惺作态，苏栩看了十分不屑。
　　叶悔听了苏栩的话方回过神来嘶哑着喉咙说：“多谢殿下关心，微臣无碍”
　　苏栩不带感情公式化的宽慰了几句便一马当先不再理会叶悔：“叶丞相要保重身体啊”
　　苏栩生父身份卑微虽贵为皇长女却并不的苏云瑶的喜爱，所以对那些君臣母女荣耀得失亲情恩宠看的很开，此刻到开始同情起素未谋面的叶准来。
　　叶悔骑在马上心不在焉跟着前行，当日的情形历历在目。
　　那日皇上传召叶悔进宫赏荷花，青荷满湖娇美艳丽，微风轻拂莲花微动另有幽香一缕惹人爱怜。
　　苏云瑶看着满湖风光原本不胜欢快，忽然端起酒杯连声哀叹。
　　叶悔见此忙问因由：“陛下何故叹息？”
　　苏云瑶并没回答反而追问叶悔：“爱卿你看，江山锦绣引人折腰，依爱卿所见朕这大夏江山可传承几代”
　　叶悔听了心中暗道不好国运之事岂可妄言陛下此言之怕别有用意，叶悔端起酒杯恭敬出言：“吾皇圣明天下太平，朝堂之上人才济济戮力齐心共效大夏，我朝必可千秋万代国祚绵延”
　　说着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苏云瑶见了不禁面露微笑：“但愿能依爱卿所言啊，对了朕听闻爱卿膝下有一女今年几岁了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叶准今年10岁了”
　　“可是启功六年元月望日辰时所生”苏云瑶说的丝毫不差
　　叶悔不禁暗自咂舌，恭敬道：“陛下圣明正是小女生辰八字”
　　苏云瑶叹了口气：“记得那年冬天遭逢百年不遇的雪灾终日狂风大作雪大如鹅毛。积雪阻拦道路朝廷赈灾物资根本无法运送，冻死无辜百姓不计其数。当年惨况历历在目。”
　　苏云瑶所说之事叶悔自然知道记得，那时那个负心汉夺了叶家产业，自己与母亲流落街头好在得舅父好心收留。大雪来时自己正临盆舅父冒雪出门，外面风大雪大连眼睛都睁不开根本无法前行。无奈只能烧了热水母亲亲自替叶悔接生。
　　叶准本该三月份出生，奈何自怀孕以后叶悔日日辛苦终日呕吐整整吐了七个月，几个月下来叶悔形容消瘦面黄体弱身体不堪重负七月早产。
　　分娩之时叶准难产生生折腾了两天一夜，叶悔几次昏厥。母亲看到女儿痛苦的模样心痛不已眼泪簌簌的掉落：“孩子啊孩子你快出来吧，别再折腾你娘亲啦。”
　　谁知叶母话音刚落，叶悔一个用力折腾了几天的孩子居然“听话”呲溜一声滑了出来。
　　因为生产太久孩子落地全身青紫没有呼吸，叶母忙倒替着孩子的两只小脚照着小屁股“啪啪”就是两巴掌。
　　青紫的小身体一拍之下即可“哇”发出一声虚弱的哭泣。襁褓中的孩子弱小非常尚不足一尺，母亲小心的抱着虚弱的孩子：“这样的天气这么虚弱的孩子真的能活下来么？”
　　说也奇怪自叶准第一声啼哭之后，风雪骤然听，许久不见的太阳也透过云层射下聚聚柔光。
　　母亲和舅父见了欣喜不已都说这孩子是有福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