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举御兵日常》柒月城主

47、无心 玄瑾的秘密

　　讨债？说的轻巧，慕容羽苦笑:“就像你说的，朕从十年前就想杀了王昭，明着暗着，能想到的法子朕都试了，直到现在也还是拿她没办法，甚至连见她一面都困难。”

　　他们的气运此消彼长，她强盛他衰落，他安居殿堂，她江湖流落。卦象仍旧和十年前一样，他费尽心机，都没能改变他和王昭的命数，看来这辈子，他们两个注定是彼此的克星了。

　　墨冰施施然坐在慕容羽的卦桌前，将墨玉算筹随意摆开:“她如今在南灵。”

　　“南灵！”慕容羽大吃一惊，“现在亓国和南灵对峙，她去南灵岂不是自投罗网？”

　　“听你这语气，似乎很担心她啊。”墨冰嘲讽道，面纱遮不住她的眼睛，慕容羽能清楚的从她眼中看到嫉恨的意味。

　　也不知道墨冰和王昭究竟有何仇怨，慕容羽端起茶掩饰着自己慌乱的情绪:“她是归一阁阁主，本事能通天，朕担心她作甚？就怕她整出什么幺蛾子，危害到我月国。”

　　墨冰垂眸，若有所思的把玩着算筹，她当初探听到的消息，是王昭奉地府阎君之命，到人间辅佐天命之子。与此同时，仙帝也派了冰莲仙君来人间，似乎也是为了天命之子来的。

　　既然是为了同一个人，玄瑾为什么没有和王昭联手，反而在月国碌碌无为的混日子。

　　难道他也想成全王昭？

　　阎君支持她也就罢了，为什么连仙界也对她网开一面，难道还想让她重返仙界不成！算筹上刻着金色的符文，折射的阳光刺痛了墨冰的眼睛。

　　“咔嚓”一声，算筹折断，墨冰把它拍到桌子上，对慕容羽说道:“要想毁掉王昭，杀她是最蠢笨的法子，因为在世间，没有几个人会是她的对手。”

　　慕容羽死死盯着断裂的算筹，脸色暗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迅速查清她去南灵的原因，务必打断她的计划，杀不掉她，那便逼疯她，让她走投无路。”

　　只要她失去理智，开了杀戒，谁都帮不了她。

　　慕容羽手里的茶杯久久不能放下，他第一次觉得墨冰比王昭还要可恶:“有件事朕不明白，想问问大祭司。”

　　“说。”

　　他扯扯唇角:“大祭司这么厉害，轻轻松松的就闯进宫中，你自己去对付王昭就好，何必来找朕呢？”

　　墨冰缓缓逼近慕容羽，一双眼睛里闪着寒光:“我不是说过吗？她欠了你的，你得向她讨回来，你们命该如此，注定要彼此纠缠，我只是成全你们罢了。”

　　“当然，你可以不听我的，”墨冰轻蔑的笑笑，“这辈子完成不了的事，只能遗留到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得带着痛苦和遗憾轮回转世，你如果想那样，那就放过王昭吧。”墨冰说完，也不去听慕容羽的答复，转身走出殿内，她要去找玄瑾，问问那个天命之子到底是谁。

　　慕容羽捏碎了手里的茶杯，瓷片划破了他的手心，鲜血混着残茶一滴滴落在地毯上:“隐卫何在？”

　　黑衣人悄无声息地靠近，双膝跪地:“皇上。”

　　“你带一拨人马去南灵，追查四公主王昭的下落，明着查就行，她是要来月国当人质的，丢失了，朕没有理由不去找她。”慕容羽沉声道，一双眼眸深邃无波。

　　黑衣人俯首:“是，属下遵命。”

　　慕容羽从来都是制定多个计划的人，掌心伤口被苦涩的茶水浸过，抽掣着疼，他浑然不觉:“传令给潜伏在南灵的‘鬼眼’，让她暗地里搜查王昭行踪，她有阴阳目，可以避开归一阁那群孤魂野鬼，找到王昭之后，想法子接近她，把她的一言一行全部传给朕。”

　　“皇上，属下带人去南灵，如果明着查探四公主下落，恐怕会惊动薛岐。”隐卫向来都是偷偷摸摸的行动，突然要暴露在阳光底下，还真适应不了。

　　“就是要惊动他，唯有将南灵的水搅浑，王昭这条蛟龙才能露出头来，但这次……”慕容羽倚在椅背上，脑海再次浮现出七夜镇上那个身穿青衣的女子，“不要伤到她。”

　　国师府门口，子规拿着把扫帚，有模有样的清理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墨冰知道玄瑾是仙界的仙君，不敢再像对慕容羽那么肆无忌惮，她便上前客气的问子规:“我是来自上界的墨冰仙子，想来拜访国师，你能否通禀一声？”

　　子规抬抬眼皮，打量着墨冰:“墨冰仙子？我在仙界时怎么没见过你？你和我们仙君很熟吗？”

　　墨冰被问的十分尴尬:“我是九天圣母座下大弟子，这一千来很少走动，你没见过我也属情理之中。”

　　子规眼睛亮了:“原来你就是九天圣母的大弟子，你早说嘛，这个我知道啊！”

　　墨冰得意的翘起嘴角。

　　不料子规下一句就是:“你就是那个一千年前得罪了陵光神君，被锁在疾海底下关禁闭的那个弟子吧！”

　　子规还想问问墨冰，她和九天圣母到底是不是母女，因为仙界都传九天圣母对这个弟子十分关照，还为了她拉下脸去和陵光神君赔罪。

　　墨冰的笑容僵在脸上:“我要见国师，你去通禀一声。”

　　算了，还是别问了，这个女人似乎不好说话，有点凶呢。子规噘噘嘴:“你找他有事？”

　　“有！”墨冰强忍着出手教训这个小仙童的冲动，她想从玄瑾这里套话，总得客气点，不能动他的人。

　　子规不能八卦，心里不开心，继续挥舞着扫帚:“仙君他不爱说话，也不喜欢见女人，你走吧。”

　　“你……”墨冰气的气血上涌，早知道才不与他废话，直接闯进去就是。

　　子规仿佛能看透她的心思，便提醒她:“仙君设了结界，你闯不进去哦，他今天心情不好，我不过多说了几句话，他就将我丢出来了，我现在也进不去，不是故意不给你通报的，你改天再来吧。”

　　墨冰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白白受了一顿气，她自然不甘心，忍不住讽刺回去:“他会心情不好，呵呵，他有心吗？”

　　子规果然被挑起了好奇心:“你什么意思。”

　　“仙界都说冰莲仙君性子高冷，因为他是唯一一朵开在冰山上的莲花，天性如此。可惜这是错的，他无情无欲，是因为他的心早已经是空的了！”

　　冰花从天而降，玄瑾衣袂翻飞，从竹林间现身，每走一步，冰霜就会覆住他的脚印。墨冰挥袖挡住冰花，冰凌将她的袖口割开两道口子后，又瞬间化成水滴，淋在墨冰身上。

　　“你不该来这里。”玄瑾墨发如瀑，白衣无尘，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天命之子是谁？”墨冰没有生气，淡定的化去身上的水气，她原本就是想将玄瑾激出来，问出天命之子的下落。

　　玄瑾面无表情:“我不能告诉你。”

　　墨冰笑着摇摇头:“不要忘了，你的把柄可在我手里，真不打算告诉我么？”

　　把柄？什么把柄？子规竖起耳朵，眼珠子滴溜溜打转，站在那里瞅瞅墨冰，再瞅瞅玄瑾。

　　墨冰传音给玄瑾:“堕入轮回的仙子，若能当十世善人，便可以重返仙界，冰莲仙君，你的莲子心可是至善的圣物啊，不知安在谁身上了呢？你告诉我天命之子的下落，我便不将这秘密透漏出去。”

　　玄瑾默然。

　　墨冰等的不耐烦:“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随便你，”玄瑾冷冷吐出三个字，接着对子规说，“你再不回府，我可要关门了。”

　　“啊？”子规恋恋不舍的看了眼墨冰，真的很想听听她到底握着仙君什么把柄，但玄瑾已经不打算和墨冰聊下去了，他可不敢得罪仙君，只好随着玄瑾进府，把墨冰关在门外。

　　墨冰接连吃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调了半天气息，这才恢复理智。不说便不说，她自己去查就是了，看看王昭在帮谁，谁就是天命之子呗。

　　“仙君，您……真的没有心吗？”子规试探着问，却迎来了玄瑾的冷眼，他连忙改口，“怎么可能，哈哈，我就是随口一问，哈哈。”

　　玄瑾不多言，不解释，眼底波澜不惊，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南灵潮湿多雨，王昭乔装打扮，穿了身男子的服饰，以薛鸿已新收的谋士进入南灵的皇城。

　　鬼箭羽几人都带着斗笠，护送着马车在南灵的道路上疾驰。马车里，薛鸿已给王昭梳理着头发，因她是“谋士”，所以也用不到华贵的修饰，只是用雪白色缎带束在发间。

　　王昭的容貌和王毓相似，无论放在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那种，薛鸿已只得在王昭脸上涂了些药水，让她肤色看上去暗黄一点，拨下几缕头发，略微遮挡住她的眼睛。

　　“阿昭，现在开始，你不是亓国四公主，而是我的谋士赵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