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举御兵日常》柒月城主

42、赴约 四公主前往

　　王毓本就好奇归一阁阁主的身份，看见这封邀约的信，顿时喜不自胜:“居然选择在勤政殿，阁主啊阁主，你还真敢挑，皇宫跟你家似的，朕都没你这么熟悉路。”

　　他没声张，也没带多少随从，只刘公公和两个带刀侍卫跟着，刘公公也很激动:“皇上，不知奴才是否有幸一睹阁主真容？”

　　“哈哈，天下能见到他真容的恐怕一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刘承安，你这次可是沾朕的光了，”王毓大笑，“从他和朕来往的信上看，朕倒觉得他像个老成持重的中年人，估计和朕差不多年岁，哈哈，等会看看朕猜的准不准。”

　　“皇上英明，肯定一猜就准。”刘公公边陪着笑，边麻利的给勤政殿点上烛火。

　　这里是先帝的寝宫，出于对父亲的敬重，王毓始终闲置着这里，一应摆设均未改动，宫人每日例行扫洒，也是慎之又慎。

　　王毓许久没来这里，如今借烛火打量着熟悉的大殿，先帝的音容笑貌浮现眼前，让他感慨万千:“朕记得先帝在病着的时候，还强撑精神批阅奏折，就坐在那儿，”他指着几案和软榻，“朕那时年幼，最仇恨的就是这些奏折，因为它们占据了父皇太多时间，以至于父皇无暇顾及和我玩耍……”

　　他放下手，宽大的袍袖如水倾泻:“刘公公你也曾服侍过先帝，你可还记得他最常说的那句话是什么么？”

　　刘公公没应声，王毓讶异的回头，见刘公公和那两个侍卫竟不知何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是……”王毓吓了一跳，赶忙过去摸摸他们心口，感觉还热乎，呼吸也很匀称，他使劲推推刘公公，“睡着了？快醒醒！”

　　双双抱着臂站在他们身边，确定刘公公他们暂时不会醒，遂扬声道:“主帅，可以进来了。”

　　“吱呀——”勤政殿的门打开，初夏的风吹入殿内，吹着满殿烛火摇曳，凌乱的光影里，一个宫装少女缓缓走进来。

　　灯光虽然昏暗，但王毓一眼就认出了来者是谁，他连忙站起来，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里:“阿昭，你怎会来此？”

　　王昭打开空白圣旨，上面盖着王毓的大印，做不得假:“父皇，阿昭来赴子时之约。”

　　王毓声音有点颤抖:“你别和父皇开玩笑，父皇老了，经不起折腾啊。”

　　“我没有开玩笑，”王昭把圣旨合上，郑重其事的说，“我便是归一阁阁主。”

　　王毓脑海里一片空白，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朕一定是在做梦。”他使劲掐着自己的胳膊，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王昭依旧站在勤政殿中。

　　王昭上前，扶住他胳膊:“父皇害怕吗？您是不是觉得阿昭是怪物。”

　　“怎么会！你是朕的孩子，永远都是！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但你……你和归一阁到底……”

　　太离谱了，归一阁兴起时，王昭才七八岁，常年待在宫中，连男子都接触不到，又是怎么传递消息的？

　　王毓不敢想象。

　　王昭知道不能把他刺激的太厉害，只能委婉的说:“父皇，其实那个在您心中无所不能的阁主已经把位子传给了我，从今夜起，阿昭正式接管归一阁。”这样解释王毓总该接受的了吧？

　　“原来如此，”王毓心情复杂的坐在地上，“他是因为自己要去月国，才把归一阁交到你手中的吗？”

　　“您误会了，”王昭半跪在地上，“去月国的人是我，阁主为了让您放心，才把归一阁送我当底牌。”

　　王毓揉着额头:“阿昭，父皇这思绪有点乱，咱父女俩都回去休息，明天再商讨这个问题好吗？”不等王昭回答，他就把手伸向空白圣旨，“这个朕先拿走了。”

　　王昭哪能让他抢走，手一缩把圣旨塞进袖中:“父皇已经答应把圣旨给阿昭了，想出尔反尔吗？”

　　王毓板起脸:“不管你是谁，朕都不答应让你去月国为质！你拿圣旨也没用！”

　　王昭笑着说:“父皇这思绪很清晰嘛，我为什么不能去月国？在我收到的消息里，慕容羽已经在调遣兵马了，他会不会帮助亓国对抗大梁和南灵，这点我不清楚，但我能确定的是——慕容羽将会以我为借口攻入亓国。”

　　如今亓国的兵力集中在北原和南疆，就连镇守皇城的卫兵都被王毓调了一部分去防守北原，月国真有心打过来，恐怕会是三国中最先深入亓国腹地的国家。

　　这点，王昭清楚，王毓也心知肚明。

　　王昭轻声说:“父皇，您应该不想看阿昭成为千古罪人吧。”

　　“净胡说，千古罪人岂能落在你头上，阿昭你是女孩子，在月国人生地不熟，会受欺负的！”

　　“您要相信我，我今后就是归一阁阁主，无论在哪里，都是我去欺负别人的份，决不让别人欺负我。”

　　王毓苦笑:“阿昭，在你心里，父皇是不是特别没用？”

　　王昭把他扶起来:“这个问题，等我从月国回来，再告诉您答案。否则无论我说什么，您都认为是敷衍。我向您保证，现在安安稳稳离开，他日定当平平安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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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公公被夜风吹醒，吓了一跳:“皇上！皇上！奴才该死，竟然睡着了！”

　　王毓失魂落魄的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份圣旨，他又忆起先帝常说的那句话:世间的无可奈何事很多，那些说身不由己的，都是输给了自己的私心。

　　“这次，是朕输了……”他将手举到额前遮住眼睛，掩不住的泪水从他指间渗出，一滴滴落在金灿灿的圣旨上。

　　嘉历二十一年，自幼倍受帝王宠爱的亓国四公主王昭，为亓、月两国盟约，远赴月国为质，时年十九岁。

　　这件事比王娉远嫁大梁还要轰动亓国，文人墨客纷纷提笔，或赞美或哀叹，倘若不是王昭此去月国的途中出了波折，她就要名垂青史，成为万人敬仰的奇女子了。

　　等傻乎乎的王恒终于弄明白当质子是什么意思时，王昭的车驾已经驶出明城，向西边疾驰而去。

　　一天后，易佰把王恒的情形告诉王昭:“太子殿下发了一通脾气，说要等您回去他才吃饭，王毓被他闹的心烦，难得没揍他，只是把他关进小黑屋里，哦，就是当年关您的那个小黑屋。大约关了两个时辰吧，太子殿下就乖乖吃饭了。”

　　“嗯，”王昭忍不住勾起嘴角，“王恒向来乖巧伶俐，知错就改，不让人操心。”

　　双双一个劲朝易佰使眼色，易佰知道他想问啥，就憨笑着和王昭说:“主帅，我和双双出去商量……”

　　双双悄悄踹了易佰一脚，商量啥？他赶紧补救:“我们出去查看周围的情况，太阳眼看就要落山了，得找个安全的客栈住下才是。”

　　易佰忙点头:“对对对，我们商量商量住哪里合适。”

　　王昭狐疑的看着俩阴兵，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逃脱了她的掌控，虽然心中有点不安，但她对自己手下还是很信任的。

　　俩人往远处飘去，确定王昭不会听到他们的对话，双双迫不及待的问:“薛鸿已到哪儿了？”

　　易佰伸出五个手指头:“嘿嘿，不出意外，再有五天就能与主帅汇合。”

　　算算路程，恰巧在西陵山脉附近。

　　双双长舒了口气:“真没看错他，那还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唔，零弈大哥说让我们尽量拖延时间，西陵山脉往西是月国的军营，薛鸿已要想顺利带走主帅，就不能越过西陵山脉。”

　　双双摩拳擦掌:“哈哈，这容易啊！之前你们整治慕容羽的时候，又是断桥又是毁路的，让慕容羽走了一个多月才到月国，现在我们也这么办。”

　　易佰指指渐渐驶进的马车:“兄弟，在主帅眼皮子底下使坏，靠你了啊！”

　　“别别啊，”双双挠头，“这种事你最擅长了，你来吧。”

　　他们推来推去，谁也没敢动手，月国使臣团顺顺利利的到达西陵山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