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珠》净念

11、第二世·初临繁华地 船到码头，

　　船到码头，早有各客栈接送客人的，手捏栈客栈招聘印纸，纷纷上前兜揽生意。

　　上了岸，挑了间客栈，有雇好的东洋车接送。但见马路宽广平坦，车马络绎。两旁店铺，高华轩敞，装璜得十分气概。那副热闹繁盛的气派，果与别处不同。行不多时，到了客栈。

　　办好入住，吃了晚饭。随手和账房接待要了份报纸，信手翻看。

　　次日起身，打水擦脸，吃过早点，就梳了一条辫，自己坐着车子，径街上走着。

　　此时天气尚早，两旁店铺还没有开齐，马路上来往的人也不十分拥挤。

　　额尔泰心想：“上海生意，看来都在夜市。昨晚街上，灯火辉煌，车马络绎，何等的热闹。现在朝晨倒这样清冷。”

　　进了一家茶馆，拣了一张桌子，泡茶坐下。

　　额尔泰向四下瞧着，见一大间洋房里，无数的桌子，没一只是空的，都坐着时髦人，浮华浪子。五光十色，耀眼欲花。瞧瞧这个，好似惊鸿顾影，瞧瞧那个，又似飞燕惊风。把个额尔泰瞧得这个舍不得，那个放不下。

　　左瞧右望，忙乱了一会子，不觉失声道：“上海繁华真是名不虚传，此来真不枉费此行。”

　　邻桌一位爷听到，往这边搭了一眼。

　　这位沈爷削骨脸，凸眼睛，白晳面孔，瘦长长身子，四十不到年纪，鼻上架着个金丝边圆眼镜。身穿青灰袍子，白灰缎裤子，这一身打扮，果然精神。

　　“公子一看就是外地来，来上海又何公干？”沈爷沉声问道。

　　“我是来学习长见识的。”额尔泰据实而答。

　　“那不如去洋行学做买卖。”

　　“洋行有何买卖？”额尔泰好奇。

　　沈爷道：“外国人，做洋行生意的。上海市面都是外国人做起的，各处玩耍地方就不能不顺着外国风俗。这里热闹日子，一年里就是外国清明、外国冬至、外国元旦和春秋两回大跑马，一切时髦的衣裳，新奇的装束，阔绰的首饰，都从这些洋行出的。”

　　此番话听得额尔泰，仿如闻所未闻。

　　额尔泰道：“果然繁华之极，只是妇女的衣服首饰那新奇巧妙的样式，还是良家人出来的多，还是青楼中出来的多？”

　　沈爷道：“那总是窑子里出来的多。窑子里几个红人，都出奇制胜的想那新花样，不论是衣裳，是首饰，是发髻，想出了新花样就来茶馆戏院里比赛。样子好看的，大家就争着模仿。先前光是窑子里的红姐儿们，弄到后来连良家人都学样了。”

　　额尔泰道：“原来如此。”

　　茶也喝的差不多了，额尔泰跟着沈爷从茶馆出来坐回去的马车，衔头接尾，走成一线。

　　马蹄声啪踢啪踢，听进耳去十分清越。

　　一过泥城桥，却另换了一派繁华景像，桥西清雅气味一扫而空，因为时光已晚，四马路兜了一个圈子，就到艳情阁。

　　艳情阁是弄堂里出了名的风华场所。

　　跨进弄堂，听着管乐琴瑟，曲声聒耳，额尔泰这是第一次踏入此地，觉得异常高兴。等到走进院中，瞧见了艳情阁的风流体态，不觉又疯魔起来了。把父亲临终前的期盼和母亲和卓的教诲压根抛之脑后，一丝一毫都记不起了。

　　直睡到钟敲过才醒过来。一翻身，觉身畔睡着个美人，一股香水香扑鼻子。趁着灯光瞧时，不由的魄荡魂飞。

　　这夜自然是一宿无话。

　　从此与沈爷却攀了一层情谊，便格外的知己起来。

　　每日你请我，我请你，闹得个好不消停，早把学习两字忘记在九霄云外。

　　沈爷知道他已经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