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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60章 领军1 ...

  •   第60章  领军1
      “可恶,可恶至极!”
      士兵带我到议事厅的侧室,我人没见着,一声充满怒火的咒骂倒是不高不低的穿过隔墙,落到我的耳里。
      不肖说,这是昨晚犯我未成的曹操,曹魏的丞相大人。我正想着探出头瞧瞧墙那边发生了什么事,突然感觉手臂有一道力,我顺势回眸。
      “哎,路子!你怎么在此处?”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护送我到邺城的路子,我欣喜的抓着他的胳膊,放肆的低声叫着。路子冲我做个安静的手势,小声回道:“昨日丞相打赏的时候,我没要奖赏,只求了丞相能让我留在府中伺候,丞相当时没回话,没想到一清早就有公公将我领进了府里,方才瞧你在这鬼鬼祟祟的,我想着来同你打声招呼,顺便问问你,”他低下头,仿佛难以启齿,声音越说越小,“问问你,你好不好……”
      我笑着在他面前栽了一拳,说道:“我好着呢,还当上了掌灯侍女,这会儿来服侍的。”
      他抬起眼,又垂下,似有千言万语,终究一句未说出口,直到有个小侍童跑进来把他拉走,他才抓着我的手,眼里尽闪坚毅的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我拍拍他的手,安慰道:“没事,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赶紧跟着虎子去军中吧!”
      管不着他听没听见了,一个老太监模样的人从议事厅里弓着身子绕过来,斥道:“叫你准备的茶水呢,怎的还不端上来,你这丫头怎么做事的!”
      啊?没人跟我说呀!在哪里准备?老太监右眉一挑,望向别处,我也学他挑起眉毛望向他望的地方,呃,果然有四个丫头在烹茶倒茶,两个丫鬟显然已经准备好,端着茶托端端正正的站在茶水间外,我挠挠头,冲他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样子她们似乎等了很久。
      “掌侍就得有个掌侍的样子,你要是不行,杂家就去换了秋掌侍来。”
      好呀好呀!我刚想点头叫好,我巴不得她来替我,我还乐的轻松,又不用见这的万恶的丞相。老太监抬起手里的拂尘给我当头一棒,喝道:“发什么呆,还不快去上茶!”
      哦!说完他刺溜钻进了议事厅,什么也不教我,我天生会奉茶吗?怎么奉啊!还是先探着脑袋看看情况吧!嗯,曹操坐于正北,台阶下分为东西两侧,左边一排,两排,三排,每排四个人,右边貌似少点,人还挺多,一番思索过后,我决定采用s型上茶法,省时省力,招手唤来那俩端着茶托的丫鬟,一个跟着我,一个分去议事厅那头的门,一切准备妥当,我便领着身后的奉茶丫头大摇大摆的走进厅内,左边第一次,回头端茶,微笑奉至榻几上,起身微笑,好的,完美的服务态度……呃,这位先生,您不满意我的服务,不给我满分好评但也不能这么诧异的盯着我啊,我第一次奉茶,难免出差错,忙低头瞅瞅是不是茶水露出来了,没有啊,杯盏中的水连晃都没晃过,难道是滴到衣服上了,伸长脖子仔细观察一番,也没有!不管了,走到第二张榻几,转身端过茶托上的茶水,瞥见那个丫鬟也是一脸震惊的看我,我心里没底了!
      奉到第三张榻几时,这个面色沉郁的男子目光紧紧的落在我的身上,随着我转身而旋转眼珠,随着我弯腰而低垂眼眸,随着我抬手而抬眸,眼里糅着惊奇与难以置信,我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拿眼白了他一下,没想到却惹得他嘴角抽动,勾起一抹若隐若现的笑,尽管他端起茶盅掩饰,但还是没能逃脱得了我的火眼金睛。
      此人估计有病!
      “子桓,对于目前形势,你有何看法?”厅前高坐的那位丞相忽的高声惊坐四方,我前脚刚踏出去,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声点名差点震得没摔倒,还好我定力稳。余光瞥见方才死盯着我的男子,应声起立,声音微凉道:“回禀丞相,儿臣以为马超韩遂等人定是受了刘备挑唆,才会起兵谋反,其不轨之心人人可诛,理应速速派人前往长安支援,一举歼灭马超韩遂八部。”
      子桓?儿臣?莫非方才那男子是曹操的大儿子,曹丕?未来篡汉的建立魏国的那个皇帝?啧啧啧,瞧他方才说的话,真是有成为帝王的潜能,够狠!
      “丞相,老臣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平白里又冒出一个老头,瞧着文气十足,儒雅可亲,他巍巍爬起,拱手作揖。
      “文若不必如此,但讲无妨。”曹操伸手作势,拦住欲站起的老头,抚须坐着。
      “先前丞相派兵攻打关中张鲁,已经引得巴蜀刘璋等人忌惮,如今刘备已受刘璋邀请,进驻巴蜀,名义上共拒张鲁,实则在抗我军。如此一来,西凉马超韩遂定然也是同刘璋一想。大公子所言不错,丞相先才点兵欲要南下,孙权便得到消息请求荆州相助,孙刘本就一体,虽说因着荆州之事闹得有点不愉快,但唇亡齿寒,刘备必定会出手,然此事祸端还在于丞相先斩杀了马超的父亲兄弟,且扣上了造反的罪名,俱老臣所知,马家世代拥护汉室,马腾之子是断不能接受如此羞辱的。依老臣愚见,不如先将马腾等人尸首归还西凉,并平去他身上的谋反之罪,马超定会感念丞相恩德,感念圣上恩德,退兵自回西凉的。”那个叫文若的老头子讲起道理来倒是一点也不弱,就是句句打曹氏父子的脸,我抬眸远望台阶上跪坐的曹操,他竟然面不改色安静的听老头子讲完,这种气魄真是非常人所有,但是下面有人坐不住了,拍桌而起,对着方才进言的老头吼道:“荀彧老儿,你休要长他人志气,区区一西凉军,我曹彰带兵前去扫平!”
      “子文!不得无礼,怎可同荀令君如此说话!”曹操顿了水盅,面向方才自称曹彰的男子,虽是责怪口气,可眼里却流露出欣慰之情,我顺着方向望过去,那个曹彰面容宽厚,身着战衣,有趣的是,他的头发竟然像染过一般,呈着枯黄色,莫非他就是曹操众多儿子中的那个最能征善战的那位?曹操爱称为黄须儿?听说他臂力过人,打小就表现出与众不同的能力,喜好搏虎,不爱诗书,真真是个奇人了。
      似乎上天好像特别钟爱曹家,曹操的几个儿子都有过人之处,这个篡汉的曹丕,后来继承大统,创立了魏国,小儿子曹冲,耳熟能详的便是他称象的故事,但其实他很聪明,只不过被上天垂怜,早早收回了,还有那个十岁便能文吟诗,七步成诗的才子曹植,个顶个的优秀,不得不佩服基因的重要性。反观刘备,命里带煞克妻不说,好不容易有个儿子,也是个傻儿子,虽然小时候我瞧着不傻,历史上却都评价他傻乎乎的。
      人比人气死人,这话说的一点也没错。
      不过,这两个儿子都在,曹植应该也在吧,是哪一个?我睁大眼睛四下巡视着,忽又被曹丕逮个正着,不,是他被我逮个正着,即便他端着水盅假装喝水,但眼睛却不住的瞄向我这里,真是怪了,我有什么好偷窥的,难道是我衣服没穿好,哪儿露点了?
      “丞相,不能寒了马家世代忠诚之心啊,丞相请三思啊!”议题都已经进入到“派谁去支援长安”了,那个叫做荀彧的老头却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难以自拔,我奉了两三圈茶,进来进去两三趟,都能听见他乐此不疲的在喊着,可惜别人争论的热火朝天,压根没人听他的言论,他还真是执着。我担心他话说的太多,干了喉咙,瞅着他这么大年纪了,还不能安享晚年,在这堂中忧心忡忡,也跟着他忧心起来,特特多给他奉了一盅茶水,他擦擦额头的汗,额前皱纹密布,抬起他那浑浊却尖锐无比的双眼,略略欠身致谢,真是一个儒雅君子。我受不住堂中杂吵气氛,奉完茶默默退出厅外,那个老太监也跟着出来,将我拉到一边,训斥道:“你怎么回事?会不会奉茶?”
      我被他骂的一头雾水,我不是奉的好好的嘛,一个都没落下啊!怎么又来数落我呢?我瞪起怒目,双手叉腰,忍了他很久了!刚要发飙,他却连摆手推开我,端着托盘丫鬟递来的茶盅,匆匆赶进厅内,恭敬的爬上台阶,弯腰给曹操奉上茶。
      我,我,我确实奉了所有人的茶,唯独漏了曹操,好像脑子故意自动屏蔽他似的!他果然讨厌到连我的潜意识都嘶叫着远离他。但是不行,那个老太监进去的时候叫我在隔间里侯着,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我主要也怕自己跑丢了,况且丞相府不比荆州的院子,旮旯大小,也没那么多侍卫巡逻,通行并不是很方便。
      议事厅争辩声不止,曹操坐于高堂,静看台下文臣武将慷慨激昂,出谋划策,而他这位决策者仔细收纳各方意见,抚须颔首,默不出声。说起来,他手下的谋士真是很多,济济一堂,嘈杂一片。不由想起刘备的冷清,他帐下除了一个诸葛,还有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谋臣,真的无人可用,若不是诸葛独立支撑,惨淡经营,刘备怕是早就被曹操的大军扫荡无几了。不过,凡事都有两面,反过来说,刘备以掎角之势,独自抵挡曹军与吴军的轻轧,成为曹魏后方最不稳固的因素,桎梏曹魏多年,也是一件值得乐道的事。
      “丞相,德祖有话要说。”一个声音清亮的男声穿进耳朵,我好奇的从门内伸出头,想看个究竟,只见一位个头高挑,面色朗白,唇红眸深的清秀男子从榻几而起,站立一旁,行为举止颇为潇洒,朝着堂上略略作揖,抖起长袖,款款说道∶“臣以为,当务之急便是杀叛军的锐气,马超等人趁我军深入关中,无力顾及西凉,出其不意举兵造反,杀的长安措手不及,来势凶猛,不是郡守钟繇一人可挡,叛军来势之汹涌,兵士情绪之高涨,可谓锐气不可当,不出个月,长安必然死守不住。臣以为,应速派两员先锋大将领精兵前去,速战,主公届时在后押粮草兹重,必能大震军士,一举夺下叛军首脑项上人头。”
      他激动说完,曹操连连点头,紧追问道∶“德祖,你以为谁能堪当大任?”此话一出,全厅静默,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射到那个清秀男子的身上,只见他不紧不慢,碾起一抹神秘笑容,放声说道∶“此人便是丞相的三公子曹植也!”
      “啊,这……”
      “不行,不行……”
      “啧啧啧……”
      厅内忽又喧闹起来,我满眼望去,他们个个交头接耳,有的满脸忧虑,有的面露喜色,有的抚须不语,有的端起茶盅若有其事的饮起水来,再看曹操,他也抬手握起水盅,眼睛却不停的扫视整个大厅。
      “德祖兄,三弟如今不在京都,况且三弟不擅领兵之事,如此危急之事实在不适合三弟,德祖兄不如另择良将?”曹丕忽的打破喧闹,首先质疑发难那位叫德祖的清秀男子。不愧丞相家的大公子,他的发话犹如抛砖引玉,引得一批人纷纷发言攻击德祖,德祖一人垂立而站,面上带笑,从容不迫的答道∶“三公子不过身在许都,由陛下亲行弱冠礼,快马召回,不日可还。”
      “既是陛下亲行弱冠之礼,自是大事,如何立时召回,陛下颜面何存?丞相颜面何存?”厅中一位好事者跳起反问。
      德祖剑眉一横,甩袖转向说话者,眼眸直逼话者,恭敬起高拱手回道∶“陛下聪慧圣明,仁义之心,如今长安已要不保,事有轻重缓急,陛下必然深明大义。”
      “三公子并不熟悉军中之事,如何统领三军?”一个武将人物握拳而起,满口的不屑。
      唉,我瞅着此人胡子拉碴,便知他多半有勇无谋,怎么当着丞相的面说出轻视他儿子的言语,我虽没见过曹植,不知他是何等角色,但是人家好歹是丞相的三公子不是,说话总得给别人留点面子,给自己留条生路,即便此话是用来怼那个德祖的,但也要动动脑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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