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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送玉坠 这可就算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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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午后淋了一会儿雪,鲤澈又冷又倦,进屋后就窝进了被子里,不过被芯儿里冷冰冰的,她卧了好一会儿才给暖热。这一觉睡得死,直到傍晚才醒过来,醒来后只觉头昏脑涨,还出了一身冷汗,竟是比睡前困倦冰寒更为不适。
正赶上念荷敲门送饺子过来,她提着筷子吃了两口,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念荷:“阿瑾吃过没有?”
这一句倒把念荷问懵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阿瑾”是何许人也,她想来又想去,最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主子还没吃,明管事自然是不饿的。”
见鲤澈面色苍白,神色郁郁,念荷提议道:“不若奴婢请他过来?”
鲤澈放下筷子,端起托盘,起身就走“不必,我自去寻他。”
念荷在后面喊道:“奴婢过来时,明管事还在厨房里。”
下午他进厨房的时候,可把她和翠屏给吓坏了,以为是她二人有所疏忽,大过年的他还特意跑过来清算,没想到他竟然是来学艺的,问过她们如何包饺子之后,独自坐在一角,琢磨了一下午,才终于包出了十几个形状好看又齐整的花边饺,煮过之后就让她赶紧给主子送过去。
似乎是怕她们多嘴,他递过来之前还嘱咐了一句:“主子温和良善,待我等宽厚,这便是我等的心意。”
苍天可鉴!这十几个饺子她和翠屏可是一下没机会挨过手,他中途还说过让她们只准备她们和车夫王龚的,怎么到头来他那份倒成了他们共同的心意了?她来的时候明管事还在盯着炉火,煮那些他包坏的饺子,有的露馅有的干瘪,还有的形状奇特,看样子他是打算自己处理掉那些残次品。主子现在过去,一定能抓他个正着。
果然不出念荷所料,被抓个正着的明瑾凌正捏着一只露了馅的水饺,站在灶台前,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而鲤澈端着托盘似笑非笑看着他,他不行动,她也不开口。
还是明瑾凌先动了,他把手里的饺子放进锅里,又伸手去接鲤澈手里的托盘,帮她放到灶台上,犹豫再三,最终开口问道:“可是不合胃口?”
他的袖口挽了一半,露出半截瘦白的手臂,衣袍上还沾有些许面粉,一半睫毛上也有,白茸茸的,眨眼前亮闪闪的,让人忍不住想凑上去看。
“合的。就是我一个人吃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所以过来找你一起,”她把托盘端到灶台对面的小桌上,提着裙摆坐在桌前的小板凳上“我就坐这里等你。”
单方面达成共识后,穿过半透明的氤氲水汽,她坐在小凳上看他过分单瘦的侧脸,他五官棱角实则较为柔和,只因着那一张总板着的阴沉相,才显得凶相毕露,以前听宫人议论过他,说他一瞪眼,能止小儿夜啼。
能不能止小儿夜啼她不知道,她只知自个儿见了他就要发笑,却不是因着他有何处滑稽惹人嘲弄,只是嘴角压不住要上扬,眼角也不甘落后,总要眯成弯月似的缝才甘心。这种境况,仿佛只有在她还未出阁,奶娘还未离世的少女时光才有。
等到他端过来一碗七零八落的落汤饺坐在对面,她伸筷子往盘子里夹了只沥了汤的饺子,往醋碟里蘸了蘸,好像这样还嫌不够,她直接用筷头戳破饺皮,任醋汁渗进去,才满意的送到自己嘴边。而他就低头吃他那碗带汤的水饺,中途没抬头看一眼,甚至连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来,端的是规矩。
食不言寝不语,他安安静静,她也安安分分,谁料最后要收拾盘碟时,她把一只在醋碟中泡了多时的饺子塞进了他的嘴里,一股酸涩味在他嘴里漫开,等适应了这股酸涩,他慢慢咀嚼起来,完全吞咽下去后,才开口道:“谢主子赏。”
寻常人被这般捉弄早该恼了,何况那饺子她在醋里泡了许久,还特意戳破个小洞,让醋汁都浸了进去,若不是像她这般真爱吃醋的,非要被酸掉牙才对。可他不恼,还谢她赏。
“那这碟醋也赏你,你一并咽了去。”
他接过,明显是酸涩难耐,一小口一小口咽了进去,连眼尾都给涩红了,最后又来了一句谢赏。听着这一句,她想,她有些明白为什么卫盛怡要先让陈墨唱三天戏台了,因为有些人实在是,太可气了。
“赏,我还要赏你。”她把手上玉镯子褪了下来,又摘了发钗耳坠,最后从衣领子里扯出一根红绳,连带着上头的玉坠子,一同都放到他的怀里。
结果这人干了什么?他站了起来,把她摘下来的东西一样样都给她戴了回去,先是玉镯子,接着是发钗,最后是耳坠子,只有她从脖子里提溜出来的玉坠子,她说了是母亲留给她的,他盘在手里没放。不过看架势,八成握一会儿还是要给她戴回去。这是干什么?怕凉了给她握热再还回去?
就在她不抱希望打算回去自个儿一个人过这个除夕时,他才慢慢开了口,嗓子被醋洗过,声音也像被醋泡过似的,酸梗涩滞:“奴才是被卖进宫的,家里人也没给留下个物件,唯独母亲给求了张平安符,入宫时还被监栏院的人扣下了,说是宫里的奴才头不当有这种东西。”
这还是他头次提起自己的事情,听来只觉心头一滞,拨了拨刚才被他重新戴好的耳坠子,她承认自己心软了,罢了,那就带他一个一起过除夕吧,反正她屋里也不差那么个位置。
“不是不想要。”
“嗯?”她拨耳坠子的手停住,在想别的事情,所以反应有些迟钝。
“主子的镯子,钗子,耳坠子,不是不想要。只是这些东西,放在奴才这里浪费了,要戴在身上才好看。”
“诶?”
“至于这坠子,就给奴才吧。只是奴才家里并未给留什么物件儿,怕是不能抵还一件。”他把玉坠子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耳根处的红已然蔓延到了脸上,但他也不管,任她看过去,硬生生没扭头。
“这可就算是定了,望您日后莫要后悔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