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感丰厚的他》晚晚晚霞

1、第一章 相遇之性命

　　我叫周慧慧，但从最近的生活表象来看，我并不聪慧，这不，我正在预定飞马来西亚的机票，昨天晚上，我竹马青梅从小一起玩捉迷藏的男朋友苏瑾亦，他宣布分手。
　　分手，多大个事儿，我周慧慧就得嚎啕大哭？我周慧慧就得跳进他苏瑾亦的怀里箍紧他的脖子夹住他的腰身不肯撒手？我周慧慧就得眼泪汹涌鼻涕擦在他阿玛尼的西服上苦苦哀求求他苏瑾亦不要离开我？
　　是的，以上，我都干了。
　　我有点羞愧，希望当时餐厅吃饭的人不要留下阴影，我追问他为什么要同我分手，前一秒我们甚至已讨论婚礼细节，他并不回答，我凝神仔细回忆了一下，也不过就是五岁的时候，他脱了裤子在草坪上告诉我他要尿尿，之后我看到了一个大象鼻子似的东西，我并没有，我一言不发盯住它看了五秒钟，直至他停止浇花，我迅速伸出手用力一扯。
　　他哇哇大哭。
　　难不成他在记恨这件事？我很难过，我觉得心脏发紧，我快要死了，躺在地上哭了一天，眼泪哭干了，嘴巴咸咸的，我知道那是被人抛弃的滋味。
　　我打破大象储蓄罐，里面所有的零钱，买下了凌晨飞马来的机票，那是被海水包围着的梦境之地，我和苏瑾亦约定，去那里度过我们的一生只有一次的蜜月，去看那火烧半边天的晚霞。我擦了把脸，清醒了许多，开始往行李箱里塞衣服，蓦地，一抹蓬蓬柔软的触感，竟是婚纱店送来婚礼当天的婚纱，我大哭着往行李箱塞。
　　飞机上昏睡，竟然做起了梦。十八岁那年，瑾亦被家里送出国外求学，他一封封信寄来，说想念我，在异国重新生活的不易，我的开心，烦恼都一封封寄过去给他，他称呼我为：“小傻瓜”。他对我的爱意拳拳，可有一天，他深邃的眼看着我说，他要娶别人，我哭着剪掉了我长长的头发，挣扎着说我不要你爱我。
　　梦里他的轮廓还是那么好看，那时他是我独一无二的依靠，梦醒了，空虚又苦涩。走出机场，天明晃晃地大亮。

　　捯饬一趟大巴，一趟小巴，挤满了不同肤色的游人，葱葱郁郁的小镇，刷得明艳艳土黄色的一幢幢矮房子，大片大片绯红的三角梅，心头的阴霾散开一些，小巴驶了很久，渐渐越来越荒芜，竟到了一处山脚，山脚下一条蜿蜒的小路，不远处几只鸡安静地在浅草地上觅食，阴森森的氛围隐隐透露着不安。司机示意我的民宿到了，我一惊，犹疑地拿起行李预备下车，抬头一瞥，在座各种肤色投我以奇异的目光夹杂着些许的同情。
　　无奈下了车，小路的尽头是嶙峋的石山，踩着石子路，哗啦啦拖着行李箱向前行，竟然出现大片大片的矮芭蕉叶和树林，树上长长的树须垂下，一间小屋内走出一位深肤色的男子，热情地打着招呼，接过我的行李箱。
　　我悬着的心落下来，沿着分岔的小径，我们停在了一幢两层的绿叶拥簇的尖屋顶小楼前面，我仔细打量这原始小屋，第一层是整齐的红砖砌的四只脚，单单只为了支撑第二层的重量，沿着木质楼梯迎头而上，咯吱咯吱的木板欢快地响着，一扇厚重的木门跳入眼帘，一旁是长凳与躺椅，居然是劈开的大树木头做成，深深嵌在了屋子的树桩里头，长凳上是方方正正叠好的米白浴巾。
　　阳光跑进了林子，温暖地贴在脸上，男服务员打开了木门便微笑着离开了，我将自己往床上一扔，重重地吁出一口气，盯着高耸的天花板，苏瑾亦，我们已距离足足三千公里，你是否会想念我，眼角干涩，不自觉歪着头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又有乱梦，梦中瑾亦走了进来，温柔低语，并不是真心想分开，只是逗逗我罢了，我笑得很开心，摸摸他的脸，触感温热真实，我们长长地拥抱。
　　醒来发觉不过是一场梦，怅惘失落填满了心胸。
　　洗了洗脸，对牢镜子，周慧慧，你得振作点，如此才有复合的机会，颓废不见得有一丁点儿好处，但我却万万不曾想到接下来所发生之事。
　　这是一座拥有深蓝海域的小镇，镇上因为各国的游客熙攘，倒也热闹有趣，大口大口吞着开心果味冰淇淋，坐在小店嚼着芒果饭，漫不经心观赏着五颜六色的游人，积郁的心情松散了一丢丢。
　　一张满布热情的笑脸在我一旁的位置坐下，圆圆的脸蛋十分讨喜，是个黑头发，高大身段的姑娘，亲密地拉着一旁的男子，一看便知是亲密男友，姑娘的笑容一直洋溢在红扑扑的脸上，她打开手上一张花花绿绿的纸，专心致志地念着: “呆揾”。转而偏着头跟其男友叽里呱啦说着什么，不知是哪国的姑娘，忽然她余光一瞥，发觉我看着她，居然冲我扮了个大大的鬼脸，笑着说：“哈啰。”
　　我微笑，答：“你好。”
　　“睨嚎！”她吐出中文，不甚标准。
　　“睨是中国人？我们、来自槟城。”原来是马来的姑娘。
　　“这里，很、嚎、玩。”她又笑着说，露出两排白白、整齐的牙齿。真是热情又精力十足的姑娘，笑容诚恳，
　　“我刚刚抵达。”
　　“是吗？你可以去呆揾，我们也打算、去。”她递过来那张花花绿绿的纸。
　　原来是本打开的宣传画册。
　　我逐字念着，原来是深海潜水，以我旱鸭子的身份，怎敢跳入深海？此时马来姑娘与他的男友享受着丰富的午餐，海胆炒饭、芒果饭、葱蒜炒三角蟹，以及牛油果汁。
　　只是萍水相逢，我们互相道别。

　　盛午，马路的另一侧是无边无际的海洋，时而幻蓝，时而碧绿，人们或坐在靠马路的小沙滩上，或成群结队出入着路边的小便利店。
　　寂寞又繁华。
　　一个大大的透明的玻璃橱窗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上面用英文写着：你想潜水吗？即使你不会游泳，也可以享受海洋的乐趣。
　　鬼使神差地我踏了进去，一位晒得黝黑的男子热情地迎上来。
　　一番交涉以后，他认为我可以试试浮潜，活动正式进行时会有教练带。我掏钱买下了潜水的工具，他用纸写下了我的住宿地址，告知明晨有司机来接，我只需在游泳池按照他说的方法练习一下潜水面罩及用嘴呼吸，
　　恍恍惚惚回到丛林民宿，换上泳装，跳入泳池，开始带上潜水面罩，练习不用鼻子呼吸，只用嘴巴呼和吸，直到夜幕低沉，弯月悄悄挂上穹空。
　　沿路步行，草丛蟋蟀叽叽不甘心地高低起伏地叫着，沿海的空气湿湿地打在脸颊，矮矮的路灯映照着芭蕉叶和矮草丛，这样的夜，却只有我一个人的影子。
　　回到小屋，冲了澡，缩起身子，睡了。
　　屋外影影憧憧，屋顶砰砰作响，是松鼠吧！我迷迷糊糊想着，鸟儿不时发出响亮的鸣叫，一曲低低的丛林交响曲，怎样的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