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爱》迩东东

23、爱，存在 周四夜晚，

　　周四夜晚，程荟开始收拾行李。

　　去北京两天，再转去德国，两边的天气都是冬天，却冷得不太一样。北京属于干冷，而德国却属于湿冷。

　　木地板上摊开两个箱子，一个小的登机箱，还有一个32寸的大托运箱。

　　她把围巾、手套、厚袜子一件件往里塞，又把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和两件羊毛大衣叠好铺在最上层。大箱子很快就被填满了。

　　拉链拉好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钺慕之前说的话——“北京降温。衣服带少了。”

　　她看了眼箱子，犹豫了两秒，还是拿起手机出了门。

　　幸好她住得离商场不是太远，这个点已经距离商场关门没多久了。

　　车子直接开到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停车场的转弯是出了名的难转，她平时都不来这，为数不多的几次也都是李得敖请她吃饭。

　　将车停到地下负6层，她直奔三楼男装区，导购员见到都这个点还有人来购物，知道大概率是急需的，急忙迎上来，“小姐，需要买点什么？”

　　“有没有保暖点的羊毛毛衣，最好是高领的。”她的箱子里实在放不下羽绒服了，只能退而求其次给他带一件保暖的毛衣。

　　她的目标很明确，导购很快为她选到了合适的衣服，一件纯羊毛的黑色高领毛衣，虽然价格有些昂贵，但胜在保暖。“小姐，你先生穿什么尺码？”

　　程荟有片刻愣神，顾不上纠正她，她说：“大概183左右，身材中等。”

　　“那XL应该很合适。”导购竭尽全力促成这单生意，“如果他试穿后不合适，吊牌不要摘掉，可以拿来调换其他尺寸。”

　　她想象了一下他穿这件毛衣的样子，黑色应该也很衬他的气质，“好的，就这件吧。包起来吧。”

　　。。。

　　回到公寓，程荟把毛衣放到登机箱中，跟她的电脑放在一起。另外一个箱子实在是塞不下东西了。

　　看着两个满满当当的行李箱，她坐在地板上，深呼了几口气。

　　但，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她还没问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万一她刚飞到北京，他正好要回来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坐不住了。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钺慕的对话框，对话还停留在昨天晚上互道的晚安。

　　她犹豫了三秒，开始打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关掉了对话框。

　　继而翻出了周子霖的对话框。

　　“你知道你表哥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吗？”

　　周子霖像是无时无刻不在玩手机，依然回得很快：“嫂子，等我五分钟。”

　　她知道那五分钟里他大概在给钺慕打电话。她盯着手机屏幕，那五分钟漫长得像五十分钟。终于，消息来了：

　　“他说最快下周一，周日约了几个在北京工作的同学聚会。”

　　程荟看着这条消息，终于松了口气，感谢在北京工作的的同学们。她心里想。

　　她的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她把手机扣在胸口，在地板上又坐了一会儿。

　　“感谢。”她回复周子霖。

　　周子霖发来：“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

　　他已经开始幻想他表哥要是看到程荟在自己房间门口……
　　周五中午，司机送她到机场。“程总，一切顺利。”

　　司机知道她是去德国参展，同行的同事是周日出发，而程总率先去北京，应该是在北京有事。

　　“再见。”程荟跟司机说再见。

　　然后，她一个人拖着两个箱子去办理登机，箱子太重，她搬了好几次才把它放到传送带上。旁边的工作人员问了一句“女士您一个人吗”，她点点头，笑了笑。

　　她出差的次数很多，但这一次，站到安检口的时候，她比以往任何一次出差都要激动。

　　那种激动不是紧张，也不是兴奋，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快要拐过那个弯……

　　三个小时的航程，她看了几页书，又合上，靠在窗边看云。

　　飞机落地北京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机舱里亮起了灯。她跟着人流走，去取托运的大箱子，箱子很重，她差点没拿的下来，幸好旁边有个可爱的女孩帮了她一把。

　　“谢谢～”她朝她道谢。

　　她应该还是大学生，背着一个红色的书包，拉链上挂着一只可爱的星星人。

　　“不客气。”

　　陌生人之间的帮助让她觉得北京是个很温暖的城市，她拖着两个箱子穿过到达大厅。

　　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很大，人也很多。

　　她站在出口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冷的她裹紧大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抬起头，在茫茫人群中下意识地望了一眼。

　　她还没告诉他她来了北京。还是直接出现比较好吧？她想。

　　助理安排了人在机场接机，很快她就被安全地送到酒店。

　　五星级酒店的服务自然很好。她刚下车，就有服务生迎上来，妥帖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

　　程荟去办理入住，前台效率极高，不到两分钟便将房卡递到她手中。

　　房间在20楼，但她记得钺慕的房间号是2506。

　　她没有直接去2506，现在人到北京了，她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回自己的房间，简单洗了把脸，把一路奔波的倦意从脸上洗掉。

　　头发有些乱了，她对着镜子重新理了理，又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粉色的大衣换上，她对自己说：我不是刻意的，但她换好之后看着镜子里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刻意的。

　　她把手里的口红放回化妆包，要是连口红都涂了，那真是太太太刻意了，她被自己的想法笑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拿上那件给他带的黑色高领毛衣，出了门。

　　…………
　　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吞没得一干二净，只有自己的心跳一声比一声清晰。

　　2506，就是这间。她在门口站了两秒钟，抬手看了眼时间，4点35，他应该会在吧？

　　门铃的音乐很短，结束之后是一阵安静。

　　然后门从里面被人拉开。

　　钺慕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头发没有打理，额前的碎发微微垂着，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那上面了。

　　因为他看到了程荟。

　　他的表情像是一帧一帧地在变化。先是茫然——以为自己看错了，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然后是震惊——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僵在原地。最后，当这些情绪全部翻涌过去，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缓慢的、仿佛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笑容。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眼底，最后整个人都被点亮了。

　　“程荟？”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你怎么……”

　　“你不是说只穿我本人送的衣服？”

　　有几秒的沉默，是钺慕的大脑突然宕机了。

　　他接过她手里的毛衣，然后有些用力地拉着她的胳膊带到自己怀里。

　　房门被大力地关上。

　　他的房间里很温暖，特别是他的怀里。

　　钺慕搂住程荟的腰，在她的唇角轻轻亲了下。“怎么不提前跟我说，我可以来机场接你。”

　　“那还算什么惊喜。”程荟觉得她的脸有些热，她害羞地将头抵在他的胸口。

　　“饿不饿？”钺慕的嘴角停留在她的耳边。

　　程荟微微点点头。

　　她这几天都在处理工作，几乎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那你坐一会，我去换身衣服。”

　　他转身进了卫生间。

　　程荟环顾了一下房间，他住的是个套间，一间卧室，隔壁带着一间小型办公室，比自己订的房间要大一些。

　　房间整理地很干净，连鞋子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她选了靠窗的沙发坐下，窗外已渐入暮色，不远处的大楼上亮起了五彩的灯光。

　　这会安静下来，她突然觉得有些困了，头靠在沙发上，眼睛就不由自主闭了起来。

　　钺慕从卫生间出来，发现她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放低脚步声，坐到她身边。

　　感受到有人靠近，程荟睁开了眼睛。

　　“最近几天一直加班？”他看着她的眼睛，还有几分迷离，愣神的样子有些可爱。

　　“要不要就去楼上餐厅吃点？明天再带你出去吃。”

　　程荟点点头，她发现他已经换上了自己给他买的毛衣，尺寸很合适，不愧是衣架子。

　　他打电话给餐厅提前点菜，这样他们可以等菜准备好了晚点上去。

　　“要不要去床上睡会？”

　　床上么……程荟不好意思地摇头，“不用了，一会吃好晚饭我回自己房间睡。”

　　钺慕突然关心道：“你晚上一个人睡会不会害怕？”

　　程荟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之前每次出差她几乎都是一个人睡，白天工作太累，回酒店几乎倒头就睡。

　　“你这么一问……我倒是真有点害怕了……”说完，她自己先笑了，觉得自己有些太矫情了。

　　“应该不会害怕的。”她补充了句。

　　钺慕想了想，考虑了一会说道：“一会我去前台帮你换个房间，换到我对面或者隔壁，要是你晚上睡不着就来找我。”

　　程荟真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她还以为他是要说搬来跟他一个房间……

　　倒是她有些……想多了……她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钺慕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歪了，他不禁失笑：“还是说你准备直接搬到我的房间？”

　　“没有！”她微微瞪他一眼。

　　钺慕故意继续道：“也不是不行，这张床够大……”

　　程荟被他说的脸红心跳，感觉再在这房间待下去，下一秒他们就会发生点什么，她果断从沙发上起身，“走吧，去吃晚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