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有缘无分 ...
-
闲聊间，听见远处传来奏乐声，叶珞瑶知道一定是迎亲队伍已返回，便向楚不霁、史正山两人行礼告退。
路途中，南蝶宁十分不解的问道：“叶姐姐，为什么不让宁儿告诉楚爷爷呢？”
“姐姐想等一个更好的机会，然后给楚爷爷一个惊喜，宁儿觉得好不好？”
“更好的机会？什么是更好的机会啊？宁儿不懂啦，不过宁儿知道，楚爷爷再见到叶姐姐，知道叶姐姐就是叶姐姐的时候，一定会很惊讶很高兴的。”
两人相视一笑，牵手而行。
蝶院里，南亦其与凌真坐在凉亭中对酌，淡淡的哀愁从那一杯接一杯的清酒中溢出，萦绕在两人周围，映在喜庆的红艳中，越发让人感觉凄凉入骨。
叶珞瑶放轻脚步走近，轻声道：“天凉，义父还是少喝些吧。”
凌真手中一顿，搁下酒杯，抹抹眼睛，笑了笑：“好，听瑶儿的，义父不喝便是。”
叶珞瑶咬咬下唇，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总是在她快要控制不住内心情绪的时候，自发的跳出来，而那些微的痛楚，可以让她很快冷静下来，平静淡笑着面对一切。
她能懂，这两个男子共同深爱的那个人，曾在这里翩翩起舞，这里到处都还残留着她的欢声笑语。如今，却要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另一个人来拿走曾属于她的一切，他们的无奈、悲戚，她都懂。
“大哥，换上衣服吧，宁儿抱着很辛苦。”
这是叶珞瑶耍的一个小心计，她知道只有南蝶宁才会让他心疼，那样小小的孩子，挂着凝重又认真的表情，他见了，便不会拒绝。
果然，南亦其起身走到女儿面前，蹲下身子，接过女儿手中的耀眼红衣，温柔道：“宁儿也希望爹爹穿上它吗，就像你叶姐姐希望的那样？”
南亦其苦涩一笑，问的是南蝶宁，目光却凝视在叶珞瑶交握在身前的纤纤玉手上，那手，纤细柔弱，却总能带给他一个又一个的不解和震撼。
偷抢被抓，不卑不亢，任由踩打；巧施银针，治病救人；披荆斩棘，上山采药；拈针引线，绣意柔情。
曾经，她有更好的谋生手段，却宁愿在街上偷抢受辱，那双手由嫩滑如玉，到粗糙污浊，再到柔嫩白净。她经历过的种种，他只是个旁观者，而非参与者。她为他，不，是为他们做了那么多，而他却不过只是个旁观者，似乎从未融入到她的生命中过。
叶珞瑶见南亦其神情不同以往，整个人像灵魂出窍一般紧紧的凝视着她的方向，一时之间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便静静的站在那里不动。
凌真叹息一声，沉重又绵长，落进每个人的心里，气氛是那般的压抑窒闷。
见三人都不出声，南蝶宁忍耐不住了。她忽闪着一对漂亮眼睛，甜甜道：“宁儿才不管，宁儿只知道，不管穿不穿新衣服，爹爹都是最爱最疼宁儿的爹爹。宁儿什么都不要，只想永远跟你们在一起，外公永远是宁儿的外公，叶姐姐永远都在宁儿身边，这样宁儿就会很开心了。爹爹，我们都在呢，谁都没有离开嘛。”
小手扣住了他，也扣住了她，满含稚嫩又夹杂一丝坚定的笑容感染了每一个人。
凌真侧头抹抹眼睛，走上前抱起南蝶宁，含笑大步离去。
院里，只剩下他们，两两相对，温馨而宁谧。
叶珞瑶咬了咬唇，拿起衣服，转到南亦其身后：“大哥，珞瑶替你更衣。”
很快他就有一位新夫人了，她希望那女子会是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妻子，体贴的为他做任何一件事情。
以后，她什么都不能为他做了。
这一刻，她只想放纵自己的感情，顺从自己的心意。她知道，那个被皇帝赏赐下来的女人就要拿走她仅存的一丝奢望了。
以前她明知不可得，仍妄存奢望时，心中是甜蜜的，而今，那个能够名正言顺拥有他、照顾他的人就要来了，再想他时，她心中多了苦涩和无望。
以后她恐怕不敢想，也不能想了。
“珞瑶，大哥还想烦劳你一辈子为大哥刺绣，大哥还是以前的大哥，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似是明白她心中所想一般，他急急而隐晦的宣告，宣告他离不开她的心意。
其实，他的心该是有些改变的，但如今变了倒不如不变的好，他觉得自己变的有些迟了，也或许，是他明白的太迟、面对的太晚了。
她轻笑不语，只是默默的为他穿衣束带。风轻轻吹过，她的发丝缠绕到他的上面，让她有一瞬的恍惚。手慢慢靠近，想去捉住这片刻的亲昵，谁知，风骤停，两人的发丝慢慢飘下，依旧落在原来的位置，没有任何的交集。
咬咬下唇，叶珞瑶若无其事的抚过红衣，轻笑着离去，身影如常，步伐依旧不紧不慢，可是红唇上残留的那排深深的印记，谁又能看得到呢。
南亦其静静的望着，直到那个令人心疼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微微晃动，猛的一咳，嘴角血腥弥漫。
他不惊反笑，眼中闪过锋芒，是桀骜不驯般的狠决。
南帅府外，楚归榆一身紫色长袍，端坐在高头大马上，一脸笑容，灿若花开。
平日里，他原本只爱穿白衣的，他说那样会显得他气质更加非凡，如谪仙般灵净纯澈，可今儿是大喜之日，虽不是他的，却与他有着莫大的关联。
所以，他以穿白不吉利为由，死皮赖脸的将那件新衣抢了过来，虽然袖子稍微短了点，袍子稍微肥了些，但他那么玉树临风，纵使一件打满补丁的旧衣穿在身上也减不了一分一毫，更何况是这样一件做工精致的新衣了。
想起他将新衣穿在身上时，南亦其那一脸的心疼和不甘，楚归榆真想放声得意大笑，可嘴角扯起时，弥漫开来的却是一个无奈酸涩的苦笑。
看来，若想抱的美人归，他得再主动点，再无赖些，再霸道一下，否则才短短几天的相识，怎敌得过人家数年相守的深厚感情？
抵达帅府门前，眼见就要进去之时，楚归榆终于收回杂念，专心做自己的迎亲大使，却不经意瞅见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影。
他眉头一挑，目光盯紧了左前方，那不是他家老爷子跟史老头？
两人偷偷摸摸的挤什么呢？人家都巴不得往里进，他俩偏偏往外溜，一定有古怪！
心中这么想着，身子便随之动起来，楚归榆嘴角一扬，翻身就想下马。砚池在旁边瞅见，心中一急，也不管合不合规矩，伸手扯住楚归榆的衣角，低声道：“公子，您这不是在郊外游玩！”
楚归榆蓦然一顿，自忖道，是有些疏忽大意了。可一条腿已经迈起来，总不能就这么尴尬的放回去吧？
略一沉思，还是翻身下马，楚归榆将手中马绳交给砚池，便垂首敛眉迈着小碎步，缓缓踏进南帅府大门。
“咦！怎么迎亲的不是南大帅？那个年轻人是谁啊，我在临江城住了几十年，可从没见过比他更俊的小伙子呢。”路旁大婶踮起脚，指了指楚归榆远走的背影，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
旁边一个富家公子模样的男子，冷嗤一声开口：“他高高在上，身世显赫，岂是你们这种平民老百姓可以认识的？”
“哼，神气什么？我们南大帅也是高高在上的大官啊，大帅可从来都不摆架子！”
“看这位公子如此眼生，我们也不认得，想必也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了？”
“既然是大人物，应该被方管家封为上宾啊，怎么还跟咱们这平民老百姓一样被大帅拒之门外呢？”
“老王爷，真不看热闹了？你说你大老远跑来，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再天大的事可也不用这么着急吧？”史正山站在南帅府外，拉扯着楚不霁的衣服，希望他幡然醒悟，回头是岸。
“我告诉你，要么赶紧跟我走，要么你自己进去，反正这个热闹，我不凑了！”楚不霁一把挥开那只大手，花白胡子一翘一翘，很是坚定决绝。
哪次有热闹看，不是你跑的最快！史正山在心里嘀咕。
“那咱们白来一场啊，凌相没见到也就算了，老乐头那家伙也不去找了？”
楚不霁叹了口气，眯起眼睛，回想方才见到的那一幕，皇上赐婚，来送亲的却是太皇太后身边的刘公公，这不合常理，南帅府的热闹可不是那么好凑的。
他最讨厌麻烦，最不愿管闲事，可若他在场，又免不了会心痒痒没事找事。
算了，凌真必然会来，还有他家那整天无所事事的臭小子在，纵使那刘公公奉了太皇太后的懿旨，有他们在场，怕他也不敢太过放肆。
“老乐头早晚都要见的，玉鸣令出现了，也该及早通知大伙，让大家高兴高兴了。”
“老王爷，您是说咱们大伙又可以重聚了？”史正山眼角哗的湿润一片，激动的握住楚不霁的手。
有多少年了，他不曾去数，反正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这次没有白来，没有白来啊！
“你给我低调点，我耳不聋眼不花，你大声嚷嚷什么！赶紧跟上，一切等见了面再说！”
这里是临江城，他不能贸然行动，更不能大张旗鼓的找人，即使他要找的人或许就是南帅府中的一员，他也不敢大意。
若是走漏了风声，被别人抢先一步，岂不是害了那人？
会是那个小丫头吗？也不知她还记不记得他这个老头子？
楚不霁一想到那个本应贵为公主，在皇宫大内无忧无虑长大的小丫头，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就忍不住捶着胸口叹气。
丫头，楚爷爷找了你很多年，等了很多年，已经快老的骑不动马了，你可不要故意跟楚爷爷捉迷藏啊！你要快点出现，告诉楚爷爷，你的爷爷他到底在哪儿，这天底下还有一大帮的生死兄弟等着与他相见啊！
作者有话说第15章 有缘无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