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醒时分》孟默之

2、第2章 蓝心洁或许

　　蓝心洁或许不是舒宜合作过的女演员中最大牌的一个，但绝对是最讲究的一个。在她拍摄的时候，有一个人全程盯着监视镜，一有不对马上就得重来。造型师、化妆师也全在边上候着，头发丝乱了一点也得暂停重来。

　　于是整个进度变得非常缓慢，一天下来才拍了三四组镜头。到了四点的时候，陆续开来了几辆车，香气挡都挡不住。导演宣布提前收工，接着蓝心洁说请大家吃东西，并表达了对大家的歉意。众人忙表示理解，热热闹闹的吃起了烤全羊。一天的疲惫都在烤全羊的香气中飘散了。

　　舒宜默默的在角落啃着一块羊肉。她刚才偶然听到，原来蓝心洁上一部电影是和谭永则合作，心情就变得复杂起来。坦白讲，之前女主一直不进组，她不是没吐槽过，但总归她跟女主的戏份也不算特别多，难度也算大。有些女主不露脸的镜头，就算女主进组了，八成也是替身跟她搭戏，差别不大，她也就不是特别在意。但原来这段时间，蓝心洁是在跟谭永则搭戏啊。

　　自从拍完《霸王》之后，舒宜就没再和谭永则合作了。包括在戏剧学院这几年，虽然老师不太支持他们过早的拍戏，但她还是悄悄打听着谭永则的消息，哪怕是去打个酱油的角色，她也愿意去试镜，可是一直没有机会。一则是谭永则近些年一直在减产，一共就只拍了七八部戏，再则是他的戏大多保密程度比较高，很难打听到消息。有一次运气好能参与试镜，结果还是石沉大海，没有消息回复。

　　但是蓝心洁却和他合作了。蓝心洁虽然当红，却一直因演技被诟病。舒宜想起自己的经纪人常姐的话：

　　“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演坏人，但是坏人才是最容易被记住的角色。你要坏的叫人恨得牙痒痒才好。等你红起来了，你想演什么角色不好说。只有红起来你才有选择权，不红就永远只能被选择……”

　　得先红起来啊……

　　舒宜狠狠的咬了一口羊腿。

　　“你们女明星不用注意身材的吗？”

　　这声音把舒宜拉回到早上的记忆里，她抬头瞪了来人一眼：“我还不是明星，无所谓。”

　　说是这样说，舒宜还是放下了羊肉，刚刚还想着要红呢。她扫视了一周，好像除了她，还真没哪个女演员在认真的吃羊肉，甚至包括好些男演员也都有控制饮食。像工作人员就没什么顾忌，吃的挺开心的。或许她该当灯光师或者道具师，再不济发盒饭的也行啊。不对，谭永则是不吃盒饭的，他的夫人几乎每天都给他送饭。

　　韩宇拉了个椅子坐在舒宜旁边：“还没谢谢你早上帮我对戏，我今天就是按你说的演，导演夸我演的不错。”'

　　她擦了擦手，没应承他的谢意：“你不是男二吗？怎么这么闲？”

　　“哪里闲了？我今天可是拍了一天的戏了。”他看到舒宜一身休闲服饰，“你怎么啦？今天没拍成戏？”

　　舒宜不理他。

　　“听说蓝心洁今天进组了？”

　　“你怎么知道？”

　　韩宇成笑道：“我不是要找你？就打听你们剧组了啊。”又示意舒宜凑近点。

　　舒宜勉强凑过去，只听他低声道：“听说蓝心洁特别有手段，她最不喜欢被人抢风头了。”

　　舒宜想想觉得也不意外，低声回道：“我又没打算抢她风头。”

　　“你不想抢，不代表她不会防着你啊。”韩宇一副很懂的样子：“要是被欺负了想哭，就来找我。”

　　舒宜翻了个白眼，鬼才找你哭咧。

　　韩宇没坐多久就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当天晚上发第二天的剧本拍摄。虽然大体上没多少改动，但舒宜还是隐隐感到了不详。

　　果然，在这种模式下的第五天，她在新剧本上看到了清妃，也就是她饰演的角色，落水的戏份。按照原来的剧本，离落水这段至少还有二十集。她问统筹剧本的副导演，说是将清妃的这场戏提前了，绝对没有删减她的戏。她将信将疑，副导演连连安抚她，称剧组绝不会胡乱增减演员戏份。

　　第二天的拍摄在主要分两段。上午在露天的小池里拍摄落水的镜头，下午则在泳池里拍水里的镜头。

　　剧情比较简单，清妃看到女主一个人站在桥上，便生了歹意，推她下水，结果自己也不小心掉下去了。这时男主恰好看见了，跳下水救了女主。而清妃，只能自己扑腾着从水里爬上来。

　　首先拍摄男主在远处往桥上看，以及男主跳下水的镜头。两个镜头都是一遍过，然后男主就去休息了。

　　接着就是女主和清妃两人双双掉入水中的镜头。这个镜头说起来简单，拍起来却不那么容易，两人是怎么拉扯着掉进水里的，还是要协调好。

　　导演在一边比划着：“夙玉呢，先站在这，清妃慢慢走近。然后心理活动来个特写。接着清妃推夙玉，夙玉听到声响回头。夙玉要掉下去的时候抓住了清妃，就把清妃一起拉下去了。手的特写单独补。主要分两个部分，一个是走近了要推，一个是俩个人一起掉下去，明白了吗？”

　　舒宜点头，却见蓝心洁迟疑了一会，道：“我觉得按照夙玉的性格，让她拉人下水不太好。不如改成夙玉转身回头的时候，清妃剎不住车掉下去，然后情急之下又把夙玉拉下去了。”

　　导演点头：“可以，这样不错。”又向舒宜道：“你听明白了吗？”

　　舒宜觉得这样改其实差别不大，便点了头。

　　真正操作起来，舒宜才知道难处。她本来是正面朝着水面，没推到人之后再拉她，就要换成背面朝向水面。

　　第一遍拍完看回放的时候，这一系列动作显得十分的别扭。导演思考了一会，让按着之前的方案来一遍。结果动作不别扭了，蓝心洁却嫌这样拍不好看。于是决定拍第三遍。

　　第三遍总算过了。

　　舒宜窝在毯子里不想出来，这三月的天气还是非常冻人的。

　　蓝心洁已经先离开了，还让助理给她送了点姜茶，她忙道了谢。喝了姜茶，感觉身体暖和了许多，她给阿南发短信：

　　“阿南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要扣你工资。”

　　休息了五分钟，导演又喊开工。

　　她不舍的放下毯子，湿淋淋的戏服黏在身上，难受的很，风一吹更冷了。

　　道具师帮她往头上放了两根水草，她又下到池子里，本色演绎狼狈的从水里爬起来，再给了个恶狠狠的特写。这个镜头也算是一遍过了。

　　她飞速的冲去临时搭起来的淋浴间，脱掉湿衣服，冲了个热水澡。

　　下午的拍摄格外的顺利，还提前收了工。舒宜第一次尝试水下拍摄，好在水性不错，在水下睁眼毫无障碍。她拍摄了被水草缠住挣扎的镜头，也是一遍过。导演还夸了她，嘱咐她早点回去休息。

　　因为吹了冷风，她确实觉得有些头晕，回到酒店倒头就睡。

　　醒来已经晚上十点了。她觉得头更晕了，点了分餐到房间里，顺便让送点感冒药。等餐的时候又睡着了，被送餐的门铃叫醒。她浆糊般的脑子陡然想起一件事，明天的剧本忘了去拿。

　　她打电话问副导演，是副导演的助理接的电话，说她已经杀青了，酬劳会打到卡里。

　　她惊了，问他究竟怎么回事。他含糊其辞，总的来说就是，她，舒宜，已经没戏分了。再问对面就挂了。

　　舒宜理了理头绪，又给编剧打了个电话，编剧说是导演让他改的剧情，清妃落水之后受了惊，没多久就死了。

　　舒宜硬着头皮给导演打电话，没人接。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舒宜终于扔掉了手机，倒头又睡了过去。

　　“舒宜!舒宜!小宜子!”

　　这大力的拍门声出了阿南也没谁了，舒宜迷糊着给阿南开门，回头往床上一扑，接着睡。

　　“小宜子你搞什么啊，都九点了还不去片场？昨晚拍通宵了？饭菜不吃也不倒……感冒药？你感冒了？”阿南走到床边，伸手摸舒宜的额头，“还好啊，跟我差不多嘛。”

　　舒宜嘟囔：“别吵我，我还没睡好。”

　　阿南扶着舒宜躺好，给她掖上了被角。又将房间内收拾了一番。随着一道关门声，舒宜又在一片平静中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午十二点，舒宜洗漱了一番，觉得整个人十分神清气爽。她给阿南打了个电话，两人约在了影视城边上的一家日料店。

　　“我去打听了一下，好像是蓝心洁对你有点不满。怎么回事？你招她了？”阿南没心思吃东西，只看着对面的人大快朵颐。

　　“我猜到是她了。”舒宜含混道。

　　阿南无奈：“我才走几天，你看看你这副样子。”

　　舒宜咽下一个三文鱼寿司：“还好，也没怎么得罪她。这部戏过了，她大概就会把我忘了，不影响后面拍戏。”

　　阿南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算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那咱们今天下午就回公司吧。”

　　舒宜点头。

　　影视城跟公司很近，车程两个小时左右。像舒宜这种级别的，是没有配备司机的，好在阿南驾龄有五年了，所以也兼舒宜的司机。

　　回去的路上，阿南让舒宜给经纪人常姐打个电话。

　　舒宜不干：“她肯定要骂我。我不打。”

　　阿南无语：“不然你来开车，我来打。”

　　“好啊。”舒宜应的很欢快。

　　忘了她会开车了，阿南扶额。可是，让她来开，总感觉会出事啊。

　　舒宜无视了她视死如归的眼神，催她：“快点啊。”

　　阿南无奈，只好停车，两个换了位置。她一边给经纪人打电话，一边暗暗观察着舒宜的动静。

　　没想到常姐那边有个好消息。她带的另一个艺人，沈未然，目前在拍新《岁月如歌》。《岁月如歌》最初是一本漫画，后来改编成电视剧，火遍了亚洲。演女二的演员突然放了鸽子，剧组赶着重新选人，试镜就在明天。常姐说她马上打电话安排，让舒宜赶紧回来准备试镜。

　　阿南兴奋的把这个消息转达给舒宜，舒宜的反应却淡淡的。舒宜没看过老版的《岁月如歌》，但大概剧情是知道的。

　　江小晴是个学渣，却一直暗恋着同校的学霸袁之景。一天江小晴鼓起勇气向袁之景表白，被无情拒绝，后来却意外住进了袁之景家。后来两人日久生情，最后HappyEnding。而女二齐裕，基本上是个虽然非常优秀还是被炮灰掉的角色。

　　跟之前她演的那些有什么区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