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师的失忆症》织千语

14、守株待鬼

　　快到镇上的那条河也搜寻了一番，没见之前那只水鬼在水下，众人七里八舌觉得应该就是那只水鬼在作怪，只是不知她现如今藏在何处。
　　“十有八九是那个未曾露面的小妾柳柳”聂安指头摸着下巴，略带沉思推测，“师兄，你觉得呢”
　　“师弟，无凭无据怎可乱做下定论!”单子都认真的对聂安说。
　　一行人七嘴八舌在镇上街道行走着，突然单子都发现少了个人：“慕师叔呢”
　　“不知道哇!”众人茫然摇头，左右顾盼才发现慕师叔在三米远的杂货商店驻足，也不知何故
　　聂安嘴快，平日里没大没小惯了，加上慕卿尘也无半点长辈的架子，嘴快大声吆喝。“慕师叔，走啦!”
　　单子都眼神责备聂安又忘了辈份，迈开步往慕卿尘走去想询问一二。
　　慕卿尘闻声后，方惊觉自己并不是一人出来的，便朝他们摆摆手道:“你们忙去吧，我到店里买些碗筷!”
　　单子都走过来好生解释“慕师叔，山上有餐具的。”
　　“六郎那没有，我去给他置办一二，你们办正事去，一会在镇外路口会合，你看如何”慕卿尘对捉鬼降魔没什么兴趣，温和又理所当然的道。
　　“那也行吧，慕师叔千万记住不可乱走”单子都见慕师叔无心查案，又因为他的细心满是愧疚，要知道他们常在易六寒家吃喝，可从未觉得竹碗有何不妥的。
　　“好，我就在镇上转转，帮六朗置办些日常所需。”慕卿尘见单子都很不放心的样子，边摆手也颌首道：“去吧，去吧，历练去吧!！
　　单子都虽对这个不靠谱的师叔表示担扰，但任务在身，也不好尽在磨蹭：“慕师叔，弟子们办案去了!”
　　慕卿尘再次长辈式微笑颌首，目送他们离去，方开始他买买买的模式，银两不多，是景容给他不时之须，比如买糖果。
　　左选又挑买了十二只碗十二双筷子，慕卿尘并不觉得买多了，要是观中弟子常去蹭饭，也会用得着的，他提着这些碗筷心满意足的走出商店，经过昨日的画糖人时又折回去，好像易六寒也很喜欢吃糖，也给他转一个好了。
　　只是这次运气并不佳，只转了个蝴蝶，慕卿尘颇为失望，只得花多几文钱，买一个龙形的糖画了，这回六郎该高兴了。
　　从未有过的喜悦漾满心间，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是想到能照顾到易六寒，心在加速跳动，充盈一种好像能弥补缺失的满足。
　　慕卿尘来到约定那个路口，那里有棵葱绿的大榕树，他来到时，闻到血腥味，让他不自觉皱眉，这种血腥味掺杂着恶臭味难道是背靠榕下那位身穿蓝衣姑娘发出的
　　要说这个女水鬼真是相当聪明，即便此时那水鬼在旁人眼里大概只是一位脸色苍白，虚弱得在喘着气。慕卿尘一眼看穿她精密的伪装，和那人皮散发出来的恶臭。
　　大约是那女鬼感到异常的气息，猛然的朝慕卿尘看去。两眼相对，慕卿尘当即淡淡的笑了笑，那女水鬼起先道是来捉她的仙人，眼里闪烁着恐慌，畏畏缩缩把披风的帽子带上企图掩盖自己的面貌。
　　慕卿尘没打算理会，万物起落，与他何干找了一处有些阴凉的树荫下静坐等他们回来。
　　只是有些事，你不去代表正义消灭她，就能代表她不会窥视一个仙人的修为。
　　众生的争执起于贪，这种总想通过各种途径占有他人的物品，也不止那已起身向他走过来的妙龄的女子，受伤了就想不废吹风之力吸取他身上的修为么慕卿尘虽暗暗轻叹，但也暗中提气只待她那掌落下，便把她降服，带到观中强行超度。
　　只是久久未见动静，却听到咂咂的吃食声音，让慕卿尘疑惑的睁开眸眼。眼前的埸景真是出乎人预料，一条巨大的黑龙正咂着嘴在吃那只鬼，这龙哪来的
　　慕卿尘见那泛着金色光芒的龙对他并无恶意，甚至讨好的眼神甚是像只小狗，便说：“尊上，可否把那鬼吐出来。
　　闻言黑龙傲娇把头扭至一旁，并无打算把口中的食物吐出。
　　黑龙的高度，慕卿尘没办法与它对视，只得走到它跟前像哄孩子般抚摸它身上的龙鳞，柔声说:“乖，吃了脏东西可是会生病的！”
　　“呜~”黑龙心有不甘，低头像只小狗般在慕卿尘身上蹭蹭像是极不愿意吐出来，又不得不服从般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
　　“好吧，你喜欢便吃好了，可若是稍后腹痛，可就不能怪我没提醒喽!”慕卿尘见没法，也不勉强，轻拍了一下龙的头额，便打算继续静坐。
　　黑龙怔怔看着在盘腿的慕卿尘，心不甘情不愿的把那鬼吐在地上，甚是委屈地化成一缕黑烟钻回灵珑环里。
　　慕卿尘这方才知，这龙是灵珑环出来的，刚才想来也只为了保护自己，才现真身出来颇为感动，指腹轻轻地抚摸手环上镶嵌的龙像：“谢谢你保护我!”
　　黑龙的口水涏液把那女鬼弄得狼狈不堪，粘巴巴的液体想起身也起不得，徒劳的挣扎，慕卿尘摇头，便合眼静坐。
　　日落时分，观中弟子一脸挫败，无精打采地在路口与慕卿尘会合，唉声叹气的倾诉，除了证实万员外的小妾柳柳是人，而不是鬼，便真是一无所获了!
　　“慕师叔，您说是不是我们道行太浅了怎地连个水鬼也抓不住！”
　　“呵呵，不怪你们，能化生变鬼，本是执念强烈，而水鬼更是如此，怨念日复一年加深，幻为人形，有意上来寻仇，自是不易让人察觉。”慕卿尘温和的安抚，他易忘事，又怎知得太多天理循环，不过是瞎编哄哄孩子们。
　　“慕师叔，这是粘成一坨的什么鬼”聂安首先发现地上粘糊糊的不明物体
　　慕卿尘望那鬼因长时间挣扎流出黑色液体和透明的龙诞混合，实在是看不出个样子来，便扬手化水符至空中，雨水冲刷在那团物体上。“嗯，大概就是你们要找的凶手吧!你们且去问问，镇上剥皮事件可是她所为？”
　　这雨水不仅为她的那副干枯的皮囊清洗干净，还让她饱尝“久渴逢甘露”之甜美，也顾不上仪态，跪地狠狈地张开干裂双唇喝着。
　　众人抱剑围观，只见那枯得像干尸的脸庞开始鼓起逐渐红润，五指也恢复了平日的葱白，这回众人总算看出个样貌了。这人不就是那位夫人的随身婢女么
　　“大胆恶鬼，为何屡次害人性命!”聂安剑指着那个穿着婢女皮囊的水鬼厉声道。
　　正饮着水的水鬼用她丹蔻长甲抹去唇间的水渍，轻盈地站起，媚声冷笑：“敢问仙师，妾身害人性命要治罪，可为何害妾身性命者却可逍遥法外，无人能治即无人能管，还不得妾身自去寻仇，这又是何天理”
　　见聂安一时语塞，单子都便上前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姑娘还是早日转生为人吧!”
　　“哧！仙师说得轻巧，若仙师不知情被恶人端来的肉汤是自己孩儿炖制而成，吞入腹中后，方知情，你可还能何时了若仙师被人下药毒哑，亲眼所见刀片割开自已的肌肤，一寸一寸剥落，何还能放下若仙师被人血淋淋还不解恨，推至河中，慢慢溺水身亡。可还能不怨。剥皮、杀人!不过是“与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妾身有何错”
　　“……”那女水鬼红着眼狰狞着声讨，单子都也语塞了，众人开始同情起来变得沉默不语，这书上可没教过啊!可有什么解法众人想到这时，不约而同望他们的慕师叔。
　　慕卿尘被望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好站出来:“呃，如此遭遇可当真是苦了姑娘了，看姑娘所害之人，当是万夫人了”
　　“没错!这恶妇不仅抢走了妾身夫君，还容不得妾身一席栖身之地!”女水鬼咬牙恨恨说道!”
　　“此话怎讲据我所之，万夫人可是万老爷名谋正娶，此前也从来纳过妾，就算如今纳妾也是因为夫人数年无所出，不得已而纳之。”慕聊尘不解地问。
　　“仙师，有所不知，妾身原闺名唤梁惊华，与万生是青梅竹马，相互爱慕，两家父母便做主结为夫妻，夫妻二人也算恩爱，经营家中油伞为生，一年后，妾身诞生一女，万生便说为了妾身母女过上好生活，要到外省把营生扩大些，这一去便不回了……”梁氏想到当初的恩好不过是换一张休书，便泣不成书。
　　“都说他在外面要另娶她人，才要休了妾身，可那时妾身不信，便带着牙牙学语的孩儿寻去。若知日后害了我儿性命，妾身便不会去傻气寻那负心汉!……”
　　五大三粗的男人听到这催人泪下的控诉，都冲动想折返去把万老爷捉来，痛打一顿!什么人啊这是!
　　“如此姑娘去讨个法，也合情合理，看来那日户中女尸，其实是那位婢女的，皮囊却是早已死了夫人，如此让人误人是夫人死于侧室，而姑娘之所以把作案移到小妾府中，便是想害那小妾了!”慕卿尘淡声道。
　　“仙师，果然聪明，正是如此!”梁氏也不隐瞒，直直的说。
　　“如此，仇也报了，恨也了了，就不得再留胡作非为了，投生去吧!”慕卿尘温和轻声道。
　　“不……不要，我要留在万郎身旁!”刚还咬牙切齿的梁氏却摇头退步。
　　“此处不是你的归宿，会误了你的投生时辰，一甲子后便永不得超生，为那种人，不值当!”
　　“仙师，可……可妾身放不下!”梁氏身体一软跪在地上，低喃道。
　　“若你不愿投生要等他也可以，但不能留在此地，观中弟子自是愿送姑娘一程，到地藏菩萨处潜心修行，可好”世间有种执迷不悟的情感，爱而不得便生怖，爱而得之，便生死不相离。这也是修行人的禁忌，触之，毁之!这位姑娘就是个例子，慕卿尘好言相劝，只盼她回头，他不喜强行收妖!”
　　“如此，妾身叩谢仙师大恩!”梁氏深知今日是逃不脱了，能在地府等已是最好的恩赐了!便向慕卿尘叩拜三下。
　　单子都在慕师叔的示意下，打开收魂瓶让化为一缕青烟的梁氏进去。
　　要让孤魂野鬼进入鬼都也不易，须在观中念经数天化其怨气，待怨气减弱后，方可带她去地藏菩萨那里，虽说甚是麻烦，但奔波了几天的事总算有了结果，大家欢天喜地返回观中。
　　慕卿尘随他们到山下，便说要把碗筷放到易六寒的木屋处，稍后再回观中。年轻的弟子初次抓到厉害的鬼怪，兴奋异常，只想早些到观中起坛诵经超度，哪还管上他去哪，反正已回山上，也算对景师叔有个交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