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庄周梦蝶 行走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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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叶冰河作法的缘故，山营附近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八州百姓亦是勉强能生存。不过外面很快就会出现如武帝《蒿里行》所言的那番景象：白骨弃于野，生民百余一。
“宁作太平犬，不为乱世人。”要说他二十年的人生从历史里悟出过什么道理，就一定是这个了。这穿越系统还真是要逼着他当千古罪人了不成？
反正不是他也会有别人，时势造枭雄，他不上也有别人会站在他这个位置上。
除了尊老爱幼之外的第二个优点：他这人心态特别好。史读多了就这样，豁达，有时候也未免太过不近人情。所以他还挺喜欢小孩子的，因为小孩子看历史看的都是看英雄，而不是人心叵测和权力倾轧。刚当上班主任那会儿，周五经常组织班会。一次班会上，他让学生讨论“如果你有个时光机穿越回古代，你会穿回什么朝代？会做什么？”
“当然是唐朝啦！入队从军，开疆扩土，以振大唐雄风！”
“我会穿越回宋朝，学烧窑，然后和文士一起填词。”
“民国吧？民国夜上海，百乐门都是漂亮的长腿小姐姐~希望我是□□大佬~”
“老师呢？老师想穿越回什么朝代？”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叶冰河本来在房中一直安静地沉思，突然唱起了小曲，身边一干人俱是一愣，连着倒退了好几步。
只见叶冰河唱完了歌，回过神，一个鲤鱼打挺跳下椅子，背着手踱步。
“天公将军，地道战演练的如何了？”
“禀主公，敌军一旦深入，余粮难继，管他何方精兵铁骑，皆如瓮中捉鳖，插翅难飞。”
答话的是天公将军张角。自从张角在荒山里采药迷路被叶冰河救下，又被对方开导，走出了不第的抑郁心境，再后来又跟在叶冰河身后修习仙法。一系列遭遇让他对叶冰河崇拜得五体投地。要不是叶冰河姓叶不姓张，张角恨不得直接跪下叫仙人亲爹。每天看到叶冰河路过都跟狗见到肉骨头似的，殷切地扑上去。分分钟被他那两个弟弟，人公将军张梁和地公将军张宝嫌弃，二人要不是以衣袖掩面不忍直视，要不就是干脆直接打晕，一人一只脚给拖走。
私下里也不知道像叶冰河道歉了多少次。
“大哥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有点儿傻气。有一年夏夜天降异星，砸在院子里，碎石伤了大哥脑子。留候莫要怪罪。”
张梁、张宝不像张角那样叫叶冰河主公，只是如街坊里巷传言那般尊称留候，距离感在那，清清楚楚。
“嗯，我知道。”叶冰河气定神闲地点了点头，把狗皮膏药一样的张角从背上扯下来，安置在一旁的椅子上。
“地公将军，外面可有什么消息？”
张宝闻言立即出列，毕恭毕敬答道：“冀州刺史王芬、南阳许攸、沛国周旌等连结豪杰，谋废灵帝，立合肥候。”
“过。”叶冰河举起左手，盯着指甲盖一个一个研究，好像上面有什么稀奇的东西。
“金城边章、韩遂杀刺史郡守以叛。”
“过。”叶冰河头也不抬一下，继续盯着手指看。
“大将军何进与袁绍谋诛宦官。”
“哦？这条消息哪来的？”
“马元义从洛阳诚内放出的消息，末将再修书一封问个真假？”
“不用。修书一封，叫马元义星夜启程，离开洛阳。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恐宫中有变，他留在洛阳恐生事端。”
起初叶舟也一度以为马元义是他要救的那个将军的，可惜对方不是。他第一次见马元义的时候，突然暴起发难，把主角之剑架对方脖子上，马元义没说“好剑”，只是安静地盯着他看，想是以为要测自己怕不怕死。本以为“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后来几度旁敲侧击试探之下，确定不是。他原先计划接弃了马元义这颗子的，小人物而已，历史上的灰尘，不足挂齿。但因为那一剑对方根本没躲，脖子直接擦过，血都溅出来了。不知怎么的，叶冰河就决定保他了。
“你这条命，叶舟子收下了。”
叶冰河按正史的路线把马元义调到了洛阳城内，送了一干金银珠宝、牺牲玉帛，打入宫廷内部，笼络十常侍，忽悠赵忠、封谞、段珪那一堆人，暗中传报宫里的消息。特别是十常侍之首，张让。灵帝都管他叫爸。
还真是乱臣贼子，情趣都乱七八糟的。不过还真是奇了，灵帝还没崩呢，何进就要谋诛宦官？宫里倒是有很多有趣的事，不如哪天去看看。
“唐周出列。”
“小人在。”
“今汉运将终，大圣人出。汝等皆宜顺天从正，以乐太平。你且赴省中告变，说黄巾造势，替天行道，引朝中调兵遣将至此。若生异心，为师千里之外取亦可你首级。”
叶冰河说完就叫了声“起”，凭空变出一张地图，身边人又俱是往后退了一大步，心有切切。叶冰河一看众人怀疑和惊惧的神色，装模作样地研究了一会儿地图，终究还是没有把人加进去定位。只好把图叠起来，挥手叫人都散了。
进入休息室内，叶冰河调出仓库，抬头看了一下各项技能的经验点：《太平要术》标志的仙法级别最高，领导力和游说技能其次，都在正常可接受的范围内，再接下去分别是是剑术，骑射，格斗……还有0的技能：盗窃。这技能能干啥呀，蒋干盗书？难不成任务对象现在还没出生？莫名被这个恐怖的猜想整得心绞痛，叶冰河默默地退出了仓库，闲庭信步地朝自己卧室走去，准备晚上梳理一遍三国叫得出姓名的将军有哪些，列个名单，画个图，然后一个一个排除。一想到这个浩大艰巨的工程，连肝都开始疼了。
没想到居然有人在门口等他，是张角，目测对方等的有些时辰了。
“天公将军有何要事禀报？”
“无要事。”张角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踌躇着要不要继续，“末将前些日子……午夜被梦魇所困，梦到一生都未遇见主公，也未得着天下，但梦中所经种种，醒来亦历历在目。末将梦里得了如今主公的一切名望。”
“哦？张将军可有怨言？昔日庄周梦蝶，栩栩然蝴蝶也，醒来怅然若失，不知是自己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变成了自己。若我不慎占了将军原有一切，想来我同将军亦定是有同心同志，正如同庄周与蝴蝶一般，可互行物化。”
张角文言大笑了一阵，同为修道之人，对老庄所言俱是信服的，接着又是一声长叹：“主公，二弟三弟谋逆之心已久，听闻此梦，认定是主公夺人所有，与末将合计明日行刺主公。自立为王，再率四方百姓起事。”
张角说完停顿了一下，看叶冰河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表现，才继续开口道：“一边是兄弟手足之情，一边是主公救命之恩，进退维谷，末将仅能先行通报一声。主公也曾言道：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想必也是豁达之人，若真是庄周梦蝶，主公已知末将之志：以善道教化天下。虽九死其尤为悔，实不愿假手于人。”
叶冰河走了两步来到张角面前，对方一直低眉顺眼，不敢和他对视，想来不是怕他就是害羞。人都是这样，遇上比自己强的，比自己好看的，喜欢又恐惧，嫉妒又有那么点不好意思。
“虽九死其尤未悔？此话当真？”
“正是。”
“为师明了，他日相见，书符赐教。”
利落地拔剑踏上，叶冰河甩手而去。他自己心下清楚，此去经年，江湖路远，他们永远不会再见面了。
光和末，黄金起。四方百姓，裹黄金从张角反者四五十万。贼势浩大，官军望风而靡。
何进奏帝火速降昭，令各处备御，讨贼立功。一面遣中郎将卢植、皇甫嵩、朱儁，各引精兵，分三路讨之。
会灵帝崩，太子即位，太后临朝。
“老师呢？老师想穿越回什么朝代？”
“想回三国。”
“为什么？魏晋那么乱。”
“良将忠臣，各为其主；天下英豪，各抒其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庄周梦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