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爷威武》宋锦玉

17、畸情 青年挡在云

　　青年挡在云珠跟前，阻挡了胡婆婆投来的视线。

　　“出来！”胡婆婆却好像被什么事震惊到了，一定要个说法。

　　事情关系到自己，而且似乎她话中有话，云珠想了想还是从青年身后走出来，“婆婆，你想取什么东西，只说便是，我若是能接受，自然会给你，却实在不能接受这种强取的手段。”

　　她无视胡婆子的问题，又扭头看向青年，“卫大哥，我们走吧。”

　　青年颔首，却让她先走，生怕胡婆子会突然从身后袭击，然而就在二人上马车的前一刻，只听得胡婆子开口道：“站住！”

　　青年豁然转身，拔出腰间一截剑鞘，神色一下子冷起来。

　　胡婆子直接看向他身后的云珠，“我可以跟你走，东西也不要了，但是我一定要知道你之前发生的事。”

　　云珠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一直揪着自己的事不放，也不像白白浪费这次救人的机会。

　　想来想去纠结透顶，她用警惕的眼神看着对面的老妪。

　　胡婆子目光有似从青年脸上掠过，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缓缓说道：“我来这里八年了，你问问附近的人家，他们见过我干坏事没有？”

　　青年听了这话，眼中隐隐流露不屑和冷意，却听云珠扭头看他，眼中带有征求之意。

　　她生得这样好看，更何况是求人的时候。

　　青年心一软，颔首应了。

　　胡婆子上了马车后，青年却又陷入为难的境地，胡婆子在洛水村接生这么多年，的确没传出干过什么坏事，但流言不少，经她手的婴儿十有八九会带一些病。

　　可这也只是没根据的传闻而已，青年并不想给云珠留下一个优柔寡断的印象，也就没说什么。

　　云珠心思活络，不需要他多言，见他欲言又止的神态，便猜到了他的顾忌。

　　她也顾忌。

　　但眼下实在没剩多少时间，再要紧也比不了活生生的人命。

　　马车出了洛水村，但一路上泛起来的惨叫哭泣还萦绕耳畔，云珠掀帘往外看，胡婆子开口道：“今天村子里很多女人都生娃娃，场面很热闹啊。”

　　说不定产婆都到洛水村来了。

　　云珠想归想，到底没深究下去，放下帘子，焦急盼着能赶快回到家，中途却出了岔子，马惊声蓦地响起，马车也跟着剧烈摇晃。

　　胡婆子稳坐如钟，云珠却吃不住，身子险些跌出车帘，幸好青年及时搀住腰间，又往怀中紧紧一带。

　　等到晃动停止，云珠抬眼瞧见对面胡婆子一眼不眨地盯着自己，顿时一个激灵，赶紧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掀开帘子，正见前头有一匹大马拦住，而马车周围也围满了人。

　　云珠细瞧着这些人，发觉他们的穿着与登徒子的家奴一模一样，不用想就明白了，登时眉头紧拧，“你们想干嘛！”

　　领头的跳下马车，走上来毫不客气道：“甭管什么事，你只需跟着我们去一趟，要是不听话，就别怪咱们不怜香惜玉。”

　　云珠环顾四周，发觉这群人进一步逼近，她有些恼意，“人命关天的时候，耽搁不起！让开！”

　　敬酒不吃吃罚酒！领头的冷笑一声，打了个手势，一群手下揎拳掳袖纷纷涌上来干架，青年被外面的响声惊动，正要探出去看看，冷不防一棍子打上来，正中他额头。

　　鲜血淌到眼角，血淋淋一片，他咣当一下倒了。

　　云珠惊道：“卫大哥！”却还没查看他的伤口，后脑勺一疼，眼前一黑再不省人事。

　　*

　　与此同时，袁家后院。

　　袁员外将实情道出，“昨晚上小女身子还好好的，虽然忽然晕倒过去，但我跟夫人都以为只是体力匮乏，休息一夜就能好，但没想到今早上起来……”

　　仍是难以启齿，几番语塞，最后咬牙说了实情，“肚子突然大了起来，大夫竟污蔑小女怀胎十月，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小女向来乖巧，也从不忤逆我们的话，还怎么会，怎么会敢做这种腌臜的事！城中妖孽数不胜数，定然是他们在背后作祟！”

　　袁员外说着又激动起来，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袁夫人将他扶住，却也满眼含泪，神情担忧，“徐大师，现在只有您帮我们了。”

　　徐朝凤冷静道：“近些日子，令嫒的举止有没有出现不正常的行为。”

　　袁夫人凝神片刻，含泪摇头，袁滢闻言亦是眼睫低垂，眼神闪烁。

　　目光若有似无从他脸上掠过，一张面皮俊美白净，一双眼睛又生得风流意蕴，就算他徒有其表，生得这副面庞，照样引来狂蜂浪蝶。

　　徐朝凤掩去眼中微讽，又问道：“平日谁与袁三小姐走得近，尤其是男子。”

　　袁夫人摇头道：“媛儿性子内向，不喜出门，一般都在家中走动，身边伴着她的也只有些丫鬟。”

　　徐朝凤目光掠过一旁的袁滢，忽然问道：“二公子和三小姐可都是夫人您所出？”

　　他这话把人弄懵了，袁员外脸色微沉，“徐大师问这些做什么！”这叫什么话嘛，闲言乱语传出去，可是不得了的事。

　　徐朝凤目光不变，袁夫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心烦意乱地捏紧帕子，“媛儿和滢儿都是我十月怀胎，含辛茹苦将他们生下来。先生，您不用瞒着我，是不是媛儿的病也让滢儿受牵连？”

　　袁员外将她拉回来，低叱道：“糊涂！老二是男人，怎么可能会得媛儿染的病！”

　　袁员外一直都拒绝提起袁媛真正得了的病，袁夫人拭泪道：“我还不是担心他们兄妹俩，你说说，你常年在外面奔波，还不是我在照顾这两个孩子，要是他们出点什么事，还不如割去我身上的肉，把我的心剜了也可以。”

　　她又求起徐朝凤，“徐先生，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不但要治好媛儿的病，也一定保护滢儿，别让他也遭在了那些孽畜的手中。”

　　徐朝凤却没怎么搭理她这些含着泪水的哀求，倒是继续深问下去，“平日里，三小姐和二公子接触得怎么样？”

　　“徐先生，您就说说，小女的到底是什么情况。”一夜之间无缘无故大了肚子，明显不是人为，他们袁家搬到虢城已有十多年，对妖魔横行的事情见识多了，难免会往这方面想。

　　而事实上，袁媛的大肚子也确实和鬼有关。

　　徐朝凤并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多透露，也没吱声。

　　袁夫人无奈道：“他们兄妹两个都是孝顺的孩子，平常一有空就会相伴来陪我说说话，”想起膝下两个孩子，一个躺在屋里头缠了怪病，一个又被自个亲爹肆意打骂，几度哽咽，又补充上，“私下里感情也极好，从未见他们吵架拌嘴！”

　　似乎这话也让袁滢伤感起来，不禁扶住她手臂，力道微微有些重。

　　袁夫人没接下说，心下却想还是儿子贴心，拍拍他手背，眼中难掩担忧，忍不住问了句，“徐先生，您问了这么多，是有眉目了不成？”

　　“还不确定，”徐朝凤如实道，接着将目光放在一直待在袁夫人身侧的袁滢，沉声道，“我有几句话想问问二公子。”

　　察觉他的目光有些刺锐，仿佛一探到心底，袁滢不大适应，抿着唇倒是客气了起来，“徐先生请说。”

　　徐朝凤双目如炬地望着他，“你跟三小姐真只有兄妹之情？”

　　袁滢一下子变了脸色。

　　袁员外脸一沉到底，“徐先生，还请注意您的措辞！”

　　徐朝凤却压根没听进去他的话，双目如炬地盯着袁滢的眸子。眼神是欺骗不了人的，他想了想，就换了种问法，“也可以这样问，三小姐对你，或者你对自己亲妹妹，是否掺杂了儿女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