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的眼睛》肖如双

24、第 24 章 ……

　　第二天许愿和平时一样早早起床，发现霍幸在做早餐了。
　　洗漱完出来，霍幸说：“早啊，吃早餐。”
　　“早。”许愿在餐桌边坐下，“能借我手机吗？”
　　“可以。”霍幸拿起手机，解锁。
　　许愿自拍一张，“借用你微信，发照片给我。”
　　霍幸看了看许愿，“你状态不太好。”
　　“我也不想的，昨晚有点失眠。”许愿刚刚照镜子时也被自己的黑眼圈吓到了，“但这是我的习惯，每天早上起来自拍，记录我的变化。”
　　“那很有意义。”
　　“是啊，对比一下就知道我是怎么越来越帅的了。”
　　吃完早餐，霍幸说：“你能帮我个忙吗？”
　　“你说。”
　　“在这里留一会，如果戚和八点半没有起床，你去喊他一下。”
　　“阿幸你真的很严格，就不能让他睡懒觉吗？”
　　“不吃早餐是不行的。”
　　“啧，年纪轻轻就这么养生了吗？不过……”许愿忽然打住，喝牛奶。
　　“不过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叶天权，许愿扯开话题，“对了鱼怎么样了？”
　　“还好，没事，为了安全点我放阳台了。那我去上班了。”
　　之后许愿没事看看电视，放广告时他去了阳台。挂在高处的八哥。一大早嘴就一直没停过，叽叽喳喳的，偶尔来几句日常用语和它的主人们的名字。然而许愿一过去，它就安静了。
　　许愿：“你好。”
　　八哥默默观察他。
　　许愿：“啾啾啾。”
　　八哥啄啄翅膀上的羽毛。
　　“叽叽叽。”许愿将手指放到鸟笼的缝里，这次八哥理他了，猛地伸头过来想啄他，不过没成功。
　　真不可爱，还不如看花花草草和小鱼。
　　许愿想，以前少谦也爱种些植物，不过都是食用类的，比如葱姜蒜香菜，有了公主就没有种了。
　　公主应该带不走了吧？
　　算了算了，以后还会有猫的。
　　许愿回客厅继续看电视，换了几个台，见戚和从卫生间里出来，便说：“阿和你起来啦，那我回去了。本来霍幸让我叫你起床的。”
　　戚和说：“等下我送你吧。”
　　“不用，大佬赏点小钱让我坐地铁就行了。”
　　戚和拿出早餐，“我的钱包在鞋柜上。”
　　“你不怕我带着你的钱包跑了吗？”
　　“你有贼心没贼胆。”
　　许愿拿了几张散钱，折回去朝戚和挥挥，“谢谢大佬，我走了。”
　　戚和咽下一口三明治，说：“再见……咳咳咳。”
　　许愿笑道：“这么大个人了吃东西还被呛？”
　　戚和捂着鼻子，无奈地说：“小幸在里面放了芥末。”
　　“不是吧哈哈哈哈哈，谁让你谋害他的宝贝鱼仔。”
　　“因为是我送的他才会这么宝贝。”
　　许愿：“……”

　　为什么许愿还没回来？
　　叶天权焦躁不安，什么事都做不了，就坐在客厅看公主自娱自乐。
　　忽然他听到门外传来许愿的声音，立刻去开门，看到许愿和对门的夫妻有说有笑的。
　　但许愿看到他时，笑容就变得不自然了。
　　阿姨说：“我们先走了，下次聊。”
　　许愿对他们说：“好，拜拜。”
　　他们走远后，叶天权立刻抱住许愿，说：“对不起，昨天我说了过分的话。”
　　许愿一愣，“没有啊，不过分的。”
　　“你有生我的气吗？”
　　“怎么会嘛。”许愿推开叶天权，走进房子。
　　虽然许愿的语气和平时一样，但叶天权觉得许愿对他的态度好像生疏了很多，而且，刚才许愿没有拥抱他。
　　叶天权跟上去，拉住许愿的手臂，说：“我没想分手的，只是，我只是……”
　　“我还以为你是认真的，”许愿打断了他的话，“害我拼命劝我放弃你。”
　　“不要！”叶天权不自觉地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许愿转过身，看着叶天权，“可我还是不想在很多人面前出柜……”
　　“对不起我不应该逼你的……”
　　许愿继续说：“不是不想，是不敢，想都不敢想。”
　　“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你的想法。”
　　“不是你的错，如果我像你这么幸运，我也可以无所畏惧。”许愿虽然笑着，眼眶却红了，“可是我的父母、师父他们都不要我了，我明明……”
　　叶天权紧紧抱着许愿。
　　“已经做得这么好了，可是他们，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弟弟，一直都和我有联系，但是，他一直在劝我找个女人结婚，一直给我介绍女人，我拒绝不了他，可是我好难受啊。
　　“我是有很多支持我的朋友，我也知道现在社会越来越开明，但我还是很害怕。”
　　叶天权心疼得说不出话，只能轻拍许愿的背安抚他。
　　一会儿后，许愿推开叶天权，神色如常，说：“也许我不够喜欢你吧。小说里的人物不是都可以为了爱人做一切事吗？可我什么都没法为你做。”
　　“没事的，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你只要和我在一起就够了。”意识到许愿有分手的念头，叶天权慌了。
　　“可你不觉得我们不合适吗？其实我一直很想有个能陪我走遍全世界的恋人，但你应该是想要能陪你安居乐业的人对吧？”
　　“对，但是我只想要你陪我。”
　　“但是我不行，你找一个合适你的人吧。”
　　“我可能没办法喜欢上别人了。”
　　许愿叹气，“这句话要说出来很简单，但我相信你是认真的。可我说不出来，哪怕只是骗你我也说不出来。你不觉得不公平吗？我对你的感情不及你对我的。”
　　“感情没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叶天权握住许愿的手，“只要你对我有一点感情，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就满足了。”
　　许愿再叹气，“我不是说了吗？我想要能陪我走遍全世界的恋人，说不定明天我就决定环游世界了。”
　　“好啊，我陪你去。”
　　“什么？”
　　“你想走遍全世界，我陪你啊。”
　　“想什么呢你？我可不想毁了你的事业。”
　　“你离开我的话，才会毁了我。”
　　许愿皱眉，“你怎么想不开，我根本不值得你喜欢，风光摄影和你，我会选风光摄影。”
　　“谢谢你对我这么坦诚。”不过叶天权对此早有心理准备，现在听到既不生气也没心塞，凑过去亲吻许愿的眉心。
　　许愿推开他，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能找到更加爱你更加好的人的。”
　　叶天权紧紧拥抱他，“我这么爱你，没人会愿意和我在一起。”
　　“我真是拿你没办法。”许愿长长地叹气。
　　感觉到许愿的手环住自己的腰，叶天权觉得离成功不远了，说，“不要分手好不好？”
　　“明明是你提的。”许愿的声音听起来很委屈。
　　“对不起，是我冲动了，忘掉它好不好？”
　　许愿对叶天权眨眨眼，“放心吧，一顿饭我就可以忘掉。”
　　叶天权把许愿推向墙壁，许愿看到撑在他身侧的手，说：“干嘛壁咚啊我又……”
　　剩下的“不会跑”没有说出口，被堵回去了。
　　半晌后，叶天权退开，说：“这是你朋友的衣服？”
　　“嗯。”
　　“去换了。”
　　“为什么？”
　　“别人的衣服。”
　　“啧，你连这个都要在意。”许愿向叶天权做了个鬼脸，然后去换衣服。

　　以往，许愿在家时，看到搞笑的东西会分享给叶天权，对视一眼就会黏住他，会在他做饭时从他背后拥抱他，会时不时给他拍照，会一天到晚地喊着“天权”、“天权权”、“甜甜圈”。
　　可是这两天，许愿明明在家，家里却清冷了很多。
　　第三天，许愿告诉叶天权，他要出去一趟。
　　叶天权说：“嗯，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知道，这要看天气。”
　　“别忘了少谦的婚礼。”
　　“当然不会，在那之前我肯定回来。”
　　话是这么说，但叶天权注意到许愿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便知道他真的忘记了，看来这次的旅行也是毫无计划说走就走的。
　　叶天权无奈地说：“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啦，老爷爷。”
　　之后，两人一直没有联系过。好在许愿一如既往地刷屏发动态，叶天权才不会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
　　只是叶天权时常对着手机期待着许愿的来电或者消息，好几次他点开许愿的号码和对话框，想来想去都退出了。
　　他不确定许愿是不是在回避他，是否还愿意和他说话。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一天晚上，叶天权在窗边看到了一颗明亮的星星，他记得许愿说过，这是金星。
　　那天晚上，他们去看双子座流星雨，许愿给他介绍了很多星星，对星空毫无基础知识的叶天权云里雾里，但像被许愿牵着在星际里走了一圈。
　　现在在城市里，夜空中只有稀疏的几颗星，叶天权依稀能认出几颗星。他想起来，许愿说有专门认识星星的APP，于是下载了一个。
　　打开那个APP，叶天权愣住了，屏幕里是一片璀璨的星空，很美，像是星空摄影师的作品。是啊，天上有无数的星星光用肉眼是看不到的，虽然这片夜空看起来总是阴沉沉的，但它背后是一个精彩的世界。
　　很多事物不也是这样吗？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样。
　　叶天权忽然想，第一次见到许愿，是一个雨后初晴的日子，那时许愿的笑容便像那澄澈透明的天空一般。而许愿这个人单纯无害，热情开朗，似乎是如同白纸一般简单的人。
　　可是，原来他总是把自己的痛苦隐藏起来，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笑脸。
　　那么在独处的时候，许愿是怎样的？当他面对着痛苦时，是怎样的态度？一定特别难过吧……
　　又想到自己给许愿带去的压力，叶天权终于忍不住给许愿打电话，在等电话接通时，他心跳得很快。
　　“喂，天权？”
　　听到许愿的声音，叶天权连日来不安的心放下了，可思念却决堤了。只是，电话那头很吵，听起来有很多人。
　　“怎么了天权？”没有得到回复，许愿又问了一遍。
　　“没事。在和朋友玩吗？
　　“对啊。”
　　叶天权听到电话那头有人说“阿炫你要加辣吗”，然后许愿的声音小了一些说“好啊”。
　　叶天权说：“你们好好玩，我就不打扰了。”
　　“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了吗？他们的关系已经疏远到这个程度了吗？
　　叶天权说：“没有，不小心打错了。”
　　“哦，这样啊，那拜拜。”
　　“拜拜。”
　　挂了电话，许愿叹了口气，回到原先的位子，继续坐等食物。
　　他们一群人在烧烤，不过许愿亲手烤了几个外焦里生的鸡翅后，他就放弃挣扎了。
　　当然放弃挣扎的不止他一个，旁边一个女生凑过来观察着他的表情说：“看你这样，十有八九和女朋友吵架了。”
　　许愿说：“没有。”
　　女生说：“我都在你脸上看到大写的悲伤了。”
　　许愿说：“阁下真是好眼力。”
　　女生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你要是感情不顺，跟我说说啊，我给你几个建议，肯定能帮到你。”
　　许愿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男人说：“女人就是矫情，过两天不是圣诞节吗？你约她出去，哄一哄再干一炮，没什么事情过不去。如果过不去那就两炮。”
　　周围一阵哄笑，女生叫道：“闭嘴啦你，满脑子都是些黄色废料。阿炫你别听他瞎BB。”
　　许愿说：“知道。”
　　女生还想说点什么，不过看烧烤烤好了，便欢呼着扑过去。
　　一个汉子递了一把烧烤给许愿，十分怜悯地说：“为什么我每次遇到你，你都在为情所伤？”
　　许愿道了谢，又开玩笑说：“看来我要避开你才行。”
　　这就是之前跟许愿他们一起去看日全食的莫哥。
　　和莫哥交情比较深的朋友说：“你个万年单身狗还好意思说别人！”
　　莫哥怒吼：“你吃我的还有逼脸说我！”
　　女生说：“大哥你单身多年，你想想，你是不是对性别要求太高了？”
　　莫哥一脸纠结地“卧槽”，好些人在开玩笑劝他弯了算了。他看了看正在啃玉米的许愿，说：“小许，要不我们凑合凑合吧。”
　　“啊？”许愿差点咬到舌头。
　　莫哥说，“既然你跟你女朋友处不好，要不……”
　　“不要。”
　　莫哥的好友撞了撞他说：“你不是真的想弯吧？”
　　莫哥说：“开玩笑的，我哪能？”
　　女生说：“哪有什么能不能的，要相信自己的无限潜能。”
　　莫哥说：“快闭嘴吧您。”
　　好友说：“你要是弯了我不会在意，只要你不搞我，我们还是好兄弟。”
　　莫哥斜了他一眼，“放心吧，我看到你就倒胃口，无论如何我是要看脸的，你要是长小许那样我早弯了。”
　　于是大家开始撺掇许愿，许愿很无奈，这些直男要是知道自己真是gay，怕是都不会愿意和他来往吧？他嚷嚷：“闭嘴啊吵死了，性向说改变就能改变的吗？”
　　女生说：“阿炫你不要以为你是直男你就真的是直男，人生充满了无限可能，说不定很快你就会遇到令你心动的男人了。”
　　奇了怪了，居然有人对他说这种话，许愿差点把嘴里的东西笑喷出来。
　　莫哥勾住许愿的肩膀，说：“别去遇别人了，我们就挺合适的，就算结个伴以后一起旅游也好，哥哥带你飞。”
　　许愿推开一身酒气的莫哥，故作认真地说：“可是我比你还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