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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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手机闹铃响起，许愿把它关掉，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感觉到身边的人也起来了，便说：“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不了。生日快乐。”叶天权打开灯。
“谢谢。”许愿抱着叶天权，在他脸上mua一口，“流星雨没有这么快来的哦。”
“嗯。”
“多穿点衣服，很冷。”许愿把放在后座的衣物拿过来。
虽然他们穿得不能再多再暖，但打开车门接触到冷空气的瞬间，还是被寒冷惊到了。周围黑漆漆的，他们借助营地灯的光亮，将防潮垫放置好，钻进毛毯里紧紧依偎。
许愿说：“来，我们来数星星吧。”
叶天权说：“我怕你数着数着睡着了。”
“怎么会嘛？我精神着呢。”
晴朗的夜空万里无云也无月，点缀着许多星星，叶天权说：“这么多，数不过来吧？容易混淆。”
许愿乐了，“你还真打算数啊，我就随便说说。其实只要认得他们，就不会混淆的。”
“认得那么多星星也很难吧？”叶天权从未认真地看过这片夜空，这时，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觉得自己很渺小，又觉得自己离星星很近。看着杂乱地散落在夜空的它们，他有点眼花缭乱。
许愿说：“我教你认星星吧，反正没什么事。”
“好。”
“那，告诉许老师，权权知道那些星星的名字呀？”许愿用逗小孩那种天真的语气说。
叶天权忍不住笑了，“金木水火土星。”
“权权真聪明，那你能找到它们吗？”
叶天权看着这片长得似乎都一样的星星，一脸懵逼。不过，几个小时前许愿给他指过金星，那颗非常非常亮的星星，在他们的车前方的松树上方。但他望过去，却找不到那颗明星，这才想起了“斗转星移”这个成语，再环视夜空，却仍然找不着它那明亮的身影，便放弃了寻找。
“老师教过我金星，可是我找不到了。”叶天权自觉地参与这个角色游戏。
许老师说：“金星只有日出日落时才能看到，所以现在它早就回家睡觉觉啦。在古代时，它一星分饰两角，被叫做‘启明星’和‘长庚星’。”
“这样啊。”
“除了金星，其他几颗也都在睡觉觉。那么权权还知道其他星星吗？”
“北斗七星的天权。”
“真厉害，能找到它吗？”
“我看看。”
许愿提示：“很好找的，你只要找到勺子状的北斗七星。”
谁都知道北斗七星是勺子状，但这个勺子长什么样叶天权就不知道了。他仔细观察了一圈星空，却很难连出一个勺子。
许愿说：“找到了吗？”
叶天权发现，星星并不是散乱的，有一些星星像是有组织一样聚在一起，难怪古人会脑洞大开地编星宿和星座。他注意到三颗连成一条线的星星，大概就是勺柄吧，但是它们和周围的星星连不成完整的勺子，难道是因为其他四颗不够亮看不清？
他指向那三颗星星，说：“那三颗星，是其中一部分吧？”
“不是，那是猎户座的一部分，是猎人的腰带。它们从左往右分别是参宿一二三，哦对了，参宿是中国的二十八宿之一。你看这三颗星是不是被两颗很亮的星夹着？上面那颗比较暗的叫参宿四，下面那颗叫参宿七。另外两边还有两颗比较亮的星，是参宿五和参宿六。它们连一连，可以连成猎人的躯干和腿。参宿四五往外延伸是手臂，再联系下周围的星星，你看他像不像拿着剑和盾？”
许愿的手戴着分指手套，对着夜空比划，看起来比平时要笨拙很多，但也很可爱。
“我觉得像蝴蝶。”
“嗯是有点。有些星星不够亮，肉眼看不是很明显。你看下面那颗很亮的星星，它是天狼星，就是夜空中最亮的恒星，它属于大犬座，大概就是这样吧，像不像一条狗？”许愿不停地比划着，“你看参宿四、天狼星还有那颗不是很亮的星，组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这是冬季大三角。那颗星是南河三，属于小犬座。小犬座不太能看出来。这两条狗呢，就是在跟着猎人打猎。”
然后许愿blabla地讲着天兔座、金牛座、波江座，最后总结：“所以这就是一个猎人带着两条狗在河边打猎的场景。”
“嗯。”触及到了知识盲区并且偶尔跟不上许愿的节奏的叶天权不明觉厉，时不时“嗯”一声表示在听，尽管有些懵逼，但是看许愿兴致勃勃的样子，他没有打断，想着回去以后一定要恶补星空知识。
不过叶天权现在更想知道，许愿到底还记不记得北斗七星了？如果他是一名老师，在课堂上一定会经常跑题的吧。
许愿叹道：“要是我以前多了解一些神话故事就好了，现在就能讲给你听了。”
“那些适合哄妹子。讲你知道的就好。”
“你看那颗几乎挨着山头的星，它是老人星，夜空中第二亮的恒星。不过我觉得它不是很亮啊，感觉参宿七比它亮一点点，不过参宿七刚好排行第七……”
许愿blabla地讲着，毕宿、北河、五车、昴宿什么的，都是叶天权闻所未闻的，只有属于十二星座的金牛座啊双子座，才让他有点亲切感。
“……那五颗星星连在一起，像‘W’或者‘M’的形状，嗯现在看起来比较像‘M’，这是仙后座。可以通过仙后座来找北极星。以前我第一次找北极星的时候，那时候我没有手机，不像现在可以用APP来认识星星。”
想到这有利于恶补星空知识，叶天权好奇地问：“有这种APP？”
“是啊，就是对着星星就能显示出它的名字，很方便的。不过以前我只能看了资料后自己找，然后以为那个就是北极星。”许愿指着一颗亮星，“后来才知道错了，这是五车二。北极星是正对着仙后座中间那颗星的。呐，不是很亮的那颗。当时看到是它我还觉得有点失望，太暗了啊。”
叶天权看着北极星，又看看它的周围，似乎看到了勺子，于是指着那个方向，“我好像看到了北斗七星，就是它们吗？”
“不是，它们是属于小熊座的，不过这七颗星真的很像北斗七星呢。右边过去一点，是小熊座的妈妈，大熊座。北斗七星就在大熊座里。”
终于轮到北斗七星了，叶天权专注地看着，一时之间却无法辨认出像小熊座里那样的、连成勺子的七星。
许愿停顿了一会才开始指示：“看到了吧？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唉，你是最暗的，然后是玉衡、开阳、瑶光，不过现在瑶光看不到，可能是被山头挡住了或者还没升起。”
怪不得刚才连不出来。看来这位许老师不仅上课容易发散思维，课后还会布置超纲题。
叶天权问道：“你是从小就喜欢星空？”
“嗯。第一次看到星空，我就觉得很向往，很感动。明明那时候，我连‘向往’和‘感动’都不知道是什么。后来，晴朗的夜晚一个人走在路上时看着天上的星星们，就感觉它们在陪伴我。有些星星在特定的时节才能看到，于是每年再见到它们时，就像在和老朋友见面。”
对于许愿说的这种感情，叶天权无法感同身受，他说：“我以前在微博上看过，说会对星空感动的人，都是很包容的。”
“有这种说法？那你觉得我包容吗？”
“的确是这样，总觉得你什么都能够接受，无论接触到什么，你都充满兴趣。”
“看来是很对。”
“你小时候一定想当天文学家吧？”
“对，这是我第一个梦想。”停顿了一下，许愿继续说，声音带着笑意，“我有过一个脑洞，就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一个宇宙。因为我想啊，人都是在慢慢成长的，而宇宙也在不断膨胀。人会有死去的那一天，科学家们也猜测宇宙总会消失。宇宙中时刻都会有星星在诞生或者死亡，我们身体里的细胞也是。对了，我们的细胞相当于星星，器官相当于星系……哎，好多年前的脑洞了，有点想不起来了。”
叶天权被惊到了，说：“你很有想法。”
“虽然现在觉得是很无厘头，但是当时我思考了很久，都没有告诉过别人，想着以后成为天文学家好好研究，搞个大新闻。”
“那为什么放弃了？”叶天权顺口说出这句话，才意识到不好。
许愿笑了一下，说：“你也知道我高中就辍学了啊。不过即使我读下去也不会走那条路的，不爱学习，没办法。”
叶天权说：“能告诉我你辍学之后的事吗？”
“可以啊。之后我就跟着师父学习摄影了，因为他本名叫石富，所以大家都叫他师父。以前我给杂志社投稿，他是主编，他挺欣赏我的。辍学之后我去联系他，他就收我当助手了。不过我跟他说我是追求摄影的梦想才和家里闹翻的，而他年轻时也干过这事，可能感同身受，他才愿意收我吧。话说，如果当初我跟的是星空摄影师，那我现在应该也是吧。”
叶天权还想问问许愿之后几年的情况，但是上天不给他这个机会。
“啊流星流星！”许愿惊呼。
叶天权看到一根白亮的细线在天空中闪了一下，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消失了。
“好快，我都还没有许愿。”叶天权轻笑道。
“不是吧，你怎么这么少女啊，完全就没有科学依据，而且根本来不及啊哈哈哈……”许愿笑着滚了一下，趴在了叶天权身上。
叶天权顺势搂住许愿，“又来了。”
许愿滚回去看。
“没了。”
“没关系，还有很多的，预测每小时120颗。”又一颗流星划过，许愿笑，“许愿了吗？”
叶天权轻轻地弹了下许愿的额头，说：“还在笑我。”
“你太可爱了。”许愿笑够了，又说：“这次会有很多火流星的，它动作比较慢，你可以逮住它们，不过不如把愿望告诉我，说不定我能给你实现。”
“一般来说，恋爱中的人的愿望很容易猜到的。”
“OK我明白了。对了，我没记错的话，你没有问过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吧，很多人都问过我的。你不觉得奇怪吗？”
其实叶天权早就知道了答案，他说：“我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你，没什么奇怪的。不过为什么你叫这个？”
“因为我妈姓苑。小时候我特别烦这个名字，我爸妈却觉得很有意义，不让我改，我就想着成年之后偷偷改。不过后来就懒得改了。”
叶天权继续明知故问：“是哪个‘苑’？”
“就是，草字头的‘苑’。”许愿对着夜空写了个“苑”字。
“我知道了，挺特别的。”
“是啊，不常见。”许愿又说：“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也和我说说你的事吧，你好少说你以前的事。”
“我就平平淡淡地过了这二十几年，然后遇到了你。”
许愿思考一下，说：“之前呢？你遇见过什么样的人？”
“没怎么注意。”
“这么说，难道我是你的初恋？”
“是啊。”
许愿很是惊讶，趴在叶天权身上和他对视，“不是吧你，太晚熟了吧。”
叶天权正组织语言想告诉许愿，他很久以前就对他有好感过，许愿又说：“你眼光怎么这么好？一眼就看上我了。”
“谢谢夸奖，我会保持的。”
“我看好你哦。”许愿俯下身，抱着叶天权的脖子，轻轻地吻着他的脸。
叶天权很享受许愿的温柔，但夜空之上，流星时不时划过，他不希望许愿错过眼前的美景，便说：“不看流星雨了吗？”
许愿抬起头，“现在只想看你了。”
叶天权没有说话，此时他的眼中也只有许愿。
许愿躺回去，说：“每一年我都有看流星雨，就像一个习惯，其实早就没有新奇感了，看不看都无所谓。但一直以来，我都希望能和男朋友一起看流星雨。现在我终于实现这个愿望了，谢谢你。”
“你也实现了我长久以来的愿望。”叶天权握着许愿的手，虽然隔着厚厚的手套不能亲密接触，但这个动作本身就令人心安。
许愿笑道：“脱单吗？要不是你眼光太高，你也不会单身这么多年啊。”
“不是，我的愿望是你。”
“权权，你的话有语病哦。”
“嗯，反正都和你有关。”
许愿看叶天权这么认真，没好意思继续开玩笑，“那，我希望你的愿望都能实现。”
叶天权点点头。他现在的愿望很简单，无非就是和许愿一辈子在一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相信许愿是明白的。但许愿不知道，十年前的他的愿望。
家境富裕，父母开明，自己本身也优秀，年少的叶天权似乎什么都有，生日时都要想半天许什么愿望，直到某天他遇到了令他心动的少年。
有时候叶天权很容易满足，哪怕只是在人群中远远地看到许愿，他都会开心一天。有时候叶天权很贪心，很想接近他，很想了解他，很想成为他的朋友，又会幻想和他是更亲密的关系。对于这种超出了友情的感情，叶天权不断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可心里却不断播下期盼的种子。
后来见不到许愿了，他很失落，但时光能冲淡一切。
再后来他们重逢了，叶天权才知道，原来时光没有冲走他期盼的种子，原来它们深埋在他心底。
谁能想到不到半年，它们就迅速发芽成长了呢。
许愿忽然坐起，说：“口好渴。”然后拿起保温壶倒水喝，喝完给叶天权也倒了一杯。
的确，现在天冷又干燥，喉咙很容易干，叶天权喝完水，舒服地清了清嗓子，然后躺平，继续看流星们的表演。
许愿却说：“我还以为你要给我唱歌，忽然清嗓子。”
“行啊。”叶天权又坐起来，“客官请点歌。”
“不，我要当你的迷弟，你唱什么我都喜欢，随你啦。”
“好。”叶天权想了想，唱起了一首十多年前的流行歌。
许愿一开始还以为这是自己没有听过的歌，直到叶天权唱到“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地球上”他就懂了，而且忍不住笑出声。
于是叶天权停下来，有些不明白哪个环节戳中了许愿的笑点。
“对不起对不起。”许愿笑了好一会儿，“抱歉我就是觉得歌词太好笑了，流星雨不会落在地球上啊，可是我已经脑补到了流星砸下来的画面，太喜感了。”
叶天权：“……”这叫什么，贻笑大方？
“不好意思啊，你继续。”
“换一首好了。”叶天权又思考了一下。
“Cause you\'re a sky, cause you\'re a sky full of stars
I\'m gonna give you my heart
Cause you\'re a sky, cause you\'re a sky full of stars
Cause you light up the path
I don\'t care, go on and tear me apart
I don\'t care if you do, ooh
Cause in a sky, cause in a sky full of stars
I think I saw you...”
平日里，许愿常听见叶天权哼歌，随便唱几句那种，这是他第二次听叶天权正儿八经地唱歌。
第一次是他们去旅游时，叶天权在酒吧里唱《It Just Happened》，那画面像一部美好的文艺电影，深刻地停留在许愿脑海中。
这次没有舞台，没有伴奏，没有灯光，但有璀璨的星光和满心的欢喜呀。
叶天权唱完后，许愿说：“真的，你当歌手的话一定很成功。”
叶天权开玩笑说：“要不，我转行？”
“在你的坑没画完之前，不可以。”
“放心吧，我坑品绝佳。”
“不过我有点喜欢你当歌手的样子，在舞台上闪闪发光，太帅了。”
“我以前在酒吧当过驻唱。”
“真的吗？”
“嗯，大学时刚开始画漫画，因为主角是驻唱歌手，我就去体验一下。”
“一定有人觊觎你吧？”
这个关注点似乎不对劲，但叶天权不得不说：“是有。”
“多吗？男的多还是女的多？”许愿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差不多吧。”
“有没有遇到好玩的事？”
“有个人想我去陪酒，还说了很难听的话。”
是什么话不用叶天权说，许愿也能猜到七七八八了，“哪里有趣了？”
“当时风莞姐也在当驻唱，她看有人缠着我，就把啤酒瓶砸桌上，说她学医的，多的是让人痛苦但不犯法的方法。”
“真的假的，黎姐姐？”那位温柔漂亮的小姐姐、充满爱心的宠物店店主曾经这么“社会”的吗？
不过叶天权以为许愿惊讶的是别的地方，解释：“她只是吓唬人，但她本身也很有气势，还是很有效果的。不过兽医也是医啊。”
“她，女侠啊。”
“对，我也很惊讶，根本不熟，她却这么帮我。还好有她在，不然我就把啤酒瓶砸那个人头上了。”
“啊？”这位温柔帅气的小哥哥、爱猫的漫画家曾经也这么“社会”的吗？还是说驻唱歌手必须得是“社会人”？
不过叶天权再次误会许愿的惊讶，解释：“当然我不会这么做，犯法的。”
许愿还没缓过来，“哦……”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