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甜甜甜甜甜 小美好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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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小姐开始发现，他每天都会去图书馆读书。他不会一放学就收拾好书包骑车回家学习，而是更喜欢在教室逗留一会儿，翻翻不知名的画册——鹿小姐至今还未能打探出来具体是哪一类画册，翻完就去图书馆学习。他没有固定座位的习惯，但是习惯拣靠窗的空座坐。他的笔袋里永远只有两支0.5mm的黑色签字笔，一支2B铅笔，一块橡皮擦，还有一把直尺。还有，他并没有那么高冷。
至少他不是冰块和岩石严丝合缝地紧密咬合在一起的一座冰山，更多时候，他的冷漠松动后偶尔会展露出一种给人如沐春风之感的温柔。
呃，虽然有时候是温柔一刀。
鹿小姐冷漠地看着自己刚刚出去上厕所时，被自己摊开留在桌面上的做了一半的卷子。卷子上莫名其妙地多了许多批改过的痕迹，除了鲜红的钩叉外还有一些简短有力的批语。
比如，他在一道她精心算了很久的大题上狠狠地打了个大叉，力透纸背，嗯，卷子都被划破了，然后细心地批注：错得很典型。
还比如，在她连着错了三道选择题后，他在正确的第四道旁边写上：终于对了一道。
……
鹿小姐淡定地继续坐下，开始写题。假装没有看见对方之前一直停在一道题上很久的笔尖，题干旁边点出的许多个黑点和一个晕开的黑色圆圈。就像他假装没有看见，她刚刚看见卷子时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和眉眼间泄露的欢喜。
嗯，今天还是一样的甜！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会给还没去图书馆的她占座，在她去上厕所的空当给她批改卷子。但是，他倾注给她无来由的温柔与美好，让她一面享受着甜，又一面因缺乏预期而处于惊惧之中。她有过很多的甜，了解一瓢温水浇在心上的甜，也怕这只是文火煮青蛙的必备步骤。
“难以想象恋爱脑的你也会有这样的想法。”皮皮A忍不住吐槽她戏有点多。
“可是，就是会担心啊。”鹿小姐有点丧地写断了今天的第三根铅笔芯，新牺牲的勇士和它的兄弟们的尸体散乱地堆积在空白的演算纸上。
“恋爱脑的构造真难懂。”皮皮A语毕就再度下线了。
嗯……可能这样还是不太适合我！鹿小姐最终还是决定把一切猜测和断掉的铅笔芯一起扫掉。
然而，过了几天，她开始发现，甜甜小剧场的男主角掉线了。放学后路过六班教室的她再也看不见熟悉的身影，轻车熟路到图书馆准备再度“偶遇”的她再也无法从或奋笔疾书或埋首书卷的人中发现他的侧颜，课间企图去拦截偶遇的她，也总被告知对方被老师叫去谈话了。
……怎么肥四！故事开始拐向了奇怪的方向。
这天放学后，鹿小姐决定再度去打探下情况。一路飞奔，快靠近六班的时候急忙刹下车的她猫着腰悄咪咪地靠近了六班的前门。突然，她听到了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
“小天，收拾好了么。”
“快了，妈，我找本书。”熟悉的声音陡然响起。鹿小姐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身子又往门边挪了几分，同时尽力将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以免被人发现，只是视线却始终紧盯着声音来源处。
他的手在桌面上的书山翻动着，装出一副急着找书的样子，视线却出卖了他。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潜伏在前门的鹿小姐和他两人冷不丁四目相对。
但是男生依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只是他飞快地把本来是位于书堆中间的一本书抽了出来，放在了最上端，同时飞快地把原本位于最上端的一本书随意地塞到了自己的书包里，然后拉上拉链，转过头对等待的母亲说道：“好了，妈。”
中年女性此前稍稍分了心，正在看他们班的板报，所以并未发现男生的一连串动作，也不疑有他，就带着男生离开了教室。
他们前脚刚离开，鹿小姐后脚就溜进了教室。她翻开了男生刻意放在最上端的那本书，书里夹着一张折好的演算纸。
展开演算纸，只见上面写着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等我。
“今天又是充满酸臭味的一天呢。”皮皮A的声音突然响起，鹿小姐没有回答，只是小心地沿着原本的折痕复原了演算纸本来被折成的形状，把它放进了自己的钱包里，她感到久违的甜意再度真切地在心底上涌。
她在心里轻轻回答，好。虽然，他听不见。
过了几天，家长和老师的严密监视对象再度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也没有问他做了什么，她知道的是他说等，然后他来了。他也没有说在他掉线的日子里都发生了些什么，他又做了些什么，但是他在那一天下午，轻轻地拉开了她对面的椅子，默默地坐在了她的对面，写起了题。
她那天用的笔出水不是很好，写几个字都觉得很滞涩，让人心情莫名的有些烦躁。但是，看到他专心写题的样子，听到熟悉的笔尖在纸张上飞舞时发出的细微的沙沙声，她的心底莫名地得到了片刻的宁静。
九月学校要开运动会。鹿小姐并没有问他有没有报什么项目，但是在翻看发给每班的秩序册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在名单中搜索他的名字。虽然，最终名单上并没有出现他的名字。八班要求没有报名参加运动会的同学都当拉拉队，江辰被陈小希戴上了可爱的米奇发箍。她知道江辰是江辰，胡一天是胡一天，但是还是忍不住会想，他戴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好的，于是，她梦想成真了。
她没有想到，除了他们班之外，六班也有这种令人窒息的操作。她看到他的时候，他仍然在摆弄被分给他的米奇发箍，好看的眉眼都纠结在了一起，显出一副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来给你戴吧。”鹿小姐凑到他身侧，提议道。
他咂咂嘴，装作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把手上的米奇的发箍递了过去，但是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
鹿小姐需要稍稍踮起脚才能够得着他的头顶，第一次试戴由于脚下没稳住失败了，鹿小姐有些懊丧地吐了吐舌，决定踮起脚再来第二次，却发现他主动低下了头，凑近了她。
她第二次很快就成功地给他戴上了发箍，正了正位置后，刚要点点他，示意他可以抬起头了，却没想到他自己就抬起了头，她躲闪不及，突然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什么东西轻蹭了一下。
“……”她感觉不太妙，想问问他。
“……”然而，刚刚还只是“偏安一隅”的红此刻已经将势力扩张到了他的两颊，甚至隐隐有像脖子进犯的趋势。她决定把疑问烂在肚子里。
“就是亲到了嘛。”冷不防皮皮A再度空降，来了这么一句。她感到自己也快不行了，在耳根开始泛红之际就急忙跑开了，没有看到的是身后远去的风景里，他一再克制又忍不住绽开的得意的笑。
年末之前，很早就已经互相交换过联系方式的两人终于想起了手机这一通讯方式。虽然两人还没有正式打过电话，但是已经能够熟练地运用短信沟通了。虽然，短信内容大部分是：“你在干嘛。”“写作业。”“哦。”
……
“啧啧，还是得本A出马。”察觉到鹿小姐对于两人沟通现状的烦恼与颓丧，看不下去的皮皮A决定拔刀相助。于是，在鹿小姐发现之前，它悄咪咪地控制手机用鹿小姐的口吻给胡一天发了条短信，约对方在除夕那一天出来玩。
而对力量一无所知的鹿小姐，还日常徘徊在甜与烦恼的边缘，直到除夕那一天。他突然给她打来了电话。
“……不是六点么，你现在人在哪里？”和他的声音一起传来的还有周遭呼啸的风声、炸开的烟花声，让人难以辨清他话中的喜怒。
“？？？？？？？？？？”鹿小姐有些懵逼。
“哔……我给你约了六点在XX公园和他看烟花呢。”皮皮A乖巧地解说道。
卧槽？！她看了看手表，发现现在已经七点半了，感到不太妙，一边解释说，“出了点事情，我现在马上过去。”一边赶紧换衣服穿鞋出门，着急间，一时也忘了挂电话。
她一路向公园狂奔，城市繁华的夜景在身后倒退，风声和车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她感觉跑动时脏器被牵拉得有些疼痛，但她不敢停下，就这样一路跑到了公园。
她在公园门口气喘吁吁地停下，刚想要掏出手机确认他的位置，却发现一双手递来了一罐热咖啡。
“可能稍微有点凉了，你先拿着这个，我再去给你买罐热的。”她第一次发现他这么话痨，不过，比起这个她还有更好奇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当着她的面，掏出了手机，点开界面，上面赫然是和她依然在通话中的界面。她呆了呆，也掏出自己的，这才发现她忘了挂掉电话，然后他也就没有挂掉，就这样一直维持着通话中的状态，忍不住傻笑了起来。
两人在公园上随意拣了一处长椅坐下。她把那罐咖啡紧紧地攥在手里，拒绝了他再去买一罐的提议，但是也始终没拧开它的拉环。咖啡分明在冷却，但是她却感觉它的温度仿佛和现在的时间、空间一样，凝固了。
“不存在的。”皮皮A插嘴道。
“……你闭嘴皮皮A。”
两人保持了许久彼此沉默的状态，直到烟花又一次炸开的声音响起，他选择主动打破这种沉默。
“之前，是因为学校老师和我妈发现了，他们觉得我年纪轻分不清，也处理不好。”给人一种要展开长篇叙事感觉的他突然又关上了话匣子，“算了……你没必要知道这些。总之，现在一切都没关系了。”
“？？？？？？”鹿小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是她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把我和你所有的故事掰开来看，发现，有趣的部分都属于你，而木讷乏味的话属于我。是你分享给了我你的有趣，因为有你，我才不是一个乏味的人。我无法准确地描述有你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但至少我知道，没有你的日子，会是怎么样的。”
他突然正视着她的双眼，认真地说道。鹿小姐第一次发现，她对于他话唠程度的预估是如此的不足。
“所以，能请你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继续把你的有趣分享给我么？”他凑近了些，眼中的诚恳更盛，但是询问的声音中并没有一丝卑微的乞求的意味，更多是一种诚恳、平等的商谈的感觉。他不愿求，但是希望她考虑。
鹿小姐被他盯得有些许的心慌，同时也为他话语中传达的讯息所心惊。她被他超出预期的举动打得措手不及，能想到用来回复的完整的话语都被击溃成细碎的片段，难以串连成一段恳切的答复。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他再度读条蓄力完毕，下一击天马流星拳已经打了出来。
他低下头，顿了一会儿，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笃定了一个信念，这才抬头说，“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这次选择坦白说出喜欢两个字，不是朦胧而稀薄得随时可能被打散的好感，也不是有千钧之重而过于炽烈的爱，而是喜欢。他表达了自己的意愿，而把选择权交给了她。鹿小姐感觉更慌了些，她再次深刻感觉到语言的匮乏与无力。她无数次想要尝试开口，但是话语最终梗在喉中，止于唇舌。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皮皮A的声音，“哔！恭喜鹿小姐攻！略！成！功！5S后即将前往下一个世界。”
鹿小姐有些无力，她发现自己脑海中更加混乱了，她难以神思清明地组织出一段话来。皮皮A读秒的时间宣示着离开时间的愈加迫近，她感到仿佛真的有具象化的秒针咔嚓咔嚓地走过。但她已感到无法思考，于是选择放空思绪。
突然，天上飘起了雪，有片恰巧落在了他的睫毛上，她鬼使神差地想为他拂去，伸出手那一刻，皮皮A宣布读秒结束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感到那根具象化的秒针停顿的声音切切实实地在她的耳畔响起，和他短暂的记忆在脑海中快速地回拨过，随着她的灵魂被一阵力量强硬地往外拉拽出她现在所寓居的躯壳，在脑海中投映出的记忆影像愈加的模糊，一帧帧回放的速度开始不断地减慢。
最后定格的那一幕，是他羞涩地戴着米奇发箍留在原地，而她跑开了的那一幕。
莫名的难过涌上心头，她第一次希望，自己能够真正地喜欢上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甜甜甜甜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