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骑士之今惜》素日荼蘼

44、Part 44 "不."

　　夜渐渐深了.
　　也许是因为身体中白天被压制下去的吸血鬼因子开始活跃起来,零明显地感到夜晚的学院清晰许多.
　　宁静之中,一个巨大如蝙蝠的身影在黑暗的遮掩之下轻松地飞上了高塔...

　　"哟,你来了啊."零松松垮垮地在墙面的倚靠下,向洞口垂过头去.
　　"... ..."对面的人却是不说话.
　　"感觉怎么样?"零笑得惨淡,"...看到我这么痛苦的样子...一缕."
　　"...我们两个当中只能存活一个."良久,黑影终于开口,却是以不冷不热的语气,"...所以我来了."
　　"呵,也是呢,锥生家的双生子宿名中就早已注定."
　　"... ..."
　　"你要什么?决斗吗?这样的我...你认为还有资格拿起血蔷薇之枪吗?!"零再次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暴虐之气,不知是仇恨面前的他,还是仇恨那样的自己.然后就痉挛起来,"闪电"再次缠绕了全身.
　　"... ..."
　　"快走开,离我远点!"零顾不得自己,大声对着一缕吼起来."你不想自己也被这该死的东西波及吧!"
　　"不."黑影蹲下身来,丝毫不受它的影响.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我要你活着...哥哥."
　　锥生零顿时语塞。喉咙干涩地发不出任何声音。
　　两对紫色的瞳孔就这样对视着，许久、许久。

　　“...为什么？”零最终还是打破了寂静。“为什么会突然下这样的决定？明明我才是那个没用的哥哥。”
　　“她来找我了。”一缕的回答文不对题。
　　“... ...”
　　“...她提醒了我必须面对眼前的一切。七年前的一切都到了该了结的时候。”
　　“...她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说话间，一缕的手已经伸到了零的后颈间，重重一捏，然后对着已经在阵痛下昏睡过去的零缓缓开口道，“一切事到如今早已无法更改，出生在锥生家的孩子，命运原本就不可能会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 ...”
　　“直到她来找我，我才明白先前的我们有多么的愚蠢。”
　　“... ...”
　　“那样执着并任性着，无非是想在互相伤害之中感觉到自己曾经存在的痕迹。”
　　“... ...”
　　“...可是，一切都结束了。现在，你与绯樱家的羁绊可以由我来了结吗？一切都结束了，哥哥。”
　　锥生零，你可以选择忘记我，忘记曾经有过锥生一缕这个人类。
　　请忘记他对你的仇恨，忘记他那自欺欺人的、拙劣的表演吧。
　　自由，这个我自以为拥有，却从来未能触摸到得东西，也就拜托哥哥来替我完成。

　　对不起，我打算要辜负你了...可以算作是一种报答吗？闲大人。

　　“执束，你在专心吗？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一点的轻松呢？”我懒洋洋地伏躺在干硬的大床上，由我的仆人为我拿捏着酸痛的肩膀。
　　“对不起，惜大人。”说着，背上的那股力道稍稍加重了些。
　　我无奈地笑了笑，手中的高脚杯盛着的是状如鲜血的殷红，“执束，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呢。”
　　“可是，可是惜大人刚才...刚才...”他不敢再次回想那样子的主人。她明明是娇笑着从锥生一缕那里出来的，那样高傲而又触不可及，可是不到半刻就突然咳血不止。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他手忙脚乱地将她抱在怀里。她的身体是如此之轻，娇小地蜷在他的怀里，紧紧捏着他的衣领，显然是痛苦到极点的。从头到尾，这位大人楞是没有吭一声，有的只是紧咬着出血的发紫的双唇，还有那细细密密从额头闷出的汗水。
　　他不知道他不在她身边的这段日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怎样的经历这样摧残着她、让她这样的痛苦？她不是纯血种吗？吸血鬼中的王者啊！
　　他突然很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即使守护在惜大人的身边，为什么那个时候还顾着面子不肯见主人，明明伤是早好的。
　　“已经过去了，已经过去了，明白么？执束？”我微微叹了口气，“已经过去了。我保证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
　　我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以往，这样的事我是不屑与别人解释的，可是我却鬼使神差地这样安慰唯一忠于我的仆人。难道，这么多年以来，他已经如此接近我的生命了么？
　　“惜大人——”
　　“...嗯。”
　　执束最终还是没在说什么，也没有问什么。就像我没有问及他为什么昏迷在吸血鬼猎人协会总部的门口一样。与其说是彼此心照不宣，倒不如说是互不干涉对方好得多。
　　突地，心口传来一次阵痛。握着酒杯的手猛烈一颤，那东西就“噗”地摔碎在地上，裂成一片片玻璃状物，殷红的液体流了一地。
　　该死的！
　　我竭力克制，却还是被执束觉察出了异样，“惜大人，你——”
　　“不过是倒翻了一杯葡萄酒而已，那么难喝。果然无法和执束你的鲜血比呢。”我低头浅笑，只留给他一个侧脸。
　　白色的长发垂下来，遮盖住了我大半的脸。我抬了抬右手，毫无察觉地擦去了嘴角的一滴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