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叶落时》等一季叶落

4、一眼万年

　　徐冉一直都不理解，为什么有的人会那么快喜欢上一个人。
　　她也不理解，身边的那些男生有什么可喜欢的。在她看来，他们既幼稚，也不会画画，若不是有事情，她都懒得和他们说话。
　　林沅喜欢何为她也一样不理解，虽然何为长的还不错，成绩也很好，但也不过如此。
　　苏睦辰勉勉强强吧，毕竟是多年的好朋友了。
　　直到她遇到肖泽。
　　肖泽是她的美术老师。说是老师，其实只不过是美院大二的学生。那天她妈妈跟她说找了一个美院学生指导她，她还不屑一顾，市里的美院不是什么好学校，画的可能还不如她呢。
　　但是徐冉第一次见到他，就明白了什么叫一眼万年。
　　“你好，我叫肖泽。”对面的男生温柔的浅笑着，向她伸出了手。
　　她愣愣的握了一下他的手，抬头看着他的脸。徐冉的个子很高，但是也只能仰视他。
　　眼前的男生有一张过分英俊的脸，穿着米白色的毛衣，卡其色的休闲裤。他的眼窝很深，眼睛里仿佛积着一潭水。在这之前，徐冉见过的最漂亮的眼睛大概是林沅的，但是这个男生的眼睛比林沅的还要有神，还要好看。
　　“你叫徐冉是吗？”男生问道。
　　“是…我叫徐冉。”她回答。
　　“那我们开始吧。你把你最近的作品给我看一下。”他说着，嘴角勾出好看的弧度，声音低沉而温柔。
　　他的身上散发出成熟的气质，那是她同龄的男生所没有的。
　　肖泽指出她作品的不足，又深入浅出的讲解，徐冉暗自惊叹：这个好看的男生还如此有才华。
　　几次课下来，她越来越觉得这所三线城市的三流美院并不能容纳下肖泽，他以后一定会有更好的发展。肖泽不仅美术素养过硬，还博古通今，待人接物也是那样得当。
　　现在她越来越看不惯学校那些横冲直撞的男生，甚至看苏睦辰都不顺眼。虽然她不得不承认，这才是他们这个年纪的男生应有的样子。
　　“徐冉，你最近怎么怪怪的，是不是压力太大？”林沅关切的问。
　　徐冉不想说。虽然她觉得对林沅没什么可隐瞒的，但毕竟不久前刚说了自己有画画就够了，而且自己想独守这一份美好的情愫。
　　直到有一天肖泽有意无意的提起他的女朋友，在徐冉的要求下，肖泽给她看了照片。照片上的女子美丽而优雅，跟肖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徐冉不禁黯然神伤，不过，肖泽那么优秀的一个人，有女朋友又有什么奇怪的呢。只是她那还没来得及说出的感情，就要这样夭折了。
　　那几天，她觉得事事都不顺心，画也画不好，题也做不对。
　　她知道林沅和苏睦辰都发现了她的异常，只不过她不说，他们也不问。
　　只是有一天她心心念念的等待他的到来，但是他却告诉她要陪女朋友过生日，不能去指导她了。
　　徐冉压抑了好久的感情终于迸发出来。她给林沅打电话，声音里竟带着哭腔。
　　林沅赶忙去了她家，她知道徐冉若不是非常难过，是不会哭的。
　　“他真的那么好吗？”林沅不禁问。
　　徐冉拿出手机，给林沅看照片。
　　林沅暗自惊叹，她不得不承认照片上的男生非常好看，比何为还好看，个子好像也很高，而且散发着遗世独立的稳重气质。
　　不过她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徐冉，只是静静的听她诉说。
　　其实在林沅心中，像肖泽这样的男生虽然很完美，但她更喜欢与她同龄的男生的朝气蓬勃，虽然不像肖泽那般成熟稳重，但却有那种青春正好的样子。
　　从徐冉家出来，已经是傍晚了。刚刚徐冉妈妈留她吃晚饭，她婉拒了。正准备去坐公交，手机就响了。
　　“林沅，晚上有空吗？”是何为。
　　林沅不记得自己给过何为手机号，不过答应了他和他一起吃饭。
　　她打电话告诉妈妈不回家吃饭了，妈妈忙着学校的事情，也没多问，林沅便打车去了中心广场。
　　老远就看到何为，他站在路灯下，时不时的东张西望。
　　“何为。”
　　“你来了。”
　　“为什么突然找我？”林沅问。
　　“今天是我生日。我妈又要加班，我不想一个人。”
　　林沅不由得心疼起何为，从小到大，她的父母从来没有缺席过她的任何一个生日。
　　“你想吃什么？我请你。”林沅说。
　　何为抬头望了一眼马路对面必胜客的牌子，说：“去必胜客吧。不过我请你。”
　　他们点了榴莲披萨、土豆沙拉和浓情烤翅，等餐的时候，林沅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天的数学卷子，我真的没抄。”
　　何为笑了笑，说：“我相信你，大概只是个误会。小测而已，不必太在意。”
　　林沅松了口气，何为没有因此对她有偏见。
　　吃饭的时候，何为没有再说什么。林沅觉得他一定是想起了伤心的往事。他没有说过他爸爸怎么了，但是林沅知道那一定是他不愿触及的疼痛。
　　两人沉默的吃着饭，只是结账的时候，林沅很强硬，何为拗不过她，只能让她付。
　　“我找你出来吃饭竟然还要你付钱。”何为哭笑不得的说。
　　林沅暗想，笨蛋，这样你就欠我一顿饭了，下次我可以名正言顺的让你请我啊。
　　回家的公交车上，手机里出现了一条短信：谢谢你。
　　林沅知道是何为，她回：不客气。然后存了何为的手机号。
　　何为回到空荡荡的家里，他把外套随手扔在椅子上，然后瘫坐在沙发上。
　　何为的父亲离开后，他妈妈就把自己逼成了一个女强人，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他知道自己和林沅不同，她一看就是那种被父母精心呵护大的女孩儿。
　　何为第一次见到林沅，是在一次体育课上。那天数学老师临时有事，跟体育课调了一下，刚好和林沅班的体育课撞到了一起。
　　何为对体育课没什么兴趣，若不是要考勤，他更愿意在教室待着。所以他就背着书包坐到了看台上，看着操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林沅就是在那时进入他的视野的。她和同伴边聊天边散步，时不时嬉闹几下，脸上洋溢着干净的笑容。她是一个很好看的女孩儿，笑起来更是富有感染力。她的身上散发着阳光向上的气质，仿佛可以融化整个世界。
　　何为感觉时间静止了，他一直静静的看着她，直到她离开他的视线。林沅的笑容，是他想拥有却无法企及的。
　　他也想那么阳光那么欢乐，但即使他快乐的时候，他内心深处，还是有无法消除的芥蒂。
　　门外响起了开锁的声音，何为知道是妈妈回来了。
　　“砰”的一声，灯开了。
　　妈妈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他，吓了一跳：“怎么不开灯？”
　　何为淡淡的说：“我刚回来。”
　　“大晚上的去哪了？”
　　才8点，就已经是大晚上了，何为苦笑。不过他还是说：“学习累了，就出去散了散步。”
　　“这样啊。学习别太累了，不用太逼自己。”
　　何为在心里冷笑了无数下，妈妈总是这样说，但是他的成绩就是退步两名，她也要大惊小怪好几天。
　　何为知道妈妈很不容易，他也从来不与她争辩，一直都努力达到她的要求。他的成绩虽然不算顶尖，但是已经足以让亲朋称道。
　　何为很清楚自己的生活并不辛苦，但他的生活还是缺少了很多东西。比如母亲的陪伴，又比如，父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