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汤寡水》祥想

2、第二章

　　对不起，请节哀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周淼淼从床上坐起来，睡衣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她又做梦了，总是相同的情节，梦里的爸爸妈妈还有爷爷，他们总是躺在急救室里面，我浑浑噩噩地想打开那扇门再看他们一眼，他们总是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扒开黏在两颊上的头发，周淼淼下床拉开窗帘，外面还有点昏沉，整个世界一片寂寥，此时周淼淼有点想念江一凡的声音了。

　　周淼淼就这么站在昏沉的窗前，眼里一片晦涩。

　　爷爷说：“淼淼啊，把心打开，好好活下去。”

　　爷爷说：“淼淼啊，爷爷不放心你啊，你太聪明了心性又重，什么都看的淡都有出家当尼姑的潜质了。”

　　……

　　周淼淼觉得她这样就挺好的，平平淡淡的过一生。

　　*

　　周淼淼早早收拾好早餐做好了，才去被窝里叫江一凡。

　　周淼淼站在床头看着某人睡得跟死猪一样，眼角还有眼屎，弯腰在江一凡的耳边，放低声调：“凡凡，十二点了。”

　　“泡汤了！”江一凡呼哧坐了起来。

　　周淼淼已经见怪不怪了，凡凡总是特别好骗，这样的方法总是屡试不爽。

　　周淼淼轻笑了下，转身出去了。

　　江一凡在洗手间里边洗漱边在想等会给她的淼淼画个什么妆。

　　烟熏妆？不行不行，与淑女装不符。

　　桃花妆？气场够不……够？

　　复古妆？哎哟呀，烦死了！

　　等会淼淼衣服穿上再搞，穿裙子的周淼淼，嘻嘻嘻嘻嘻……

　　死了都要爱

　　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感情多少只有这样才足够表白

　　死了都要爱

　　不哭到微笑不痛快……

　　从洗手间传来的魔音飘荡到客厅

　　周淼淼：“……”不把我震聋你不痛快，又不是我搞掉了你的KTV午夜档。

　　“咳咳咳，凡凡，咱家的天花板快掉下来了。”周淼淼觉得她不阻止一下周一凡还能在洗手间唱一小时。

　　“没事，我已经洗完了，啦啦啦啦我是勤劳的小蜜蜂啊啦啦啦啦……”周一凡蹦跶着出去了，“淼淼，唔，好香啊，早餐我来啦。”

　　早餐周淼淼就煎了两个蛋，熬的蔬菜粥，很简单，两个人吃完饭就去收拾收拾准备出去聚餐了。

　　周淼淼其实很不愿意穿裙子，早上特地还试探了一下口风，结果周一凡恶狠狠地瞪着她说不穿就友尽。

　　江一凡就想把淼淼带出去好好玩玩，多交一些朋友，淼淼平时的生活太单调了。

　　“凡凡，其实穿裙子会增肥，把腰围和臀围放大。”

　　“P个，淼淼不带你这样啊，一本正经地乱说，当我是傻呢还是傻呢？”江一凡指着周淼淼，气呼呼地说。

　　周淼淼妥协了，裙子什么的总好过友尽。

　　白色圆领无袖刺绣裙子，外搭浅绿色披肩，银色的一字扣尖头平底凉鞋。

　　裙摆下露出修长纤细的双腿，曲线优美，腿骨均匀，往上就是那不盈一握的小腰，粉蜜色的刺绣小花点缀在腰身周围，莹白的脖颈下露出精致的锁骨，绿色的披肩给整个人增添了几许活泼。

　　周淼淼拉开了房门，咬了咬下唇，有点别扭。

　　“哇！淼淼，我觉得你可以去评选咱Q大的校花了。”

　　江一凡自己本身就是美女，何况在美女如云的美院，看到周淼淼的一瞬也被惊艳到了，虽然她早都知道淼淼是个美女一枚。

　　“淼淼啊……”江一凡拖长了嗓子，“咱还是别化妆了，头发扎起来就行，皮肤瓷白鲜嫩，已经很女神了。”

　　“豆芽菜不上妆”周淼淼眼睛里噙着笑，“幼稚地可以过六一儿童节了。”

　　“……”

　　江一凡连着翻了三个白眼。

　　*

　　晚上全校师生要求去大礼堂听讲座江一凡的生日节目被砍了大半。

　　江一凡邀请了她们班十几个人加上周淼淼，男生们嚷嚷着非要在热火撩天的时候吃火锅，最后被女生们一致否定。

　　开玩笑，热了个大天，去吃火锅，周淼淼是不爱吃，其他女生担忧啊影响妆容脸上浮粉怎么办。

　　最后一众人去了鼎丰美食城，要了个包间，在里面从下午2点吃到6点，吃得意犹未尽。

　　周淼淼扶着已经醉得找不着北的江一凡，有点吃力。

　　“学妹，我…我来帮你扶她吧。”

　　周淼淼愣了一下，就把江一凡交给了旁边的男生，周淼淼知道这是油画班的班长。

　　“淼淼，淼淼，你知道吗，嗝～”，江一凡软着腿侧着身子像周淼淼招手，“嘘嘘，今天的女生你最漂亮了，所以你说我棒不棒，噢耶凡凡最棒了！”

　　周淼淼绕是一幅淡定样，此时也有点拔腿跑的冲动了。

　　太尴尬了，还有她们班女生在呢，莫名其妙招来一堆打量的视线。

　　周淼淼有点庆幸自己考了驾照会开一点车。

　　开着某人的奥迪Q3驼着某人回家正好赶上下班高峰，堵得要死。

　　最后还是干脆放弃回家了，下车到药店给江一凡买了醒酒药，伺候她喝了后，车窗开到最大，直接往学校赶去。

　　“唔，淼淼，这是在哪啊？”

　　江一凡揉了揉眼睛，大脑还有点迷糊。

　　“快七点了，在校门口。”周淼淼又恢复了清冷的模样。

　　“走，我要看看是哪方神圣，秃顶的还是半秃顶的？”江一凡瞬间清醒，活像去寻仇人似的。

　　“凡凡，你下来干嘛啊。”周淼淼赶紧喊住江一凡，“难道你要走过去醒醒酒？”

　　江一凡唇角抽了抽：“都没位了醒个鬼。”

　　周淼淼：“……”满嘴跑火车，是谁说人家连一半位都坐不满？

　　周淼淼直接载着江一凡进了学校门，从崇文楼穿过，经过小荷塘，就是大礼堂。

　　大礼堂前的停车位都已经停满了，江一凡看她开得小心翼翼，也是心累，最后周淼淼先进去找位子，江一凡去停车。

　　周淼淼从大礼堂后门进去，乍一看，乌泱泱地都是人，人声鼎沸，交谈声、嘻笑声淹没在空气中。

　　顺着过道边走边瞧，四周都没发现位置，周淼淼所幸直接走到第一排坐下。

　　大礼堂的第一排通常不会有人坐，离舞台太近，脖子会扬得酸痛。

　　坐下等了几分钟，周淼淼给江一凡发短信，告诉她位置在中间第一排。

　　周淼淼的后面坐的清一色女生，她们的交谈的声音中难掩激动：“啊啊啊，听说顾老师第一次回母校作讲座，好激动啊，怎么办我心跳有点快。”

　　另一个软糯的声音：“是不是咚咚咚咚咚一下一下像铁锤敲击的声音又沉又响。”

　　“嗯嗯！就是这种感觉，就是有点怕猝死。”

　　坐在前面的周淼淼：“……”天真得我对她们的智商担忧。

　　大礼堂的灯突然熄灭，一瞬间爆发出各种惊呼和躁动，只有前方幕布上散发出的若有似无的微弱的光亮，投射在前几排。

　　江一凡匆匆赶来，坐下嘘了一口气：“老铁，你真会找位置。”

　　黑暗中周淼淼紧绷的侧脸软化了些弧度，舌尖在口中打了个卷，故意压低了嗓音凑在江一凡耳边：“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可以看清扰你夜战KTV的是不是啤酒肚，是秃的……还是半秃的。”

　　坐直了身体，最后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递给了江一凡，眼里写着“凡凡，看我对你多体贴”的样子气的江一凡咬牙切齿地说：“老娘疯了才坐第一排看那死混蛋。”

　　“大家好，我是顾承旭。”

　　台下一片安静如鸡。

　　大礼堂的灯已经亮了，台上的男子一身黑色剪裁完美的西装，似从云雾中而来，周身笼罩着清冷与安静，他站在那儿，仿佛周遭的空气都会被净化。

　　顾承旭看到下面的学生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不动声色地挑了下左眉毛，重复了一遍：“大家好，我是顾承旭。”

　　下一秒，大礼堂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急促，持久，迫不及待。

　　周淼淼看着一脸激动地已经站起来了，有点害怕江一凡一个情绪不稳冲到上面和人家不可理论的叫嚣，赶紧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把人拽到椅子上坐好。

　　“啊啊啊啊，淼淼，我男神，竟然是我男神顾承旭”，江一凡侧过身一把抱过周淼淼，“今天果然没有白来，我竟然见到我男神了，面对面，天呐幸福来的太快怎么办。”

　　周淼淼：“……”说好的怒视，说好的叫嚣呢。

　　“咳咳，同学们”，顾承旭打了个手势，底下的响声归于平静，“我就不像大家介绍了，不了解我的但是想了解我的大家可以百度百科。我今天要和大家探讨的问题是设计，当然了主要是服装设计。”

　　清冷的眸光在大礼堂巡视了一番，视线停顿在第一排的某个位置。

　　一秒，

　　两秒，

　　三秒，

　　视线漫不经心地收回，台上他握着电笔的指尖颤了几颤。

　　“王小波说一个人拥有此生此世是不够的，他还应该拥有诗意的世界。服装设计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个特别的世界，它有生命，有灵魂，她可以活泼，她可以严肃，她可以温婉雅致，她还可以热情张扬，她的性格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周淼淼的手附上胸口，那里的心脏砰砰砰砰地跳动，她不会认错，讲台上的男人的手，曾与她的手紧密交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