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乱臣贼女》许叁仟

36、打脸 微凉的秋风

　　微凉的秋风刮过，还带丝丝冷峭，吹得在场的人心里都是一抖，祭酒觉得此届肄业礼似与他犯冲，不然为何回回都有出人意外的“惊喜”？

　　阮秋芸面色一沉，出声喝道，“小五这是做什么，就算想要上台也莫要挑这么危险的事儿来，出丑了不说，伤了自个儿可就不好了！”

　　声音虽然不大，像极了在家的时候说私话的样子，可如今两人并非坐在一处，为了让对方听到势必要提高音量，以至于不只赵姝听到了，整个女眷席都听得一清二楚。当下所有人得神色便有些变了，掩嘴窃窃私语起来……

　　“哼，我说呢，原来是瞧着肄业礼快结束了，上赶着要去露脸呢，”许妙意瞪着不远处的赵姝，故意嘲讽道。

　　赵娉闻言捂着嘴，满眼担心，“可是，五妹妹是女子啊，怎么能挑战骑射呢……“说完还叹了口气，道，”要是为了出风头，方才琴那一项大可与我一道，一家人我难道还会不体谅她吗。“

　　许妙意撇了撇嘴，“有何不可，此次肄业礼本就说了挑战可不分男女不分监生，你就让她去，苏公子方才没射着她，反而给了她机会！“

　　她敢这么说，心里自然也是笃定了赵姝此番上台，定是出丑的结果。

　　其实，不止她，整个国子监的人心里都是这般想的，虽然方才被赵姝的气度所惊艳，可终究还是忆起了金陵城里的流言，能为了出风头而不顾后果的人，简直是和传闻中那个将军府的草包千金一模一样。

　　怀王瞧了一旁面无表情的魏怀瑜一眼，打趣道，“三哥，这五小姐的一片痴心，你可莫要负了人家！”

　　魏怀瑜皱了皱眉，“六弟慎言，姑娘家的清誉可不是能随便拿来说笑的。”

　　他神情端得严峻，话里也将与赵姝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太子本就注意他与将军府的动静，如今瞧着倒真像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便也无所谓道，“话是这样说，回头这赵五小姐若真是伤了残了，三弟大可以娶了她养着，也不至于伤了赵奚的忠心！”

　　说完，自个儿似乎觉得很有道理，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魏怀瑜眼神一黯，却也没有反驳什么。

　　在这天下未来的主人心里，赵姝也好，赵奚也好，亦或是他也好，都是一桩可以商量的生意，赵姝此番是伤是死，倒是没一人在意。

　　倒也不是没人，赵莞抓住赵姝的手腕，压低了声音道，“你疯了吗？就算心里气不过，也不能这般冒险！”

　　赵姝微微一笑，垂身反握住赵莞的手，安慰性地拍了拍，道，“我自有分寸。”

　　赵莞还想说什么，就见赵姝已朝台上走去，鸦青色在陡峭地秋寒里，行走得异常坚定。

　　赵姝本走得好好的，却在路过女眷席的时候顿了一下啊，转身朝阮秋芸鞠了一躬，行的是规规矩矩的大礼，吓了赵绮一大跳，还未出声质问，就听对方道，“小五今日有错，请二婶见谅。赵姝如何无所谓，但赵府的名声不容任何人玷污，他苏鸿远方才一箭，射的不是我，是赵家的百年威望，若是由得他欺负，试问肄业礼以后，谁不会论我赵家儿女窝囊，以后二姐姐三姐姐上学堂，该受怎样得非议，所以此次挑战，小五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有条有理，让在场的人不禁为自己方才的怀疑而感到羞愧，这忠将之后，果然骨子硬得不得聊，一丝侮辱都受不得，反观苏鸿远堂堂七尺男儿，行事竟不如一个闺阁女子，当真是“文不如武”啊！

　　不管旁边的人心里如何，二房三房的人心里却将赵姝骂了不下十遍！

　　苏鸿远方才那一箭，伤得明明是她大房的名声，日后别人议论起来，虽会觉得苏鸿远不识大体，但威武大将军的嫡女被人这般欺负，也着实丢了脸面，只会笑他赵奚教女无方，关二房三房何事，可赵姝这一席话，从头到尾都将他们拖下了水，尤其是最后一句，什么叫赵绮赵娉上学堂会招人非议，赵菀难道就不在学堂里了吗？！

　　阮秋芸已气得脸色发白，偏还半句反驳的话都不好说，只能将一肚子气憋着，恨恨地瞪了赵姝一眼道，“小五这说得什么话，刀剑无眼，莫不要受了伤才是。”

　　赵姝颔首，毕恭毕敬道，“二婶的话，小五记下了。”

　　赵娉看着赵姝坚定的步伐，有些困惑道，“娘，莫非，大伯教过五妹妹骑射，所以她才这般自信？”

　　自信？的确，赵姝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一丝怯。

　　顾芳茵心里也是困惑的，赵奚每年回府，不过正月里那几天，忙得是从早到晚见不着人影，哪有时间教赵姝点什么，更何况，赵奚宠赵姝，哪会愿意她舞刀弄剑，受自己受过的累，所以，她到底在笃定些什么？

　　莫非，因着是自己提出的挑战，所以想出了什么刁钻的点子？

　　国子监挑战，向来是挑战者出题，但多半不离国子监教学，说白了也就是，多半都能登得上台面。一是若是出题者基本都是监生，所见所闻一般也不离国子监藏书，二是题目刁钻妄想耍小聪明获胜，给人感觉小家子气胜之不武。

　　但赵姝她，本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人，她若是真想出了什么刁钻的点子，那可真是，自己打了大房的脸啊……

　　赵姝已经走到了台上，迎风而立站得笔直的模样，还真给人一种她能拿得起弯弓拉的开弓弦的模样。

　　苏鸿远如今已经从方才的惊险中回过神来，眼瞧着方才还让自己惊慌失措的人，如今就站在几尺之外，气定神闲的看着他，思及方才赵娉的话，当下就冷嘲道，“赵姝，劝你想出风头也适可而止，这番上台来，是笃定我怕了你将军府不敢伤你不成！”

　　赵姝瞧着他这嚣张的样子，已全然没有方才的半点愧疚之意，仿佛刚刚的惊心动魄，还给得不够，竟还有胆量叫嚣，瞬间冷了眸子，淡淡道，“那么，你敢吗？”

　　少女的声音本就比一般女子的清冷，此刻故意压低了音调，就显得莫名的，威严……

　　“方才没有规矩在，你都敢一箭朝我将军府的人射去，如今，您苏大公子怎么就不敢了呢？”

　　不敢，他什么时候说过不敢？！苏鸿远被呛得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只瞪大了双眼盯着赵姝，似是第一次见人当着众人的面颠倒是非，直到瞧见她眼底明明白白的嘲讽，才愤然道，“赵姝，你什么意思！”

　　赵姝微微一笑，“我的命不足挂齿，苏大公子我却是一根汗毛都不敢伤，所以此次挑战，当不会打一架决出个胜负，而是……”

　　她顿了一下，扭头朝着正前方高位席上的人道，“步射。”

　　安平瑜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果然，台中央的少女突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补充道，“谁能在公主数十下后，射中玉玲珑，谁就算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