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弱和呆呆的故事》郭弱弱

5、冥冥之中的重逢 弱弱这才恍

　　十 一
　　呆呆的闺房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这和呆呆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窗台上放着几盆君子兰，窗台前的一张写字台上摆着一副和弱弱家一模一样的笔架，笔架上挂满了毛笔，桌子上笔墨纸砚，字帖，毛毡，笔洗一应俱全。墙上贴着几幅应该是呆呆自己写的字，一笔一划，工整清秀，一看也是有过几年的功底的。
　　弱弱扒在门口，看着呆呆的卧室，一瞬间屋子里的一切都尽收眼底，当看到呆呆白色的床单，粉色被子和床上一只棕色的大狗熊时，弱弱在心里想，呆呆原来每天晚上就睡在这里呀，一时竟怔怔的就有些痴呆了。一边看嘴里一边啧啧的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突然呆呆从身后就揪住了弱弱的耳朵，将弱弱探进卧室里的半个脑袋又给扯了回来，然后指着弱弱的鼻子，半笑半嗔的说道：“你这个人真赖皮，说了不许偷看，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呀？”弱弱嘻嘻的笑着说：“是你房间墙上的字太好看了，我忍不住就偷偷的看了一眼，就一眼。”呆呆笑着说：“那你还看到什么了？”弱弱笑着说：“再什么也没看到？真的就只看到你墙上写的字了，写的很专业呀，很漂亮。”
　　说完弱弱就低下了头，偷偷的抿嘴一笑。其实弱弱刚才隐隐约约的还看到了堆在床角的呆呆红色的小内衣和几只袜子。
　　呆呆一听弱弱夸她写的字好，也不管弱弱说的是真是假，心里立时就像吃了蜜糖一样的开心。笑着对弱弱说：“哪有呀，赶紧先洗脚吧？”呆呆一说，弱弱这才看到呆呆端来了一脸盆热水，就放在面前，水里还冒着热气。弱弱见呆呆真的端了热水来让自己洗脚丫子，一时很是有些不好意思。
　　呆呆一转身又拿来了洗衣粉，香皂还有消毒液，然后一股脑给脸盆里倒进去了半袋子，然后又将一块香皂递给弱弱，笑着说：“给，这些都是消毒和杀菌的。”
　　弱弱立时就闻到一阵刺鼻的味道，心里自言自语的嘀咕道：“消毒液不是用来洗厕所马桶的吗？怎么洗脚丫子也能用吗？水里放这么多的消毒液，不会把我脚丫子洗烂了吧，万一真的洗烂了可怎么办呀？”
　　弱弱正胡思乱想着，却又听到呆呆说：“你赶紧的呀，怎么洗个脚也磨磨蹭蹭的！”弱弱眼见也是没有办法了，便对呆呆说：“那你转过身去。”呆呆笑着说：“你这人真奇怪，这阵洗个脚居然会害羞。”说着就背过了身。弱弱这才低下头，撇着嘴，磨磨唧唧的脱了鞋袜，一点一点的潦着水洗起了脚。
　　呆呆背过身后，又给弱弱拿来了一条毛巾，一把扔在了弱弱膝盖上。弱弱接过毛巾看见毛巾上锈着一个和几天前呆呆在女生厕所的墙上画的一模一样的蜡笔小星。
　　弱弱把毛巾搭在嘴上闻了闻，笑着说：“这是你擦脸的毛巾还是你擦脚的毛巾呀？”呆呆见弱弱把自己用来擦脚的毛巾居然搭在嘴上闻，不由便皱起了眉头，气的直是跺脚，压着嗓子悄悄的骂道：“你是真的傻呀？你洗脚呢，我给你的肯定是擦脚的毛巾呀。”
　　弱弱傻呵呵的笑着说：“我刚闻着这毛巾好香的，还以为是你擦脸的毛巾呢？”呆呆已经懒得搭理弱弱了，撇了弱弱一眼，无语的说：“你可真是人如其名呀！”弱弱咧着嘴笑呵呵的又说：“不是的，我真是觉得你擦脚的毛巾比我擦脸的毛巾还要干净呢，不过我擦脸和擦脚就一个毛巾，呵呵。”
　　呆呆也是彻底无语了，无奈的撇了弱弱一眼，说：“你就不要再贫了，赶紧把脚擦了吧。”弱弱把毛巾捧在胸前又仔细的看了看，一边看一边笑着说：“哎呀，长这么大都没有用过这么高级的擦脚毛巾，真是有些舍不得呀？要不你干脆就送给我吧，我以后用你擦脚的这个毛巾擦脸，用我以前擦脸的毛巾擦脚。”
　　呆呆被弱弱贫的已经没了耐性，气忿忿的说：“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理你了！”弱弱见呆呆似乎真有些生气了，吐了吐舌头，忙将脚擦干，换了拖鞋，然后端起洗脚水就要往门外走。却被呆呆一把将脸盆抢了过去，说：“我来吧。”弱弱忙又说：“我来吧。”呆呆吓唬弱弱说：“我们家院里的那个弱弱今天可真没有用绳子锁，而且这会儿也还没吃晚饭呢！”弱弱听了忙松开手，不敢言语了。
　　呆呆看了弱弱一眼，扑哧一声又笑了。

　　十 二

　　呆呆将弱弱的洗脚水倒在了院子里的小花园里，又在伙房里舀了一马勺凉水冲了冲脸盆，冲完后将盆子放在了院子的脸盆架子上，然后便走进里屋。
　　屋子里弱弱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呆呆冲弱弱笑了笑说：“这会还挺乖的，走，现在去我屋里参观参观。”说着又拉起了弱弱的胳膊，进了卧室。
　　一进呆呆的房间，弱弱就抹了抹鼻子，像一只小狗闻见了骨头一样，不停的吸溜着鼻子，一边吸溜一边说：“啊，啊，啊！真香啊！你的房子里真香啊！感觉就象进了花房一样。”
　　呆呆得意的说：“那是，我们女生的房间都是很香的，哪像你们男生的房间又臭又乱的。”弱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又看起了呆呆贴在墙上的毛笔字。
　　呆呆向弱弱一抱拳，笑着说：“请指教！”弱弱一边用眼睛看一边不停的用手摸，不时的还用鼻子贴上去闻一闻。呆呆在一旁看着直是笑，说：“有你这样看字画的吗？怎么还用鼻子闻呀？”弱弱说：“你没听人家说过吗？说字如其人，看字就是看人，我是闻这字有没有和你一样的香味。”呆呆说：“当然有啦！我写的字肯定跟我一样，都是有香味的。”
　　呆呆一边跟弱弱说话一边就在桌子上铺好了宣纸，并准备好了笔砚。准备好之后，呆呆说：“来吧，大书法家，留一副你的墨宝吧？”弱弱扭头看着呆呆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忙摆着手推脱说：“我，我，就，算了吧。我写的真没有你好，真的。”
　　呆呆最讨厌看到男生磨磨唧唧了，于是板起脸说道：“本姑娘看得起你才叫你写的，我再说一遍，你到底写还是不写？”呆呆这一声，声音有些大，将她爸爸都从伙房里喝了过来，呆呆的爸爸胸前挂着一个白色的围裙，一手拿着一个炒菜的铁铲，一手拿着调料罐罐，跑到里屋站在呆呆房间的门口看着房子里的弱弱和呆呆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你们怎么了？”弱弱忙笑了笑说：“没怎么叔叔。”
　　呆呆则板着脸怒气未消，气冲冲的对她爸爸说：“我叫他给我写副字，他扭扭捏捏的不想给我写。”
　　弱弱忙对呆呆和呆呆的爸爸一边摆手一边辩解说：“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呆呆说：“不是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呆呆的爸爸笑着对呆呆说：“人家大书法家的墨宝都是按平尺卖钱的，你不给钱那也得有点诚意呀，哪有你这样像强盗一样逼着人家给你写的？”呆呆撅着嘴说：“他爱写不写，不写我还懒的要呢！”说完就背过身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了。呆呆的爸爸笑了笑转身就又去伙房里炒菜了。
　　呆呆的爸爸刚一走，弱弱就忙走到呆呆跟前，半恭着腰，双手抱着拳，笑嘻嘻的说：“好啦好啦，不要生气了，我写我写，写的不好你可不许笑话我。”
　　呆呆一听弱弱说要写，立刻就站了起来又眉开眼笑的说：“不会的，我怎么会笑话你呢？我要向你学习还来不及呢。”
　　弱弱拿起毛笔在砚台上告了告，看着毛笔和砚台啧啧的又说：“唉，看看你这装备就知道你才是真正的行家呢，我长这么大还没有用砚台写过字呢。”呆呆说：“你要是喜欢我就送给你。”弱弱忙连连摆手说道：“不用不用，真的不用。”呆呆很认真的说：“我说的是真的，你要是喜欢我真的可以送给你。”弱弱忙岔开话题对呆呆说：“你平时喜欢谁的诗，或者谁的话。”呆呆说：“我不知道，你看着写吧。”
　　弱弱想了想，提笔写了四个字：“真水无香。”
　　那天下午，和呆呆的爸爸妈妈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弱弱的两只手和两条腿一直在发抖，最后直接影响的连牙齿也开始打颤。
　　呆呆的爸爸在吃饭的时候说他这一辈子最看重字写的好的人，呆呆的爸爸说一笔好字就是一个人的门面，字如其人，字清秀，人也清秀；字飘逸，人也飘逸；字潇洒，人也潇洒；字霸气，人也就霸气。
　　呆呆的爸爸还说白纸和黑字本身就是一种矛盾和哲学，所以书法更是一种境界，一种和对宇宙和人生的思考和探索。
　　呆呆听的入神，一边听，心里一边琢磨，那像郭弱弱这样傻啦吧唧的人为什么也能写好字呢？
　　而弱弱却晕晕沉沉的什么也没听进去。

　　十 三

　　吃完晚饭，从呆呆家出来，弱弱的牙齿仍旧哆嗦个不停。
　　呆呆看着弱弱紧张的样子，笑的眼泪都流了下来。边笑边推了弱弱一把，笑着说：“瞧你那点出息？和我爸爸妈妈吃了一顿饭至于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吗？”
　　弱弱上牙磕着下牙哆哆嗦嗦，结结巴巴的说：“咋，咋能不害怕呢？我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到女生家里去吃饭。”呆呆说：“你也是第一个到我们家里来和我爸爸妈妈还有我一起吃饭的男生。还有你也是第一个参观过我房间的男生。”
　　弱弱不由的又看了看呆呆，呆呆是那种美的让任何男生看一眼都会感觉心跳加速的女孩。这种感觉那一天在女生厕所里，当弱弱叉开捂在脸上的手指缝，第一次看见呆呆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和局促。只是弱弱没有想到，这么快自己居然又和呆呆见面了。于是怔怔的看着呆呆竟然就愣了神。
　　呆呆伸手掐了弱弱一把，笑着说：“你老在我脸上看什么看？我脸上又没有长花？”弱弱笑嘻嘻的，壮着胆子说：“你长的真的比花还要好看。”说完就害羞的低下了头。
　　两个人正说笑着，却迎面看见杜飞飞挑着一担水走了过来，飞飞看见呆呆居然和前两天刚被自己教训过的弱弱走在一起，而且呆呆还拉着弱弱的胳膊。
　　飞飞忙停下来，将扁担从肩膀上卸下来，怔怔的看着弱弱和呆呆。弱弱假装没有看见飞飞，低着头和飞飞擦肩而过。
　　快出巷子口的时候，弱弱才轻轻的问呆呆说：“怎么那天下午到学校门口，被你打了的那个男生也住这里呀？”呆呆说：“是呀，他就住我们家隔壁，我们两家就隔了一堵墙。”
　　弱弱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不小心走错了门。不过转念一想，走错了也挺好的，不走错门怎么会到呆呆家和呆呆一起吃晚饭呢。要是不走错门，弱弱就是有十个胆子也是不敢去呆呆家的。
　　弱弱低着头心里正琢磨着，呆呆突然就挽起了弱弱的胳膊，弱弱立时感觉浑身一阵酥麻。呆呆说：“你以后不要再找杜飞飞了。”弱弱低着头没有说话。呆呆又说：“我知道你下午是来找他的，只是傻乎乎的走错了门，所以跑到我们家里来了。”
　　弱弱扭头看着呆呆，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然后点了点头。
　　呆呆继续说：“飞飞其实不是个坏孩子，他爸爸在他上小学的时候就在井下出意外去世了。现在家里就剩下他和他妹妹，还有他妈妈。他很孝顺他妈妈的，真的。”弱弱突然问：“那你是怎么认识他的，听说他在长安街上混的很有名的。”
　　呆呆笑着说：“我们从小就是邻居，他其实和你一样都挺傻的，我们家院子里有一棵大梨树，每到夏天的时候梨子就挂满了枝头，都能伸到他们家院子里去。小时候，有一天，他趁我们家没有人的时候，就偷偷的爬到院墙上摘我们家的梨子。结果被我们家的狗看见了，就跳起来朝墙上叫，他一害怕，一头就从墙上载到了我们家院子里来了，然后被我们家的狗狗堵在了墙下的角落里，一动不敢动。就这么一直等到我们家的人从外面回来，然后抓了个人赃并货。”
　　弱弱笑了笑，又问呆呆说：“听说你用砖头把人家的头都打破了，还让人家在医院里躺了很长时间呢？那是怎么回事呀？是真的吗？”
　　呆呆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弱弱，撅着嘴说：“当然是真的啦，不过那都是他自作自受。”
　　弱弱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呆呆说：“去年有一段时间，他每天放学都在学校门口来等我，惹的满城风雨的。这样还不算，他还到处给人宣扬说我就是他的女朋友，还放话说如果有哪个男的敢打我的主意，他就对那个男的不客气。他还派人监视我，只要我跟哪个男生放学一起回家，或者多说几句话，那个男生过不了几天保证就会被人拉到校外去莫名其妙的被打一顿。我都快被他逼疯了，也警告过他，可是他不听，有一天，他当着我的面又把我们班坐在我前面的一个男生堵在校门口扇了两个耳光，我终于忍无可忍才从路边拣了块砖头，本来是想吓唬吓唬他，只是没有想到他居然没有躲，我一砖头正好就拍在了他的头上。”
　　弱弱听的如痴如醉，听呆呆说完了，便朝呆呆竖了竖大拇指，笑着说：“厉害，不过那这小子的脑袋也太不经拍了，一砖头就能拍的住在医院里，也太脆弱了吧。”
　　呆呆撇了撇嘴说：“说得轻巧，人的脑袋就跟西瓜一样，一砖头下去就开了瓢了，据说飞飞自那以后都留下了轻微的脑震荡的后遗症呢，刚出院那阵，说话，走路都比常人要慢半拍，后来在家养了好久才慢慢好转的。
　　弱弱听了，心里一阵怅然，感觉如同自己报了仇一样的爽快。
　　呆呆的家门口有一条长长的胡同，呆呆就这么挽着弱弱的胳膊，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走，一直将弱弱送到了巷子口。然后呆呆笑着说：“我再不送你了，你自己回去吧。”
　　弱弱有些腼腆的说：“不用了，怎么好意思呢？今天真的很冒昧，很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你回家去给你爸爸和妈妈替我说声谢谢。”呆呆笑着又说：“你不要客气了，我爸爸和妈妈说你很可爱，还说你写的字很好看，要你放暑假的时候教我写字呢！”
　　弱弱激动的几乎就要跳起来，连连说道：“那好那好，没有问题。”呆呆说：“赶紧回家吧，就要中考了，等考完中考再说吧。”弱弱嗯了一声，问呆呆说：“那你准备考哪儿呀？”呆呆说：“你准备考哪儿呀？”弱弱说：“我们这儿的重点高中就一所，当然是一中了。”呆呆说：“那我们一中见。”弱弱说：“好。”说完转身正要往回走，呆呆突然又说：“你以后不要再找飞飞了。”
　　弱弱看着呆呆，点了点头说：“好，以后我保证不找他了，我只找你。”说完转身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