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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遗失的美好 二楼楼梯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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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倾泻,风移影动,一切姗姗可爱。
梦中的洛芷哥拉着笨重的行李箱款款走到伊彩面前,蒙胧的月亮下是他酷酷的干净脸庞。
他对着自己微笑道:“小笨蛋,还不快起来,你准备不让我进屋吗?啊——快累死了,快起来吧,小笨蛋。”
“哥,你先等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也许不可能,但,一定要说出这一直埋藏在心底十五年的秘密,这如胡杨般深植的秘密。
“有什么事吗?你说吧,我听着呢。”
“哥,我……”
“喂!喂!醒醒!喂!醒醒!”
一阵浑亮的声音穿破伊彩的耳膜。
她微微睁开眼,迷迷糊糊地仰头凝望眼前高高的男生和他身边大大的行李箱。
这难道不是梦吗?这真的是洛芷哥?是他回来了吗?
“哥,是你回来了吗?真的是你回来了!”
伊彩激动兴奋地“忽”地站起来,根本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台阶,一下子摔向前去。
她迷惑了,眼前这位男生的怀抱是那么熟悉,却全然没有栀子花淡凉的香气。
难道是自己摔进了梦里,而不是摔入了一个活生生人的怀里?
“你……是洛芷哥吗?”
还未等伊彩弄明白是现实还是幻梦,汐凝已推开她,转动钥匙。
他有钥匙!他真的是洛芷哥?真的是那个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洛芷哥?这是梦吗?这是真的吗?
次日。
云深深。
雨清清。
“伊彩,我去买饭,你快点啊!食堂见!”
芊月在曼妙的下课音乐响起的一瞬间,火速冲向食堂,不等伊彩反应过来已神秘消失在楼梯口。
芊月虽然是被含在嘴里捧在手心的校花,可她也是个高傲的公主,想为她买饭的人可以绕学校大操场好几圈,但她一口拒绝,语气坚决,宁愿自己跑了去和伊彩排长长的爬得似蜗牛的队伍。
自己应该感到幸运的,活泼开朗的芊月一直守在身边安慰自己。可是那么善解人意的芊月,为什么也说我是痴念过度而出现幻觉?难道昨天晚上真的只是个梦而已,什么也没有出现?
伊彩在空荡荡的楼梯上踽踽独行,眼神迷离。台阶在她脚下仿若浮云一般,轻飘。
二楼楼梯口现出一个修长的侧影,纯白色松松垮垮的衬衫被微风撩起轻轻的衣角,浅蓝的牛仔敷住了一样纯白的板鞋,自露台里扫进的雨丝使他的墨黑头发微微地濡湿。
伊彩怔怔地,凝眸望他离去。有一瞬间四目对视,她恍然听见断落的珍珠掉在时空里,泠泠地响动。
“伊彩,开心点吧,振作起来,‘死者已矣,生者当勉励’,不管怎样,就算为了洛芷哥,你也要好好地生活下去,你看天上,他正低头看着你呢,你不开心,他也会不开心,雨滴就是为了告诉你他的心情哪!伊彩,笑一笑,笑一笑就把过去忘了。”
饭毕,芊月使尽浑身解数安慰伊彩,想起清晨她顶着雨匆匆跑来,对自己说她昨晚见到洛芷哥回来了,她实在不忍心眼看这张单纯的小脸难过消瘦的样子了。
伊彩艰难地挤出一丝微笑,对不起,芊月,现在……现在我无法高兴起来,我到此刻才明白对哥的依依恋恋有多么深多么重,可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了,永远也不会了。
“芊月,我想吃维C果冻。”
等自己整理好心情再来面对芊月吧。
“饿了吧?你刚才没吃多少,我去给你买,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芊月冲入雨幕奔向食品超市,希望维C果冻可以让她快乐,她的嘴角上扬,它会让伊彩快乐的,一直都是。
望着芊月奔跑的背影,伊彩感到深深的歉疚。
转身融入人群。
……
“哥,这个我玩一下。”
五岁的小伊彩抢过洛芷手中的奥特曼,“就一会儿,就一会儿。”
“伊彩你先还我,我还没拼好呢。”
洛芷举着手里最后一只奥特曼的眼睛去追赶伊彩。
“没关系的,我玩一会儿就还你!”
见洛芷追来,伊彩慌忙带了玩具跑起来。
偌大的客厅里,伊彩和洛芷你逐我赶。
倏然“砰——”,伊彩一不小心碰翻了桌缘的一只青花瓷瓶。
乳白的瓷片夹杂着青色的釉彩,碎了一地。
“这下糟了,这可是我爸爸最喜欢的花瓶,伊彩这下你完了。”
洛芷指着一地的碎片满脸担忧地说。
“那怎么办?我会被伯父打死吗?”
“出了什么事?出什么事了?”
此时秦齐卓闻声赶来,看到满地刺眼的陶瓷碎片,立刻喝道:“谁干的?”
“爸爸,是我打碎的,不关伊彩的事。”
洛芷垂低了头,两眼偷瞄木只木觉的伊彩。
他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好像花瓶真是他打碎的。
伊彩被秦齐卓的气势威慑得连大气也不敢出,木愣地站在那里。
“把它收拾干净了,下个月的零花钱扣去作为补偿。”
秦齐卓有些生气,这可是挚友送他的礼物。
后一个月里,伊彩将自己的零食分给洛芷一半。
……
脑海里不由地闪过一幅幅画面,像放电影似的,却清晰如昨。
“伊彩,不要!”
当伊彩听到芊月的喊声时,她的身体已直线下坠,瞬间跌入了冰凉的河水里。
河水裹挟着伊彩小小的身体,她仿佛置身云海,不想上岸了,就这样沉入河底。
只要让她见到洛芷哥。
这已是上天的嗯赐……
“伊彩,伊彩!醒了!醒了!”
芊月好像自己劫后余生似的,兴奋地拍手大呼。
刚才,就在一分钟前,她险些失去她最好的朋友,伊彩怎么可以这么傻,为了洛芷哥竟然迈进冰冷的河里。
“咳咳咳——”
伊彩呛出好大一口水,恍恍惚惚中雨如珍珠般滚滚落下,芊月说过,那是洛芷哥的泪珠。
“芊月。”
刚才是有人救了我吗?此刻芊月手里拿着快乐的维C果冻,热泪盈眶。我又让她担心了。
“伊彩,你吓死我了。我刚才就眼看着你跨进河里的,伊彩你到底怎么了?你不是让我买果冻吃吗?你怎么能……”
她怎么可以为了洛芷哥自尽呢?
“芊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地就掉进河里了。咦,这件衣服?”
伊彩方注意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干燥的男生校服。
听了伊彩的解释,芊月悬着的心才放下来。真是!学校干嘛要凿条河在里面嘛。
“哦,这是韩汐凝的校服。”
伊彩翻了一下衣服,果然看见名牌是写着“韩汐凝”三个湖蓝的字。
“我伞撑得手都酸死了,我们回去吧。”
芊月扶起伊彩走向教学楼,两人几乎都成了落汤鸡。
“伊彩,我们请假回家吧,我都冻死了,会感冒的。”
芊月打个寒噤,哈哈手,犹如走在寒冬的路上。
“韩汐凝是谁?刚才救我的人是谁啊,芊月?”
伊彩想总不可能是芊月救了自己吧,她可也是只旱鸭子。
“好奇了吧?偏不告诉你,到家再跟你慢慢讲,我现在可是要冻坏了。你不冷吗?”
“我……阿嚏!”
“呃,还是快走吧。”
芊月吐吐舌头,真是乌鸦嘴!
打的回到家,伊彩和芊月已冷得上牙打下牙。
春天的雨原来也可以这般冷这般伤人。
“伊彩,伯父伯母呢?怎么一个也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