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烟云》沫沐

1、第一章

　　阳光从破旧的窗户间照进来,尘埃浮动。
　　我眨了眨眼，适应外界的光线，眼珠快速转动，将眼前的景物溜了一圈，灰白的蜘蛛网挂在掉漆的佛像上，残破的木头泛着霉味，撕裂的粗布也生了许多斑点。
　　心中猛地抽了一下，我动了动手指，缓缓摸上自己的脸，皮肤光滑细腻，再从下巴慢慢
　　向上，食指在双眉间寻找，但始终寻不到那小小的伤疤。小时候留下的伤疤竟然不见了！再看看身上破旧的类似古装剧中的乞丐服，总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是不是很奇怪？”少女悦耳的声音淡笑着传来。我抬头，看见一个十四五的少女绕过残缺的木桌，做到我身边的草堆上。微微歪头，玄色的瞳孔中有笑意浮动。
　　她天青的的纱裙围蒙蒙笼笼微微罩着一层光。我暗惊，毫不犹豫地将手伸向她。五指从她干净的裙衫间穿过，不由一滞。果然，是个鬼呀！
　　她见我的反应楞了一下，随即笑道：“我的确已经死了，但你怎么反应怎么快？”
　　“也没什么，”我定了定神，笑笑，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小时候写作业常偷看电视，为
　　了不让父母发现，我耳朵观察一直比较细微。但刚刚即使看她走过来却没听到脚步声，甚至
　　连衣料的摩擦声也没有，再加上她身边的微光，除了鬼，我可不觉得自己会好命到让神仙眷顾。
　　许久，她看我只瞧着她不说话，问：“你为何不问自己为何在这儿？”
　　“你这架势不已经准备好要说故事了吗？”我耸了耸肩，心中却不犹暗骂：你丫的把
　　我弄啥地方让我问？我好好在家里席梦思怎么奔这来了？
　　“我不知道你从何处来，”她看了眼我，又将视线转移到破窗上，“但我想你可能是回不去了。”
　　“什么？！”我伸手抓她的衣领，随即有想起她已经是个鬼了，“你给我说清楚。”
　　她收回视线，转而盯着我的眼睛：“你可曾听闻巫蛊？”
　　“听过，”我想了想，皱皱眉头，答道。巫蛊，古代信仰民俗。即用以加害仇敌的巫术。起源于远古，包括诅咒、射偶人（偶人厌胜）和毒蛊等。诅咒在原始社会已很盛行，古人认为以言语诅咒能使仇敌个人或敌国受到祸害。估计它所涵的神化作用还不如它的人为作用。
　　“我名湮尘，如今十五岁，从小便是个乞儿。”
　　我意外地挑了挑眉，乞丐不一般都叫狗娃子什么的吗？虽然我不懂古人的衣料，但她身上的料子绝对不会是个乞丐穿的。但知道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示意她继续。
　　“八岁时有个道人收留了我，将我与另外九个孩子一起带到山上教我们学识。他告诉
　　我们，他将在我们中选初他的传人。”
　　“他都好心收了你了干嘛不全教了？”
　　“他要教的即为巫蛊，祖师有训，巫蛊残暴，只能传一人。所以后来……后来，师傅
　　决定将巫蛊之术传给师兄。为了保密，其它九个孩子都要死。”
　　“后来你就被杀了？”封建思想。
　　“恩。”
　　我心中一动，“那几个被杀的人也被附身了？”不是一大堆现代人都来了？
　　“不，他们确实已死。有一次师傅上山被蛇咬，是我救了他，所以他答应我，可以让我的尸首不腐化，最终换来了你。”得，我“他乡遇故知”的美梦被彻底打碎。我瞪着她，世界这么大，你没事干嘛找上我？
　　湮尘笑笑，带着一些歉意：“你自然有理由怨我，但你也只能怨我罢了。”
　　我握了握拳头，却不得不承认事实。毕竟一个普通人不能对一个鬼魂做什么。眼下最重要的是生存。无论何时何地，生存才是第一任务。“你找我来不是要控制我的吧？”
　　她摇了摇头，“我控制不了你，这身子已经是你的了。我只是不甘心自己的尸首就这么腐化成土才召你来，等你适应这儿的环境后我就离开。但有一点你要明白，”她突然眼神一凛，“如今这才是你的身体，一旦你死了，你的魂魄也不回复位，因此不要想故意自尽。”
　　心中一跳，这也被她看出来了？脸上倒没变，懒懒说了句：“知道了。”
　　“因为巫蛊极为隐蔽，人们只是听闻，从未实见，师傅不会找你，你也莫告诉他人有此一事，”湮尘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背对我，自顾自说，“我不知道你生长的环境，但既然在这儿了，就应当知道这儿的情况……”
　　我挺起背，重要的来了。
　　“如今正值大汉，由高祖刘氏创立，以西为西域各国，北方……”
　　“北方有匈奴，汉高祖刘邦，与西楚霸王项羽争获天下，吕氏为后，之后其子为帝，却早殂文帝即位，又传景帝，其间一直遭到匈奴侵犯，以和亲与赠送珠宝维护和平，是不是？”我问。
　　“原来你都知道，”她转过身，“的确是这样。”
　　我眼角抽了抽，感情我这是回归历史呢：“我是两千多年后的人，知道一点。现在是什么皇帝执政？”
　　对我对皇权不怎么遵敬的态度湮尘只是意外地挑了挑眉：“今上单名彻。”
　　“彻？刘彻？汉武帝？”我的声音有些欣喜。
　　“原来今上号武帝，”她说，我才意识到古代皇帝的名号都是死后才取的。她似乎被我的欣喜挑起了兴趣，“你很崇敬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