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再见2》HeBeyhan

2、Chapter 1(二) & caf

　　午餐时刻。教室后的墙面上，圆形大钟的时针正好指向十二点。
　　每幢教学楼都顿时空荡下来，把这波消散的喧闹转移給体育馆旁的双层食堂。

　　川浅雪最后一个走出教室。她拒绝了吴漫漫和其他女生的陪伴，她怕身边的同学，朋友，因为和她在一起而被别的人唾骂，指责。

　　凉风第一次变得如此刺骨。委屈爬满心头，无奈冲撞着她的内脏。原本晶莹的唇早已被吹得略显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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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你得到LCP奖章所使走的捷径吗？！作为校长，我为瑕英有你这样的学生感到痛心！华广集团对我校的评价，还能有什么好的结果吗？！”
　　“我没有作弊。答案在抽屉里我根本不知道。”
　　“难道你还认为有谁和你过意不去，来陷害你？”
　　“不排除这样的可能。”
　　“证据呢？”
　　“没有。”
　　“那不就好了？这份资料绝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轻易拿到的。就连我这个做校长的都沒看见过考试的答案，这是归华广LCP监考总管所有，谁能如此不费力就调出来？”
　　“那我又有什么能力办到？”
　　“你自己清楚。我希望你能尽快认识到自己的过错和严重性！而不是在这里和我，和事实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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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幕幕教导处的情景，在风刮过的平面里上演。
　　她不能理解所谓的“自己清楚”，好像学校认定她有其他学生没有的能力，这种能力却又是负面性的。一团犹如浓厚的白雾，滚滚涌来……川浅雪深呼吸，走进食堂的正门。

　　依旧和往日那样喧闹。
　　一张张蓝白色的餐桌上，几乎都坐满了人。窗口的工作人员也正迅速老练地替排队学生打饭。
　　川浅雪缓缓朝队伍后面走去。身旁走动的学生，都为了消除饥饿而小跑着。
　　突然，有人不小心踉跄一步，身子不受控制地撞上川浅雪的左肩。那女孩惊得一叫，连声說对不起。这使周围的人下意识看过来——
　　川浅雪淡笑着說没事，耳边却紧接着传来碎碎议论。

　　“是川浅雪……早上通报作弊的人，就是她……”
　　“好像是季辰妹妹啊！高年级的人都不相信她会干这种事情……”
　　“人心难测。哥哥优秀不代表妹妹也会！”

　　好不容易流露的温柔，一瞬间变得僵硬，渐渐冰冻她脸上的每一丝线条。

　　“活该！死不要脸的女人还敢来這里丢人现眼？！她知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啊！”

　　不远处一张餐桌上，直直射来一阵充满挑衅的女音。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起这边来，宣吵的气氛顿时被冲淡了许多。川浅雪淡然望去，却看见了一张倍感熟悉的面孔——韩欣。

　　“难道你们看不出么？华广集团有一个人对她很特别好，有了这层特殊的关系，还怕拿不到答案？”韩欣诡异一笑，放下筷子，双手插在胸前向后靠去。
　　在场的同学忍不住交头接耳，纷纷猜测起来。
　　“该不会是……麦家少爷吧……？”这一声轻弱的疑问，立刻引起所有人的感叹！
　　“哗——”大家都像是恍然大悟了，唾骂声如同沸腾的水，滚烫着在食堂内炸开！先前拥护川浅雪的人，这一刻都愤怒至极！

　　“早该想到了！川浅雪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平时看天霖少爷对你这么好，要送你回家还被你拒绝！关键时候，你就想要利用他！凭借关系耍阴招！”
　　队伍中一个短直发的女生破口大骂，边說边用手指着川浅雪的脸，厌恶在紧皱的双眉中暴露！
　　“可…可是！我觉得川浅雪不是这样的人！她有了祁研一，拒绝麦天霖是理所当然的！她在法律系的成绩一直很优异……她不会作弊的……！”
　　不知哪里冒出来一个娇笑玲珑的女孩，穿着一年级的制服，微颤着把话说完，然后因为害羞便迅速跑出了食堂。
　　“对啊，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真的假的？！搞不清楚状况诶！”

　　另一观点的出现又引发一阵骚动。众人都变得犹豫不决。这样的突变让稍有得意的韩欣略显失措。
　　“胡扯！那女的根本就是在搬弄是非！她根本不了解川浅雪的为人！”韩欣一拍桌子，“哄！”地站起来，“表面装得对麦天霖很冷漠，总保持一段距离让人以为她很守妇道！实际呢？！到了可以利用麦天霖的时候就向他提出请求，这完全说得通！况且誰又知道她背地里干得是什么勾当？！”

　　每一个字眼犹如迸出的子弹，还扎有尖细的针，毫不留情的刺向川浅雪的胸膛！她的神眸渐渐灰暗起来……
　　可伤害的距离并没有缩短。韩欣带着身后一帮女生，直直朝她迎面走来，目光死盯着她不放。

　　“我说的对吗？川浅雪同学。”
　　“怎么想我，那是你的自由。既然已经给我的人品下了定义，又何必来争取我的认可？不觉得很没趣吗？”声音飘渺，有种令人发抖的寒意，她迎上韩欣嘲讽的眼神，忽然莫名浅笑，“看来你对整件事了如指掌啊。不过现在的情形只是白墙上被人刻意抹上了黑色，我相信该清白的，迟早会有个结果，你急着想害我，也没用。”
　　仿佛蔷薇绽开了一夜，遇上晨阳便凋谢。
　　川浅雪的淡笑消失了，平静的神情里满是坚定。她转过身准备走回队伍中，等待享用午餐。
　　韩欣被她的随意气得无可忍受！无形中，大局又像是从她手中扭转了，让她不甘心。
　　“川浅雪，你给我站——”
　　凶狠的声音一瞬间中断。那么突然，那么怪异。只觉得手腕上有一股强大的抓力，捏得连筋脉都要断裂一般！
　　韩欣伸出的那只想扯回川浅雪的手，被死死定在空中，整个食堂的喧闹霎时被浸没了，完完全全的安静下来，不，是寂静。
　　身后浓浓的冲击力令韩欣的双眼一点点瞪大……
　　她感到有人就在身旁，但冰雪刺骨的寒冷让她根本不敢动弹！

　　神圣的魅力来了。
　　存在于他周围的空气变得润湿而溢满白雾。
　　墨玉黒的丝发柔顺而垂，带着稀疏的阴影覆盖琥珀的肌肤。
　　妖娆的轮廓依旧闪着难以触碰的光点，没人再敢出声，潜意识地稳住心跳，怕连着心跳也会干扰到他。

　　第一次亲临这里。从来不到食堂就餐的祁研一竟然就伫立在眼前！他截断了韩欣的攻击。截得如此轻盈，有冷漠和温柔的双重影子叠加在这修美的身躯里。
　　又猜不透他了。凝视着少年的背影，众人都产生了恐惧之感。平常已是无法接近，此刻却开始让人后怕。明白他为何而来，所以在场的人都悄然看向另一缕身影。
　　川浅雪背对着他，却止步而停。因为这冉冉颇为熟悉的气息。

　　“了不起啊！切……以为拥护自己的人多，就耍大牌……”
　　“还不是来帮那个贱女人的！和她在一起都不觉得羞辱……”

　　还有两个女生在不远处的饮料机前。上次帮韩欣欺负川浅雪的人里，也有她们。恐怕是因为和人堆这边的距离不是很近，所以才敢小声抱怨几句。
　　气氛本已僵冷到难以呼吸。少年只是斜瞅了那边一眼，却吓得两人面目呆滞。这一眼太随意，也太犀利。像是冰刀在寒光下发出刺目的光斑，惊得她们魂飞魄散，连忙捂住嘴，灰溜溜地逃离而去。
　　祁研一轻轻松开韩欣的手，来到她身前，漫不经心地打量一番，说道：“你想干什么？”
　　“什…什么干什么……”
　　“我问你刚才伸手想对她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你…你在说什么啊！”韩欣不由自主地结巴起来，稍稍低下头，避开少年令人心悸的眼神。
　　“演技不错啊……”祁研一嘲弄地浅笑，懒散地挠挠发顶，“让浅浅和麦家少爷保持距离的人是我，你有任何疑问吗？”
　　“你……！”
　　“我干吗？”
　　“没什么。”
　　“没什么就好。如果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浅雪和麦天霖有不可告人的关系，那就拿出来给我看看，我应该是最受影响的当事人，可若是没有，就不要在同学面前扮弄是非，大做文章，这样有意思吗？”
　　韩欣要紧下唇。祁研一的语调的确轻柔，也平淡。可他递来的目光却好似琉璃的冰雕，蕴着难以形容的魄力。她沉默几秒，脑海中闪过Pierre的面容和潘银的言语，变立刻又变成最初那样的嚣张。
　　“我才不管你是什么焦点人物，什么万人追捧的祁研一！你是她男朋友，不护着她护谁？！伱以为你能把我怎么样？哼，真是笑死人了！我就是要骂川浅雪是婊子，是贱人，下三滥的死东西！”

　　背朝这边的川浅雪，胸口隐隐刺痛。一波……一波……火辣辣地冒上喉咙口。
　　祁研一的出现对她来说属于意外。她害怕他被卷入这样被黑白纠缠的场面，她不愿意让男人插手。她只想用自己的行动解决问题。

　　“你说什么。”怒不可遏。少年的神色阴沉而冰冷，肌肉也开始僵硬。
　　“你的川浅雪，是婊子！贱人！下三滥的死……”

　　他垂于一侧的手，紧紧捏成一团，发出“咯咯”的声响。
　　韩欣突然开始慌乱，骂出口的话再也无法继续重复下去。望着祁研一精致的面容完全冻结了一般时，她只觉得双腿发软，有些站不住了。

　　“够了！”
　　就在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时，川浅雪飞速冲上前来，插入两人中间，“研一……够了。”她轻摇他的手臂，却感到一股浓厚的寒气。
　　“说啊，继续说下去。”少年的口吻从最初的平淡一瞬间加重了许多！身子仿佛失去控制一样被强忍着的怒火向前推去。
　　韩欣见此，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后退着。

　　“祁研一！”川浅雪使劲将他拽住，可发现根本拉不住，“这件事和你无关！别再闹了！”
　　话一出口，少年霎时怔住。
　　“和我无关？”
　　“是。”
　　“你的事，不该和我有关吗？”
　　“不是这个意思！总之我不希望因为你的缘故，让大家没有思考就相信我！这样的信服也只是表面而已！我没有作弊，事情就会水落石出，只是需要耐心和证据。”
　　“可是她们侮辱你。”祁研一深深凝视她，在心疼她。
　　“随她们去吧。你总不能要求每一个人都只喜欢我而不讨厌我吧？”川浅雪烂漫微笑，用她最自然的美丽抚平他的冲动。
　　经她这般坦然，祁研一终于不再是满脸阴寒，看起来他的确应该相信她，支持她。而不是沦为一种负担，毕竟出发点是好的，但结果却不一定如愿。

　　剩下在场的人，纷纷投来赞叹和羡慕的目光。
　　平日的祁研一，对所有人来说都只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钻石，总在璀璨地发光，却无法靠近，就连想对望欣赏，也会被他身上耀眼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
　　也许是她的坚强和淡笑让所有人好感倍增，之后谁也没有再像韩欣一样破口大骂，议论纷纷。大家只是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回归自己的队伍，该吃中餐的继续吃，该打饭的继续打，有人上前和她轻松攀谈，也有人对她产生了莫名的敬畏。韩欣则是尴尬地坐下，不声不响地吃着午餐，脑海中焦急而愤怒地算计起来……

　　少年伫立在门外的台阶上，回望里面的她，眸中有萤石般柔亮的色彩在象征坚定和信服。
　　净白的天空，忽然射出几道阳光，拉开帷幕，赶走了泛凉的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