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奴传》狐椒面儿

3、三 眼见距离重

　　眼见距离重阳节越来越近，沈忘水带着家仆出门采购过节物什，刚买了艾草，雄黄，又听见那个朗朗然的声音，一抬头，是个如玉公子。
　　“沈少卿。”
　　那年轻公子身着浅水色绸缎，身上的绣样一看就非普通纹样，沈忘水看得有些惊了，寻思眼前这谪仙似的公子是谁，还没想起来就与他对上了眼神。有这样一双漂亮像湖水一样眼睛的人，只有韩瑾了。韩瑾上次见他时发髻，华服都故意做成了模糊性别的模样，有些男女不辨，如今作了清爽的劲装打扮，沈忘水的确认不得了。
　　认出之后，沈忘水恍然大悟，赶紧作揖拉着家仆就要行礼，被韩瑾扶起来。韩瑾领了两个同行的宫女，都做男装打扮。
　　“沈少卿不必多礼，我只不过来采买重阳节的东西，宫里太闷，我讨了个闲出来逛逛，在外唤我子玉即可。”韩瑾一边说，一边也向店家购置了几束新鲜的艾草，叫店家打了漂亮的结，交到身后宫女手里。
　　既然出行目的相同，两个人索性一边逛街购置吃食，一边聊上了。
　　“沈少卿可曾娶妻？”
　　“未曾。”
　　“京城没有合适的姑娘？”
　　“有，尚在考虑。”
　　韩瑾笑起来，买了一斤枣子，又叫店家抓了半袋红糖。
　　沈少卿摇摇头：“这些东西宫里都有，子玉还买来做什么？”
　　韩瑾叹口气，半是笑半是无奈：“陛下说要吃我做的重阳糕，连材料都叫我出来买，不给用宫里头现成的。”
　　沈忘水心头莫名一股酸意：“娘娘跟陛下感情真是羡煞我也。”
　　闻言韩瑾一愣，又讪讪笑起来：“沈少卿羡慕这个作何？”
　　沈忘水不接话，问店家要了两斤糯米。
　　两个人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采购完，坊门都已经关了，两个人索性就在坊间投宿，打算次日再回。五个人拢共要了四间房，两个姑娘住一间，韩瑾，沈忘水和家仆各一间。
　　夜半，韩瑾赤脚进了沈忘水的房，沈忘水也知晓来的是子玉娘娘，却依然鬼迷心窍，只相互唤了一声，便脱衣下榻，一夜云雨。
　　沈忘水问韩瑾，心里头究竟几个人，除了刘昱还有谁，韩瑾便在他身下笑，道，自然是你。沈忘水不信韩瑾的话，便要在他身上讨回来，两个人都把一日情人做到了极致。
　　“你有什么不信的，我心里不过一个陛下一个你。只是陛下我不能不爱而已。”韩瑾如是回答。
　　“你因何会看上我？”沈忘水不解，“你是娘娘，即便是男子，却迷惑了一国之主。”
　　韩瑾垂下眼睛：“早就听闻你少年成才，有才善辩，为何不能看上你。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身为男子却以色侍君，但是你可知道，我做状元时不过弱冠？”
　　沈忘水失声：“你考上过状元？”
　　韩瑾被气笑了：“你当真以为我不学无术，是个只靠脸蛋混饭的货色吗？入宫当娘娘又不是我乐意，君命难违，他就是叫我入宫去当太监，我也不能推脱。”
　　沈忘水哑口无言，搂着韩瑾的胳膊又紧了紧。
　　后来的日子里，韩瑾常常想起这天晚上，自己不是什么娘娘，不需要阿谀逢迎，也不需要有性命之忧，因为这晚只属于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