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晨光》鹿从

23、落荒而逃总会遭报应的 夜晚的校园

　　有时候江楠总会思考，如果没有那年冬天，没有见过楚齐最卑微的样子，自己是不是就不会义无反顾的和他成为朋友，也不会在意识到自己好像成为了别人眼中的另类而试图扭转自己所谓扭曲的世界观把楚齐推出自己世界，更不会后悔失去楚齐。
　　那时候他与楚齐还没有成为朋友，江楠只记得在新生报到会上好像逗弄过这个小学弟，准备去泡吧的自己，却在校门口看到楚齐冒着寒风与大雪骑着破旧的自行车匆匆消失在夜色中的样子。
　　然后因着好奇他开着车慢悠悠跟在他身后，看着楚齐在一家破餐馆停下，他把车靠在街对面，而餐馆的厨房里，楚齐浸在冰凉刺骨的水里一遍遍机械的洗碗。
　　其实江楠并没有看见，他只是透过小窗看见楚齐乌黑的头发在寒风中摇晃，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不想离开。
　　直到夜色渐深，楚齐才缓缓从餐馆走出来，他没有骑车，只是两手搭在头，推着车一步步往学校走去，江楠下了车，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就跟在楚齐身后，脚踩在雪地里发出轻微的响声。
　　可楚齐根本没有发现，路灯打在楚齐身上，江楠才明白他为什么不骑车，因为没法骑，通红发肿的手怎么骑车？看着他穿的单薄，走路姿势也有些不正常，江楠恨不得立马冲上去，把他拎到自己车上，就在他要将想法化为现实时，他突然停住了脚步，他只知道楚齐心高气傲，定是不愿别人知道他这般模样，如果自己冲上去，说不定楚齐日后更不会待见他。
　　没人会愿意让别人见到自己的狼狈，江楠停在原地看着楚齐拖着疲惫的身子一步步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浅浅的脚印，他突然觉得心中难熬，然后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去，发动车子便匆匆离开了这条悠长空旷的街道，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他驱车回到寝室，室友还奇怪的问他，怎么没去泡吧。
　　是啊，怎么就忘了酒池肉林，莺歌燕舞，自己现在明明应该坐在温暖的酒吧里，左拥右抱深陷温柔乡的。
　　他讪讪地朝室友笑笑丢了句，无聊，便朝阳台走去，夜晚的校园寂静无声，天空中纷纷扬扬又开始落雪了，江楠突然想到楚齐在雪地里缓缓前行的样子，心中一烦，随手便点了根烟，这烟一旦开了头，一抽就是一夜。
　　像是走了一条不能回头的路，落荒而逃总是会遭报应的。
　　现在的江楠只不过是自食恶果而已。

　　江楠随手翻着资料，想的出神，连陈晨进来也没发现，直到陈晨靠着他的办公桌，弯腰朝他挥挥手，他才回过神，猛地把夹着楚齐的资料的档案一关，用劲过猛，发出了啪的响声，陈晨有些惊讶看着他那么大反应。
　　“老大，你吃炸弹了？”
　　江楠收回手 看看眼前的人，——陈晨，陈颂恩和阮音唯一的女儿，楚齐同父异母的妹妹。
　　这是什么缘分？和陈晨合作那么久，竟然不知道楚齐就在她身边。
　　陈晨看着江楠从露出晦涩不明的表情到最后竟然有一丝笑意，心觉他应该是发春了。
　　然后她觉着这个地方不能再呆了，思索了片刻起身往门口走去。
　　“回来，你不是找我有事吗？”江楠回过神来叫住了陈晨。
　　陈晨露出了一个我都了然的表情“老大，我感觉你现在不适合谈事情，好好做..梦吧。”
　　江楠满脸黑线，看着陈晨愉悦地推开门往外走去，玻璃门晃荡两下关了回来。他心想，刚刚这丫头停顿的地方是不是想说春...梦。
　　这人真是心情越好毒舌越严重，江楠把资料放到抽屉里，起身推门出去。
　　走进陈晨办公室，却见她仍是一脸笑意看着自己，江楠无奈，“工作要紧，别想些有的没的。”
　　陈晨收回笑意，瘪瘪嘴，无风不起浪，到底是你在想些什么能露出一脸猥琐的表情。
　　“诺，微光的策划案，你看看。”陈晨把策划案递给他。
　　“微光吗？”江楠翻开策划案，“茂村那块做的怎么样了？”
　　“啊？这个应该问后期了吧，主要还是苏佐和木易负责，毕竟我...”陈晨的话突然断了，江楠抬头调笑道“您和微光的顾总…”
　　陈晨一记眼刀飞去，“闭嘴，工作。”
　　江楠挑眉看她，想调侃我还早着呢。
　　陈晨无语，这人幼稚不幼稚，看这得逞的嘴脸，真是难看。
　　算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迟早查出让你想入非非的对象。
　　陈晨心里打的小九九江楠猜不到，他看着策划案只觉得这兄妹俩都不好对付。
　　“你亲自操刀的策划案总得来说没什么问题，到时候再和微光那边讨论一下看看可不可行就是了。”江楠收起策划案，缓缓道，“还是你和我一起去？”
　　陈晨抬眼看了看江楠，点点头，表示可以。
　　江楠倒是有些意外，按陈晨之前的脾气，一般出了策划案之后，后续的对接工作她一般会交给下属去做，之所以江楠这次会问她，本意是调侃一下，摸摸她的逆鳞，倒没想到她竟然认真的接受了？
　　而陈晨想的只是做好这次策划案，毕竟这次的领域他们没有接触过，也不能确定这个策划案对方能不能满意。
　　在工作面前，陈晨可以说是公私分明的人，既然投入到了工作中，她也是尽量避免私人感情的介入影响工作进度。
　　于是当天下午，两人便去了一趟微光。
　　走上电梯前，江楠看着不断变化的数字，若有所思道“那天你的反常和顾昀有关吗？”
　　陈晨正低头翻着策划案一时没反应过来，刚想说些什么便听到叮的一声——
　　电梯到了。
　　陈晨看了看江楠，不紧不慢“你是想和我交换秘密吗？”
　　“早上让你魂牵梦绕失了魂的人是谁？”
　　江楠眼神微动，随即否认道“别瞎扯，什么魂牵梦绕！”
　　陈晨一脸我不信，“不说就算了，你也别八卦我的事。”
　　.....江楠却一脸无辜“你不说，我也未必就不知道，毕竟还有另一个当事人。”
　　真是无聊又无赖，迟早得出现一个人收了你，陈晨随即别过头，不再理他。
　　在陈晨眼中，江楠是个有才智却又有些自负的人，他的自负在于，对于其他无关紧要的人，我哪怕没有才智也骑在你头上，更何况我有。
　　不过好在在朋友眼中他会收敛起这些张扬的性格，永远都是一副厚颜无耻的样子，有时候还会闹笑话，所以共事起来还是很有意思的。
　　江楠看着陈晨突然露出的笑意，突然觉得有点毛骨悚然，难道她又在心里盘算什么对付自己的事？

　　“您好，江总，我们顾总临时接到一个国际电话，需要您稍等一会。”顾昀的秘书匆匆走过来“我带您先去贵宾室小坐一会。”
　　江楠点点头，给了陈晨一个眼神，却发现她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而是落在不远处走过来的人，来人小声地示意秘书这里交给她，秘书朝他们鞠了个躬便转身离去。
　　“您好，江总，我是林惜。”林惜眉眼微翘，带着笑意朝他伸出了手。
　　江楠伸手回握，礼貌应道“林小姐您好。”
　　寒暄过后林惜便带他们到了贵宾室，尽管一切一如常态，可江楠还是觉得陈晨的不太自然。
　　林惜虽然很是热情，但隐藏在温柔话语间的那股尖锐感还是被江楠抓到了，特别是她对着陈晨的时候。
　　一口一句陈小姐，礼貌又客气，而陈晨与她的交流更是草草带过。
　　江楠侧头对陈晨低声道“这林惜对你有敌意？”
　　陈晨摇摇头，不想答话。
　　却听林惜道，“江总您说笑了。”
　　贵宾室并不大，所谓的悄悄话也不过是江楠想打破目前这种尴尬的状态。
　　“说起来我和陈小姐，也就是陈晨，还是大学室友兼好朋友呢，小晨你说是不是？”
　　陈晨把策划案放在一边，抬起头正视林惜满是笑意的脸，“是，不过只是室友并非好朋友。”她咳嗽了两声接着道。
　　“而且，我们今天不是来叙旧的，我们坐在这里已经...”陈晨低头看看表，接着道“已经二十三分钟过去了，如果你们顾总没空，我们可以改日再约。”
　　说完，陈晨低垂了眼眸，又拿起了策划案。
　　气氛比之前压抑了不少，林惜看着一脸平静的陈晨，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江楠看着林惜一脸尴尬，和善道“林小姐不要介意，我们CC工作起来就是这样。”
　　林惜朝江楠摆摆手，“可能是我唐突了，我去看看我们顾总有时间了没有。”
　　江楠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却被陈晨的来电铃声打断，来电显示——
　　楚齐。
　　陈晨拿起手机朝外面走去，江楠看着陈晨的背影，叹了口气。
　　兄妹终归是兄妹，俩人性格怎么就那么像。
　　说话都和尖刀一般。
　　“喂，阿齐。”
　　“小晨，你在忙吗？”
　　“没事，你说。”话音未落，陈晨看到不远处顾昀正从办公室出来，在他旁边林惜面带笑意，正说些什么。
　　电话里楚齐在说这几天他可能要外出巡演，陈晨可能要自力更生好多天，她叹了口气，道了声好,顾昀正与她擦肩而过。
　　“小晨，你们公司的BOSS……”
　　“哥，我等会回你电话吧，现在有工作。”陈晨匆匆挂了电话，推门进了贵宾室。
　　电话里传来机械的嘟嘟声，楚齐放下手机，觉着心情愈发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