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晨光》鹿从

21、我也喜欢你 他坐在车里

　　玩厌了真心话大冒险，葛如云开始组织下一场的活动，陈晨看了看时间，想着找个理由离席，抬头却看见有人端着酒杯朝她走来，一脸醉醺醺的样子。
　　“陈..晨。”来人是他们大学时候的体育委员，周晋羽。陈晨见他把酒杯放到桌上，一手抵着自己的椅背，低头对她痴笑，满身的酒气熏得陈晨有些难受，但碍于同学面子，又不好发作。
　　“怎么了？”
　　谁想周晋羽身子越挨越近，几乎要靠到陈晨身上，嘴里听不清在念叨什么，她反手推开他，想着大学时期基本无交集的周晋羽今天怎么那么反常。
　　周晋羽被陈晨一推，本来就脚步浮软，踉跄了两步撞到桌子，碰倒了桌上的酒杯。
　　酒杯掉到地上，发出响声，周围人这才朝这边望来，落人众人眼中的是面无表情的陈晨和红扑着脸的周晋羽。
　　周晋羽也是听到了酒杯的碎裂声，有些清醒了过来，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陈晨...我..”
　　陈晨倒也没有不高兴，只应了一声“没事。”转头朝葛如云喊道，“班长，不早了，我想我要先走了。”
　　“陈晨，要不再玩会吧，难得你能参加聚会。”葛如云挽留道。
　　“不用了，不早了，下次吧。”陈晨没有晚回家的习惯，但重遇了顾昀之后，经常晚归被楚齐训了不知道几次，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她拿起包，朝大家微微鞠躬致歉，“大家玩的开心。”
　　转身提步朝外走去，却被人拽住了手腕，这人手心全是汗，粘粘的贴在陈晨手腕上，她回过头，却没想还是周晋羽。
　　“周晋羽，你...”
　　周晋羽抱歉地微笑，慢慢松开陈晨的手，“你别生气，我只是...只是”
　　他脸色通红，除了酒后自然身体反应，还有些紧张。
　　紧张地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谁能想到大大咧咧，真汉子的周晋羽竟然有些手足无措地像个大姑娘。
　　林惜笑着走上前，轻轻拍拍周晋羽的肩，“周晋羽，你不会是喜欢我们小晨吧。”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吃惊，这叫什么事。
　　周晋羽不住挠头，看看林惜又看看人群，就是不肯落在陈晨身上，嘴上说不出口的事，身体倒反应的很诚实。
　　其他人用了一秒钟消化了一下这个劲爆的消息，然后纷纷围上来八卦周晋羽为什么会喜欢陈晨，为什么喜欢了那么久陈晨，还有为什么大学时候不想着表白，然后八卦事件女主角陈晨受到告白是什么感受，要不要接受。
　　众人最难以置信的是看起来花花公子的周晋羽，竟然如此长情。
　　林惜凑到陈晨身边，也低声问道“小晨，你什么感觉？”
　　陈晨与林惜拉开距离，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场所谓的表白与被表白。
　　周晋羽却走上前，缓缓道，“陈晨，其实我在大学时候就一直关注你，只是你可能并没有注意到我，只是后来没毕业你就休学了，我本来...本来是想在毕业前和你告白的。”周晋羽见她没有打断，继续道“毕业这几年，我有到你家乡打听你的消息，却没想你还在B市，真是兜兜转转，白费了功夫。”
　　“所以，陈晨，我喜欢你，一直很喜欢。”周晋羽虽然有醉意，但眼神却很认真。
　　....
　　“谢谢你”陈晨就站在周晋羽不远处，她认真地看着对方，继续道“但是你了解我吗？”
　　周晋羽刚想开口，陈晨却自顾自继续道
　　“我不知道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但我了解我自己。”
　　“你看到的不会是真的我，所以你喜欢的也不会是我，你喜欢的只不过是你自己的想象。”
　　“但仍然谢谢你的告白，我想我要先走了。”
　　陈晨不等周晋羽反应过来，转身就想离开，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
　　“阿晨。”顾昀环着手臂一脸笑意地看着她，陈晨看着他明晃晃的笑，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愣愣地站在原地。
　　顾昀看着她发着呆的样子，笑着朝她走去，伸手摸摸她的头发“怎么那么吃惊？”
　　周围人纷纷议论来人是谁？看起来和陈晨很熟的样子。
　　徐默看了顾昀好几眼，惊呼道“他是和我们同届的学生会会长吧。”
　　“哦，对对对，是商学院那个学霸吧。”葛如云听徐默这么说“我还和他一起开过班长会议呢，他怎么来了？”
　　“难道他和陈晨....”
　　“不会吧，那周晋羽...”
　　交头接耳的声音不管再低，还是会传开来。
　　周晋羽最初的告白是借着酒意，却被陈晨软绵绵的打了回来，什么不了解她，什么我喜欢的只是想象，看着陈晨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看着陈晨不着痕迹僵直的背，周晋羽像被泼了盆凉水，狼狈、尴尬又有些许愤怒。
　　“陈晨！”周晋羽上前两步狠拽过陈晨的胳膊，“你凭什么！”
　　陈晨被周晋羽拽的生疼，觉得对方有些不可理喻。
　　陈晨不说也不动，只静静看着对方。
　　周晋羽松了手，慌张地解释“陈晨，我只是……”
　　“只是什么？”陈晨揉揉被他握红的了的胳膊“你不需要解释。”
　　“可是我…我喜欢你是不会错的。”周晋羽不甘心
　　人总是这样，对得不到的，被否定的事总是过于执着，总觉得等待终有回报，却不想满盘皆输。
　　“如果我早点告白，会不会……”
　　“不会。”陈晨摇摇头，这不是棋差一着的问题，是这局一开始就是错的。
　　陈晨瞥了一眼站在自己不远处认真看着自己的顾昀，六年前，陈晨心里有一盘棋，在等人来下，可这人偏偏不落子，而不管六年前还是六年后，这棋盘上，唯有黑白二子，旁人都插不了手。
　　周晋羽还想说些什么，却看着陈晨向众人笑以致歉，匆匆离了席，顾昀也跟着离开，周晋羽有些沮丧，颓然坐在椅子上望着门口发呆。

　　夜色渐深，寒风铺面而来，陈晨搂了搂披肩，心中感慨万千，她想大概是自己说得太重，惹得对方不太能理解。
　　“阿晨。”顾昀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回家吗？”
　　陈晨转过身，才想到刚刚玩的大冒险，刚想说些什么解释，顾昀却开口道
　　“回家吧，我送你。”
　　“这样不好吧。”顾昀虽然没有提起刚刚的事，可陈晨却不想和他久待。
　　“没什么不好，走吧。”顾昀朝她勾勾手，“跟我去取车，不然刚刚的话，我可要当真了。”
　　陈晨没想到顾昀还有着无赖的一面，
　　陈晨靠着车窗，突然想问顾昀，他为什么会来，因为自己的电话吗？
　　余光里顾昀眼底的疲惫落在陈晨眼里，她突然有些在意，有些后悔为什么不拒绝大冒险。她没想到顾昀可能会因为一句话而来。
　　“怎么了？”顾昀目视前方，却还是瞥见了看着自己一脸纠结的陈晨。
　　“没什么。”陈晨转过头看向窗外，月色伴着路灯一晃而过。
　　车内陷入沉寂，只有音响里传来悠扬的音乐。
　　“阿晨，我也喜欢你。”
　　陈晨诧异回过头看着一脸平淡的顾昀，就好像刚刚表白的人不是他。
　　....这人在说些什么？
　　顾昀却笑道，“回应。”
　　回应什么？陈晨想了一想，不是刚刚电话里那句我喜欢你吧？
　　她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顾昀，我解释过了，只是...”
　　“我知道，可你只说在玩真心话大冒险。”顾昀挑了挑眉，“我就当是真心话了。”
　　还能有这么理解的人？陈晨看着他脸上笑意渐深，想着再怎么解释也不过是掩饰，索性沉默下来，不再回答。
　　“阿晨，不管你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对我来说，你说的这句话才是最重要的。”
　　“你不会接受说你不想说的话不是吗？”顾昀当然清楚陈晨向来不喜欢说谎，所以如果这句喜欢不是真心实意的，你绝对不会说出口。
　　陈晨想开口辩驳，顾昀却不给她机会，“哪怕退一万步你说的不是真心的，你尊重游戏，那我也是真心的。”
　　所以今天是告白日吗？陈晨望着顾昀一脸信誓旦旦突然有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也不想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喜欢。
　　“顾昀，我...”
　　“到了，阿晨。”顾昀指指窗外，已然到了陈晨家楼下。
　　“啊，嗯。”陈晨扯着包打开了车门“谢谢你送我回来，只是今天的话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哪怕喜欢这件事是真心实意的，从未改变的，可对陈晨而言今天说出口的这句喜欢也是掺杂了其他成分。
　　也许是见到林惜伪善的嘴脸的恶心感和众人的调侃与逗弄逼得陈晨不得不配合着他们，只是直到看到顾昀出现在同学会上，陈晨才觉得自己着实不该这般。
　　“阿晨...”顾昀欲言又止，却始终没说什么，缓缓放开握住陈晨的手，“一路小心。”
　　陈晨愣愣点点头，顾昀握过的地方仍留有温度，有温热又酥麻的感觉。
　　顾昀看着陈晨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想起电话里她轻柔又肯定的一声——我喜欢你。
　　怎么能不放在心上。
　　他坐在车里，靠着椅背侧头看向陈晨的房间，看着这姣姣明月和亮起昏黄灯光的房间，明明是满心疲惫，却突然好像生起无限的勇气去保护这一方天地、一方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