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同居》季豫

2、第 2 章

　　陈硕和徐慧榕在半路上又遇到余小鱼，应该说他们原本走的就是同一个方向。
　　车速以不易察觉的变化降了下来，徐慧榕顺着陈硕的余光望去，是刚才的那位余小姐，她正光着脚走在空旷无人的中央大街上，手上是双断掉了的高跟鞋。
　　陈硕紧握着方向盘沉默不语，徐慧榕忍不住开口：“陈医生，要不把余小姐一同接着吧，天色晚了，她一个人挺危险的。”
　　陈硕目不斜视的又往前开了一会儿，正当徐慧榕以为他们要离开时，车忽然停了。
　　“你等我一下。”陈硕从后座取出一双深蓝色的拖鞋，开门下去了。
　　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余小鱼觉得很委屈，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每次都要遇到人渣。
　　“是我眼瞎吗？”余小鱼自言自语：“眼瞎遇见人渣也就算了，居然还让陈硕撞见，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最可恨的是，我花了整整一个月薪水买的高跟鞋还没捂热呢就断了，什么狗屁国际名牌啊，搞我的吧，搞得我只能走······唉，不对，我不是叫了车吗？”
　　余小鱼一下子清醒过来，掏出手机刚好司机打电话进来。
　　“喂，你人在哪里呀？我已经到富丽华门口了。”司机还挺热情。
　　“对不起啊师傅，我自己先走了，您能过来接我一下吗？”
　　“什么？”司机抱怨不满，然而在听完余小鱼的解释后欣然答应了请求，条件是加五块钱的小费：“你先说你在哪儿吧，我好找你。”
　　“啊？”余小鱼环顾四周，一脸茫然，这地方她以前没来过，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走：“我也不知道，师傅真是对不起，要不这样吧，我再重新定位一次行吗？我还选你。”
　　“成，那你快点儿，我还等着接下一单呢。”
　　“余小鱼。”
　　这是···陈硕的声音！余小鱼很纳闷，难不成我已经严重到在马路上做春梦的地步了？
　　远处的陈硕正朝着这边款款而来，余小鱼难以置信，睁大双眼，不知怎么的，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句似曾相识的话来：春光里，有位少年翩然而来，于是，他带走了你的心、你的灵魂，以及你的一切。
　　余小鱼想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满脑子都是陈硕的，可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余小鱼能很真切的感受到陈硕那纯白的衬衫在路灯下泛起的温暖光晕。
　　陈硕把鞋放在余小鱼脚边，吓得她连退两步：“我靠，我居然开始醒着做春梦了！”
　　“说什么呢？”陈硕皱皱眉：“我这双拖鞋你凑活穿吧。”
　　“真的假的？”
　　陈硕睨了她一眼：“你没做梦，快把鞋给穿上，大冷天不是你逞英雄的时候。”
　　余小鱼站在原地冲他傻笑，陈硕顺手戳了戳她脑门，问你傻笑什么呢？
　　余小鱼撇撇嘴，摇头晃脑地套上那双几乎大了脚三圈的医用拖鞋后，鼻头顿时酸了，一个没忍住，哭了出来。
　　陈硕始料未及，“余小鱼你怎么哭了？”
　　余小鱼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哭，也许是因为被渣男欺负，感觉特别委屈，也许是因为陈硕叫了她一声“同学”，她心有不甘，也许仅仅是因为她曾经喜欢过的人给予自己的一点点温暖，让她产生了被爱的错觉。
　　往事在脑海里不停闪现，他的喜怒哀乐亲切又遥远，正如他们此刻的距离一样。陈硕似乎不小心触动了她心底那根最敏感脆弱的神经——孤独。
　　余小鱼不说话，只是一个劲摇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得更加厉害。陈硕手足无措，他微微叹了口气，用指腹轻轻拭去余小鱼脸上的泪痕。
　　显然，这并没有什么用。
　　“你一个人怎么回去，要不搭我车？”陈硕不尴不尬地转移了话题。
　　“没事儿，我叫了车。”余小鱼吸吸鼻子，指了指富丽华酒店的方向。
　　陈硕点点头，“你手机给我。”
　　“啊？”
　　“手机！”陈硕又重复了一遍。
　　陈硕眉头一蹙，余小鱼就意识到她忘了输密码，“对了，密码。”
　　“密码。”
　　两人相视一眼，又心虚地赶忙将眼神错开。
　　“900423。”余小鱼迅速报一串数。陈硕跟着默念一遍，心脏却在胸腔里不觉颤了一下。
　　这号码，不是他生日吗？
　　陈硕趁机偷看余小鱼的表情，她似乎专注在他手上的动作，陈硕迅速往手机里输入一串号码，试拨了一下。
　　“我一会儿还有个会要开，这个是我手机号，有什么事情直接打给我就好。”
　　“哦，好。”余小鱼端详着通话记录最顶端的那串数字，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那我走啦。”
　　“嗯。”余小鱼挥挥手。可陈硕刚走出去，她又突然把他叫住。
　　陈硕就站在离余小鱼最近的一盏灯下偏着头疑惑的看余小鱼，他很冷静，至少比余小鱼冷静几万倍，“还有事儿吗？”
　　余小鱼似乎想说点儿什么，但终于还是朝他晃晃手机说：“没事儿，我到家给你发短信。”
　　陈硕没有回话，只是微微点点头。
　　“不带上余小姐真的行吗？”徐慧榕见余小鱼没跟着陈硕一起过来，就问他。
　　“没事儿，她自己能搞定。”
　　徐慧榕察觉到陈硕突然变明朗的口气，“你们俩看起来可不想你说的那样，是普通同学关系啊？”
　　陈硕没有搭话，似笑非笑的发动了车子，然后迅速把话题转到徐慧榕父亲的病情上。
　　余小鱼第二天一早才记起要给陈硕发短信这回事儿，她抱着手机思虑再三，终于润色出一条还算满意的短信：陈硕，我昨天回来太晚，怕你已经休息，所以没发短信，见谅。余小鱼。
　　将近中午陈硕才回了一条短信，余小鱼看到屏保上“陈硕”的名字，激动地差点儿把手机抖掉地上。
　　“嗯，知道了。”陈硕用四个字浇灭了余小鱼内心的干柴烈火，她丧尸状躺倒在薛子琪的大腿上，发出一阵绝望的呐喊。
　　“喜欢就去追啊，磨磨唧唧可不像你的风格。”余小鱼觉得薛子琪敷面膜时说话，嘴里像含了块糖。
　　“不用了，追过了，没追上。”
　　薛子琪激动地从沙发上跃起来，“我靠？居然有男人拒绝你，是谁这么眼瞎。”
　　可在余小鱼给她看了陈硕的照片后，她坚决表示要收回自己刚才的狂言：“天底下真有这样的尤物啊，余小鱼，还不如实交代。”
　　余小鱼一五一十的交代完陈硕的来历后，结果被薛子琪追得满屋子跑。
　　“你之前不是说没有初恋照片吗？”薛子琪朝余小鱼扔去一个抱枕，质问她：“你之前不是给我说你跟你初恋是被迫分离吗？敢情都是骗我的啊。”
　　余小鱼试图解释，却完全没有机会。薛子琪指着余小鱼的鼻子骂她：“你给我站住，闹了半天你和尤物还是同居关系啊，你之前到底还骗了我多少眼泪，我还以为你深受伤害，搞半天你连人都没追到手啊！”
　　“什么同居不同居的，”余小鱼躲在沙发后面辩解：“我们那会儿是纯正的同学关系，我只不过是暂住在他家里。”
　　“得了吧，我薛子琪从来不信什么纯洁的男女情。”
　　“真的吗？你也这么认为？他其实是喜欢我的。”余小鱼天真地眨眨眼。
　　薛子琪讪笑，“必须的，他对你那绝对是深厚的兄弟情谊。”
　　余小鱼白了她一眼，“薛子琪！你不帮我就算了，还在这儿落井下石的，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薛子琪乐呵呵地截住余小鱼，余小鱼胡乱挣扎，薛子琪只好下手拍拍她脑袋，“你个臭小鱼，还要不要姐给你支招了？！”
　　余小鱼一下子就老实了，瞪着大眼睛望向薛子琪。
　　薛子琪语重心长的说：“我看你就一不做二不休，去找陈硕，死皮赖脸的说要跟他一起住，我就不信，你这身材你这样貌，同一个屋檐下他能受得了。”
　　余小鱼听了连连摇头。
　　“算了吧，”余小鱼丧气地收拾起地上的抱枕：“你是没见过陈硕，要说有人的心是石头做的，他的心就是不锈钢的，让他动心简直比登天还难。”
　　薛子琪呷嘛呷嘛嘴，一副准备看好戏的姿势，“那不一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试试怎么知道他现在对你没意思呢？就算他是不锈钢，我就不信你这海水般的眼泪泡不化他，走着瞧好了。”
　　余小鱼若有所思的看着薛子琪的脸，薛子琪问她怎么样？
　　“我再考虑考虑。”余小鱼留下这句话，加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