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横秦岭》草下书生

10、第 10 章 何以迦冷眼

　　何以迦冷眼看着奄奄一息的窫窳，心中满是悲凉。
　　窫窳浑身是伤的躺在一块巨石前面，脖子处汩汩地流淌着殷红的血液，眼神里已没有了往日的倨傲。或许是感受到自己命不久诶，窫窳反而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何以迦。
　　何以迦也并没有好到哪里，一身素裙已被鲜血浸染，仿佛一朵从地狱归来的曼珠沙华，妖冶而悲寂。她缓缓地走近窫窳。每走一步，那些被久久尘封的记忆逐渐鲜活，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就像一张红色的大网将何以迦紧紧地束缚包裹起来，密不透风。何以迦眼前一片红色的模糊，眼角流出了猩红的珍珠。
　　时间仿佛过了一生那么长，终于，何以迦停在窫窳触手可及的面前。
　　“好久不见，窫窳。”何以迦颤巍巍地举起了手中的剑，“和后会无期。”
　　“我见过你。”十分肯定的语气，十分平静的语气。话毕，窫窳永久地闭上了如铜铃的大眼。
　　何以迦抹掉剑上的血迹，那把剑已然废了。
　　“阿笙，你看我终于为你报仇了呢。”语气轻柔，像是如梦的呢喃。
　　低沉了好久的天终于下了瓢泼的大雨。噼噼啪啪的雨珠打在何以迦的脸上，生疼生疼，可她却仿若未觉。
　　何以迦终于倒在雨里。
　　大雨一直不停地下，好像要清除世间的一切脏污的痕迹。

　　沈藤约终于找到了失踪的何以迦。
　　看到倒在地上的何以迦，沈藤约心里忽然一滞，眼睛辣辣的疼，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漫天的雨水流进眼睛。沈藤约的发冠掉了，头发披散着，又因为淋湿了雨，头发像一条条盘蛇一样盘在沈藤约的背上、脖子上。他的衣服也已经被树枝刮得破烂，一条条布带垂着。此刻的沈藤约哪里还有半分的修行之人的衣袂飘飘，仙人气质？
　　沈藤约伸出手探了探何以迦的鼻息。当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时，沈藤约无法形容自己当时的感受。找到李空寻他们却听到何以迦失踪的消息时，自己唯一的念头就是找到她，死活不论。可是当自己找到她发现何以迦倒在地上，旁边就是窫窳时，不得不承认那一刻他的世界仿佛灰暗了。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探了她的鼻息，结果无疑是令他狂喜的。
　　沈藤约看着何以迦满身的伤，眼里满是心疼。他用术法帮她护住心脉，再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何以迦的伤口。直到此时，沈藤约方回想起来自己是会法术的修行之人。
　　沈藤约小心翼翼地抱起昏迷中的何以迦，临走之前看了一眼旁边窫窳，神情古怪而沉重。
　　“哥，我找到小师叔了，只是现在她的情况十分不好。”几乎是用尽了平身最快的速度，沈藤约终于出了迷雾谷，与在谷外的沈书濂汇合。这个时候沈书濂也已经差不多将李空寻等人安置妥当了。
　　沈书濂接过何以迦，她的脸上还残留着血迹，而整个人又因失血过多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苍白。沈书濂皱起了眉。不过现在不是追究那么多的时候，沈书濂一边为何以迦输入真气，一边往少夕山山顶昆元宗的主殿道元殿飞去。
　　沈藤约给父亲传音之后，也便一言不发的就赶上了沈书濂。
　　荆潼兰和沈序接到沈藤约的传音之后，也就结束了搜寻，马不停蹄地飞向道元殿。荆潼兰实在没有料到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护山神兽死了，绝世天才也受了重伤。
　　也不知是谁的一声叹息消散在虚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