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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太平洋的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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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的这座小岛是苏瑾爷爷在她成年礼上送她的礼物。如今却成为她和肚子里
的孩子最后的避难所。
“苏小姐,请问四月十五日流出的艳照是你本人嘛!”
“苏小姐,能透露一下嘛?”
“听说这次艳照门的男主人公是林氏集团的公子,难道您自己的丈夫都不能满足
了吗?”
“苏小姐,您为什么要转让自己的股份给您的竞争对手呢?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难
言之隐,听说转让合同上有您的私章和您的亲笔签字。”
“苏小姐,听说苏老太爷因此一病不起性命担忧!”
“苏小姐,请问您对此有么解释呢?”
只要她一露面,那些八卦记者就如影随形!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不要这样喋喋不休的质问她!
不要问她...不要……!!
“啊!!”
米色窗帘透出第一抹暖阳,心智崩塌的刹那,她猛地从床上坐起,喘出憋着的一
口气,才发现汗液早已浸湿自己单薄的衣物,又再做噩梦吗?!阳光刺的她涣散
的双眸有些睁不开。
自从三个月前陆知州让她来岛上暂躲避风头,苏瑾已经许久未在人前露面了。
苏瑾,苏氏企业的董事长,虽然都是老公在公司幕后操盘,但是她依然是苏氏的
掌权人,才22岁就已经成为A市的女首富,权势地位,财力早已达到顶峰。
谁能想到如今日夜做噩梦的自己,还是那位昔日叱咤风云的苏瑾呢!
苏瑾精致的脸上摆出自嘲的神情,手指不由自主的抓住床单,真没用啊,就这么
被人击溃了,
“大小姐,你醒了嘛,二小姐来了,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听到房间里的异动,门外阿碧的声音传了过来。
苏玉,此刻她不是应该守在爷爷身边嘛?!难道是爷爷出了什么事情?苏瑾顾不
得穿鞋,不顾自己8个月的肚子穿着睡衣光着脚匆匆的走出房门!
一楼的客厅里,仆人正给苏玉端上一杯现磨的蓝山咖啡。一身大红色私人订制的
小西装完美的凸现出她的s曲线,尖细高跟随意的挂在脚上,露出稚嫩白皙的脚
脖,染成栗色的大波浪卷发妖娆的垂在她的胸前。她的眼角眉梢都凸现着摄人心
魄的风韵。
听到有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苏玉放下手中的杯子,站了起来,苏瑾从二楼的
楼梯下来,脚还没有迈过最后一道阶梯,苏玉朝着她便跪了下来,涕泪俱下:“姐姐,都是阿玉的错...爷爷他!爷爷他!”
什么!心被瞬间提了起来,苏瑾的脚下一软,勉强扶住楼梯才没倒下来,她克制
不住自己声音的颤抖,发出卑微且凄凉的嗓音:“爷……爷爷……他怎么了?”
“不知道是谁把爷爷住的医院地址透露给了媒体...那些记者伪装成医生的样子偷偷溜进医院,是我没有照顾好爷爷,都是我的错。”
苏玉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嚎啕大哭:“爷爷,他死了,姐姐,爷爷死了。”
“你再说一遍?我不信,怎么可能,这不会是真的!”她整个人犹如被凝固了,心跳骤然停止,精神兵临崩溃的边缘。她的耳朵想是被炸开来,炸的她眼冒金星,双眼发黑,头脑一片空白。
我的阿瑾是爷爷的小公主!是爷爷的掌上明珠!
阿瑾乖,想要什么跟爷爷说!就算是天上的星星,只要我们阿瑾想要,爷爷都会
给你摘下来!
阿瑾,爷爷自小看着你长大!如今我的小公主已经到嫁人的时候了,爷爷舍不得
你啊!舍不得啊!
发须花白的老人慈爱的看着穿着婚纱的孙女,他的一生走过刀尖火海,历经风霜
最终靠一己之力建立起强大商业帝国的男人。却在自己孙女的婚宴上哭的如同一个十几岁孩子。
可是,她的爷爷!她的保护伞!她血浓于水的亲人。
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死了!
“大小姐!大小姐!你怎么了”阿碧端着牛奶从厨房走到大厅,却看到自己的小姐正瘫软在楼梯上,而二小姐正跪在地上,眼泪早已洗刷掉脸上的妆容手中的杯
盏“啪”的一声掉在大理石的地砖上,摔得粉碎。
“快来人啊!快叫医生!”她冲上了楼梯连忙把苏瑾的身子扶住。
“是血!”殷红的液体从苏瑾的下身缓缓渗出,而此时的苏瑾早已昏死过去,连睡衣也被鲜血染红,阿碧吓得魂飞魄散:“大小姐你可不要吓我,快来人...大小姐要生了。”
阿碧将自己干净的手掌在围裙上蹭了蹭,细致的为苏瑾擦拭掉额头的汗液,直
到众人七手八脚的把苏瑾抬上二楼,看着私人医生慌乱进入房间的身影,阿碧悬
着的心顿时放下了三分,刘医生是最好的妇产科医生,有她在,小姐会没事,她
一定会没事的。
罪魁祸首...这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就是她——这个可恶的女人!
苏玉跟在众人身后,进入房间的一刹那却被阿碧挡在门口,里面忙乱的如火如荼,而外面因两个人的对峙而一片肃杀。
“二小姐,大小姐身孕八个月了,您不会不知道吧?”
“所以呢!”苏玉不屑的微微抬起眼帘,看着面前这个憨厚甚至有点放肆的仆人:“你想说什么?”
“我会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如实告诉老爷。”阿碧心一横:“大小姐要是有事,他不会放过你的!”
房间里隐约传来女子的呻吟,多动人的声音,苏玉有些享受的闭上双眼。她的姐姐,此刻正在痛不欲生,想想她的血液都激动在沸腾。
再次睁开眼睛,那双眼眸却透露出一股刺人的凶狠和残佞。
阿碧被那神情吓到后退了几步,重重的撞到门上,对上她妖媚的脸:“你想干嘛!有我阿碧在,你别想做什么。”
“我很欣赏你护主的勇气!所以我给你一个恩赐!去看你的主子最后一眼吧!”苏玉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最后定格成千年的寒冰,她用最小的声音,在阿碧的耳边吹气:————明天清晨,这座小岛,也包括这里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凭空消失,葬身在这茫茫大海的鱼腹之中。
伴随着苏玉轻蔑的笑声,别墅的门口涌进了无数的黑衣人,他们守住各个出口。从上到下,把这座富丽堂皇的别墅围的水泄不通,空气中弥留着杀气,除了别墅外风吹过树枝发出的细微声响,还有房间内生产的哀嚎,时间简直就像凝固了一样,阿碧越想越可怕,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寒颤。房间传来一阵惊天的惨叫。
“啊……”
小姐,小姐———阿碧不可置信的往身后看去,她简直不相信眼前的一幕:豪华
的床铺上浸染了片片血迹,一袭白衣的刘医生小心翼翼的用锋利的手术刀割开血
肉模糊的口子,然后带着胶皮手套的手在里面胡乱的搅动,最后倒是提出了一截
血粼粼的肉块,而床上的苏瑾早已痛晕了过去,嘴巴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那块肉突然发出了一阵哭声,阿碧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大喝一声“你干什么?”
她的目光突然怔住,还有人看在门口,这样惨无人道的事情还可以毫无警示的发
生,可是她却没有办法阻止,她甚至不能为小姐做什么。
阿碧疯也似的冲进屋子,用劲全力推开这个魔鬼般的庸医,一把抢过孩子,用自
己还算干净的围裙将“它”细心的包裹起来,背后的脊骨发出一声钝响。
“你……居然……”
身体被锐利的子弹贯穿,阿碧猝不及防的瘫倒在苏瑾的床边。
她艰难的转身,不可置信的看着身后的女人,她明白了,这所以得一切都是有早
有预谋的,鲜血从嘴角溢出,她艰难的挺直腰杆让还在昏厥的大小姐能够看一眼
自己的孩子:“大小姐,你看...孩子多像您,要坚持...住,孩子不能没有...妈妈!大小姐...快醒醒,快醒醒!”声音越来越细微,最后连同最后未说完的话语一起被无尽的黑暗所接替。
刘医生唯唯诺诺的从死去的阿碧手里将血粼粼的孩子抱起,走到苏玉身旁,向献祭一样把孩子献出,脸上带着得意洋洋的笑容:“二小姐,是个男孩。”
苏玉吹了吹手中小巧的消音手枪,逆光而行整个人如同地狱的修罗:“愚蠢啊,和你的主子一样愚蠢。不过你别怕,等一下,我就会把你的主子一起送去跟你团聚的!”
苏玉把孩子小心翼翼的接过来,软软的,小小的,真脆弱啊!她一伸手就能毁了他。
真像啊,陆知州简直和你一模一样,想起那个阴鸷的男人,她忍不住想笑。!
孩子却完全没有感受到面前的危险,还朝她咯咯的笑。
“还留了一口气。不过也是有进无出了,二小姐还有什么话,现在说还来得及。”
刘医生适时提醒。
“这是两千万,做得好。”苏玉拿出一张支票。刘医生小心翼翼的接过,千恩万谢,两千万啊,够他这辈子吃喝不愁了。享受人生的日子到了,苍老的面容上带着巨大的惊喜。谁说医者仁心呢。利益面前,那把手术刀也能变成取人性命的修罗刀。他连忙走了出去,此处不能久留,他雇的船早已经在港边等候,苏玉使了个眼色,保镖偷偷的跟了上去。海风带来刘医生的惨叫声。
狡兔死走狗烹,她不允许任何人将这个秘密泄露出去。
她抱着孩子踱步在空荡荡的别墅走廊,除了这个房间,已经再也没有生人的气息
了。
寂静无声,只有重物摩擦地板的声音,缓缓移动。
终于抓住了,她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苏玉的脚踝,从床铺到门口,她从床
上摔下,一点一点,挪动到门口。用手肘支撑这全身的行动,血迹从床一直延展
到床头的阿碧身边,她爬过的一条血路,触目惊心。
“阿碧……阿碧……你醒醒……”
阿碧的死,刘医生的死,这栋别墅所有的人,还会包括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
她连喊叫的力气都没了,下身的创口要了她的命,精确的下刀,身体被切开的痛
苦,生产的剧痛汇聚在一起,生命脆弱的犹如浮云一般,风一吹就要散了,但是,
她还要留着一口气。
就算是死,她苏瑾也要当一个明白鬼。
“为什么,为什么……”鲜血布满她的苍白的面容,五官都被血糊到一起,睁不开的眼睛半眯着,眼角的缝隙印着自己妹妹的面容,她尽全力抓着她的脚腕,像是抓到最后一丝稻草。
寒冰似的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脚腕。苏瑾厌恶的看了这个女人一眼。为什么?尖细的鞋跟带着巨大的力道把浑身是血的苏瑾踢到一旁,留出了一条布满血液的道路,苏玉抱着孩子,坐到房间内的红木椅子上面,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海风充斥着整栋豪华的别墅。
“我的好姐姐。你还是不明白吗?”
“就像你不明白,这么柔弱无能的你,在接管苏氏举步难行的时候,陆知州却犹如天降神兵一样出现在你的年前,帮愚蠢的你扫清障碍,奠定你董事长的地位?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苏玉捏捏孩子的脸,孩子哇哇哇的哭了起来,婴儿幼嫩的脸顿时多了两道红痕。
“就像你不明白,昔日姐妹情深的妹妹,怎么就突然要了你的命!”
“姐姐,死到临头你还是这么蠢钝如猪”
“我真不明白,三年的朝夕相对,陆知州是怎么能忍受你这个白痴的!”细嫩的手指捋了捋波浪的长发,苏玉把一切说的轻描淡写:“你不要怪你的妹妹,恨就恨你的枕边人!是他授意我这么做的,本来我不想让你这么痛快的死的,本来我还想留着你的命,一点点的折磨你。”苏玉黑色的瞳仁带着嗜血的杀意。
陆知州!神思已经渐渐涣散却在最后一刻听到他的名字而凝聚,苏瑾不信,手指甲嵌入手掌,血从她的手掌留下,一点一滴的洒落在地板,她喃喃:“你骗我,你是在骗我!”
“哎呀,我忘记他不在,真是可惜啊,不然你可以亲口听听你的枕边人亲口说。”苏玉故作惊讶的喊了起来:“他是怎么用十年时间一步一步谋算到你的身边,架空你,掏空苏氏。”苏玉感觉到了一种报复的快感:“我的好姐姐,不然,你以为谁可以得到你的私章,谁可以模仿你的亲笔签名。”
“有的时候我也佩服他。”苏玉的声音好像从很远得地方传来,“用十年时间编织了一个噩梦做的网”
“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去地下问你得爷爷吧,问问他记不记得唐立言这三个字。”
“到了阎王爷面前,喊冤的时候别叫错名字,是陆知州!而我,你最亲爱的妹妹,只是拿回她应得的东西!”苏玉咬牙切齿,想想往昔,满腔的恨意。
苏瑾全身毫无知觉,连最能切身体会的‘痛’都没有了,眼前只剩下一片白光,她感觉到最后的生命已经在慢慢流逝。
原来,最蠢的是自己啊,既然是这样,可惜自己明白的太晚了。
要死么,自己就这么死了么?可笑啊,真是可笑啊,堂堂苏家大小姐,苏氏掌门
人,A市的女首富,最后却被自己的老公,自己血脉相连的妹妹害死在这茫茫大
海。
“…………哇哇哇…………”亲情之间的感应让孩子哇哇哇的哭了起来。孩子!她的孩子!她打起最后的神志,猛地睁开被血糊住的双眼,眼泪合着血从她的脸上滑落,对不起,孩子,你别怕,妈妈会陪着你,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二小姐,已经处理好了,连同这座别墅的所有人”保镖悄悄从门外走到房间。门外,七倒八歪的躺着无数的尸体,静静地如同一张刚刚画好的油画。12条人命,消逝的如同蝼蚁。
苏玉满意的点点头,看了看怀中哭闹的幼儿,余光瞄到脚下血肉模糊的苏瑾,微微蹙眉“把这个孩子,和这个女人都一起烧掉吧,连同这座别墅的所有人!”
她骄傲的走出这个满是血迹的房间,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在这个空荡荡的别墅回响,一架小型的飞机早已停在别墅前的空地上、走出别墅的那一刻,天光刺的她眼睛流下泪。
多少年了,她盼着这一刻多少年了。如今,苏家的掌权人就是她了,再也没有人是她的障碍。她会把苏氏带上一个新的阶梯。她仰着头,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荣光。
像是回光返照,保镖抱着孩子从死去的苏瑾身边走过,脚被一双不知从何处伸出来的手狠狠的抓住,他回过头来,已经死去的女人伸着血粼粼的手抓着他,她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他,没有一丝生气,已经死透了!一米八几的大汉被吓得魂飞魄散,挣脱之中,牛皮的鞋子踩到她的手指上,发出嘎吱嘎吱嘎吱的声音,碎裂的骨骼从肉皮之中点点的渗出,手变成一滩烂泥。
“鬼啊……鬼啊……”
那些朝夕相对,那些温柔缱绻,都只是披着蜜糖的砒霜,她的枕边人,居然是一条毒蛇,潜伏在自己身边那么多年,可笑的是自己居然浑然不知,把一切都交给他,那个她最相信的“人”!
她的妹妹,血浓于水的至亲,最后却亲手送她上路。
她的孩子!可怜她的孩子被人从自己的腹中活活的剖出,尚未足月。满身血迹,
甚至还没好好的睁眼看过这个世界!
陆知州!苏玉!我会记得的。我会记得这一切。
阿碧,孩子,连同这别墅里十二条人命!
我就算身在地狱,我也会爬上人间。若是苍天无眼,那我也要逆天而行,哪怕永
不超生,我也要为自己,为孩子,把他们扒皮抽筋,打入十八层地狱!
夏日的海风让火焰燃烧的极快,汹涌的火势将这一切都吞没,整座海岛都笼罩在
火光之中,天边的晚霞带着浓浓的血色,合着海岛上的火光。海风呜咽的吹着,
合着女子最怨恨的诅咒,如同鬼哭一般被吹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