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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何当共剪西窗烛 是夜,掖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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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掖庭宫西北角的一个破旧小院中。
“主子,夜深了,您休息吧。”己露站在门口对房内躺椅上看书的明笙说道。
“己露,”明笙放下手中的书,看向门口垂手侍立的丫头,“门锁了么?”说完坐起身来,从肩头抓过一缕头发,用手轻轻地整理着,把头发理顺,又打散,再理顺……
“回主子,前大门锁了,靠近羽香花丛的角门留了。”
“己露,你听着,你今天把门锁得很好,而且一直陪着我在房里看书,没离开一步。”明笙淡淡地说道。
“是,奴婢明白。”己露心中有些擂鼓,她,似乎和以前很不一样了呢。不过,是哪里不对呢?
三更时分,角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名身着深青色披风的女子闪进门里,一眨眼就消失在羽香花丛中。
“姐姐,我来了。”肆宁一边轻轻拍打着房门,一边四处张望。房门吱呀被人从里拉开来,“宁儿,快进来吧,外头风大。”房中探出一张绝色的小脸。
“妹妹真是聪明呢,我还想,今天恐怕等不到妹妹了。”明笙看着肆宁脱下披风钻进自己的被窝的样子不由得笑弯了眼睛。这丫头怎么这般守时,竟然冻地自己发抖。
“姐姐,”肆宁看着明笙的笑脸将藏在被窝中的手伸出举到明笙面前,
“你看,都冻红了呢,怎么还笑。”说着噘起小嘴撒娇道。
“好了,好了,是姐姐不对,可你也不能怪我,但是时间紧迫,我脑子里就只有那句诗,谁知道你竟然这么听话,还真是三更才来。”明笙接我肆宁递来的小手轻轻揉搓着。
“是啊,姐姐你就折腾吧!你当时说什么落花时节又逢卿可把我吓了一跳。古人有诗说菊花啊,是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那,就没有落花了啊,可我又突然想到,这掖庭宫中常年生长着一种野花,也就是你角门那种的羽香了。羽香是咱们霖皇朝民间最常见的花,因为有着极强的生命力,飘到哪里就在哪里生根发芽。而且掖庭宫离宫墙这么近,宫墙外头有恰好是片羽香花田。那我就想,姐姐一定挑了离宫墙最近的没人打扫所以丛生着羽香的屋子,而且羽香是只有半夜的时候才会落下枝头,所以,我就三更才来啊。”边说边摇晃着明笙的手,“可把我冻死了呢,不行,你得赔偿我!”
明笙索性也脱鞋上床在肆宁旁边躺下,“还记得小时候么?我记得,你刚生下来的时候我四岁。当时啊,你爹要给你起名字,刚巧,我和哥哥,就是容平,闲得无事非要去你那里玩。刚见到你的时候,你好小,软软的,握着你的手就好象握着一把沙子,不小心就从手缝里漏下去似的。当时啊,你爹就跟你娘说,就叫你肆儿吧,希望你能够生活地快乐、自由。有句话形容古稀之人,说他们是能随心所欲而不越矩,当是,你爹一定是这样希望的。可笑的是啊,容平非要给你加个字,说你这么小就老哭闹,他不喜欢,非要加个宁字,让你以后别这么皮。于是啊,这两个矛盾的字就成了名字,肆意宁静。”
“我哪知道啊,那时候还才那么小一点。”肆宁不乐意了,不就是仗着比自己大四岁么,老爱提自己刚生下来时的事情。
“好,我说你记得的。你十三岁那年,容平二十,家里要给容平说门亲事,你倒好,听说这件事以后连容平一面都不肯见,更不肯听他解释,可把容平急坏了,天天眼巴巴地看着你的屋子等你出来。你的容平哥哥啊,都快成望妻石了呢。”明笙睁着亮闪闪地眼睛贼笑着看向微红着双颊的肆宁。
“姐姐又胡说了不是,哪里有什么望妻石,只有望夫石。女人永远都是最痴心的,那些个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虽然容平哥哥不是,可……”肆宁脑子里闪过接到安家381口被判斩立决时的场景,红了眼睛,说不下去了。
“宁儿,你放心,容平没事,安家出事的时候,容平正孤身一人前往五台山。现在也还没有找到。”明笙回答道。
“五台山?他怎么会孤身一人前往五台山?”肆宁惊讶不已,难道,容平哥哥是因为她进宫?明笙不再说话,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宁儿,想找到他,让他不用逃亡,让他自由地活着的,只有权利,至高无上的权利。而这个权利,只有他才有。姐姐不劝你,也不想劝你,姐姐因为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想要保护重要的人,譬如你,譬如你的容平哥哥,譬如……”明笙笑着,可灯光下的侧脸却让人觉得那么悲伤,“肆宁,我不希望你面对残酷的后宫斗争,但不可能。你可以不参与斗争,但你必须面对斗争,这是没办法的。姐姐,只想少一个人受到伤害。只是,这样而已,所以,如果姐姐变成了很坏的女人,你不要害怕,因为,我只是不想那么多人受到伤害。”
烛火微微跳跃着,有些暗了。
“姐姐,我去把灯芯剪剪。然后就该走了。”肆宁笑地温婉。
“丫头,我一直很想试试共剪西窗烛,咱么一起吧。”明笙也坐了起来,“原句说,何当共剪西窗烛,却是平白地添了无奈与黯然的悲伤的。”
“姐姐,我们永远是姐妹。”肆宁说下了一生的誓言。
一句话,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