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破》冰蓝色的眼睛

2、chap 2 没有人注意

　　没有人注意到神色苍白的小璇，她一直安静地蜷缩在大床的一角，安静地看着他们混乱，安静地看着他们离去，安静地品味着被遗弃的伤痛。她的骄傲支撑着她。即使知道自己爸爸不疼妈妈不爱，但她还是骄傲地挺了过来！没关系，没人爱她，那她自己爱自己总可以了吧！

　　想起亲生父母，她便一阵茫然。她不懂，别人的父母不相爱才会视亲生骨肉为累赘，而自己的父母那么相爱怎么也会视自己为障碍呢？

　　难道这就是小孩无法理解的成人世界？

　　对于父母的不负责任，她该不该恨他们呢？恨他们生了她却又不养她？恨他们只爱彼此又把她忽略得彻底？是的，伯伯婶婶都很疼她，很宠爱她，但毕竟无法取代亲生父母啊！

　　慢慢地，眼前又模糊了起来，她赶紧用力眨眨，好不容易将泛滥成灾的泪水给逼了回去。答应了暖风不再掉眼泪的。

　　只是，一个人在家好寂寞，好可怕。怎么没有人发现她被扔下了呢？将头深深埋在膝盖中——

　　姐姐，对不起！

　　× × × × ×

　　车行半路，暖风才发觉少了点什么，方发觉把小丫头一个人落在家里了。

　　攒起眉心，看到一脸焦急的叔叔阿姨，心知他们是不可能抛开女儿不管的，遂淡淡道，“阿姨，我们好像把小璇一个人丢在家里了！”

　　“啊？小璇怕黑呀！”方惠也开始担心了。

　　“我看你们送晨曦去医院，小璇就由我来照顾吧！”挣扎了几秒，他迅速作出了决定。

　　“那——小璇就拜托你了！”方惠深深叹息。

　　◎ ◎ @ @ @

　　心急火燎地打车回到了莫家，几秒后就象一阵旋风般刮进了小璇的房间，见到她平安无事才轻轻把心放下。

　　只是她脸色惨白如纸，一个人拼命地蜷缩着，眼神空茫得让人心疼。见到她如此失魂，再多的怒气也化为了心疼和自责。

　　轻轻将她拥入怀中，等着她大哭一场。十秒后，并无半点动静，他诧异地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

　　柔顺地靠着他的胸膛，小璇不禁感激上苍并没有遗弃她！

　　“小璇?”

　　“姐姐……没事吧？”她问得小心翼翼！

　　“应该会没事的。你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知道吗？”暖风柔声教导，怕吓着了她。她还是个孩子，不能对她过于苛刻。刚刚自己的怒气势必吓倒了她，才会让她这么反常，撑着硬是不掉一滴眼泪，她也有她的骄傲啊！

　　小璇并没有出声，只是紧紧地抓着他，就怕下一秒他会不见。对姐姐，她真的很抱歉，但她不能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情。只要姐姐一天和暖风不分开，她就一天不停止。

　　“小璇，停止你现在的想法！”暖风的表情冷了几分。一看她那倔强不知悔改的表情就知道她脑子里在打什么主意。

　　“我的肩膀被你抓疼了。”小璇皱起了眉。为什么一涉及到姐姐，他的表情就完全变了？从温柔的小绵羊化身为凶狠的大野狼，她的暖风从来没有失控的时候啊！

　　暖风立即放开了手，只是表情若有所思。他意识到自己不愠不火的脾气很容易受小璇的影响，她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感容易让他失控。自己是怎么了？对方还只是个孩子啊！

　　“暖风，你在生我的气吗？”小手怯怯地抚上紧皱的眉，企图将它抚平。

　　“小璇，告诉我，你有没有为自己做错事而反省？”

　　“我——以后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要犯，也要犯不同的！

　　暖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为什么不允许我和你姐姐在一起呢？”

　　“因为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声音稚嫩，但眼神却是绝对的笃定，仿佛暖风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为什么我是你的？”

　　“因为我喜欢你呀！”她回答得理所当然。凡是她喜欢的东西，到最后无一例外的都变成她的了。

　　“什么是喜欢——你懂吗？”

　　“喜欢就是爸爸对妈妈的喜欢，生死相依，不离不弃！”她甜甜地笑了。最后八个字是她听到爸妈之间虽有限却是频率最高的话。小时候的她不懂，但见到暖风的第一眼，她就有一种被雷劈到的感觉。刹那间，她突然开窍般领悟了这八个字的含义。

　　“你知道这几个字是不能乱说的。”乍听到那几个字，暖风的心头有一股不小的波动。

　　“我知道，所以这辈子，我只对你说！”别人想听还听不到呢。

　　暖风五味陈杂地看着她。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自己还真不能用看一个小孩子的眼光来看她。但他怀疑，她真懂那几个字的涵义吗？

　　“别用看小孩子的眼光来看我，我已经长大了！”她微微噘起嘴。

　　“但显然还不够大。”真正长大的人是不会强调自己已经长大了。

　　“十年！”

　　“呃？”暖风拧眉。

　　“我要暖风你等我十年。十年之内，我一定会长大，变得比姐姐更聪明，更漂亮。我不要你现在就喜欢我，但十年之后，你必须喜欢我！”语气中的严肃认真让暖风一向温暖慵懒的笑容不禁敛去几分。

　　“小璇，我想让你知道，喜欢是没有必须的，而是出于自愿，发自内心。从来没有人规定你喜欢我我也就必须喜欢你，我喜欢的是你姐姐！即便我等你十年、二十年，我喜欢的人依然是你姐姐！”

　　“可是我喜欢你呀！我只要你陪我一辈子！除了你，我谁都不要！”她不管，她的初吻给了他，她就是他的人了！

　　“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会找到一个比暖风哥哥好一百倍、一千倍的男孩来喜欢你，照顾你，陪伴你一辈子！”到时候，她就会发现现在的她是多么幼稚！

　　“我才不会变心！喜欢是一辈子的事情，我莫璇认定了你就一辈子不会变的了，除非我死！”她有的是无以伦比的决心！

　　暖风温柔一笑，无语。他已经不知道还有什么话能够撼动她的决心，能够让她收回对自己的“喜欢”。如果没有晨曦，自己真被感动也说不定。

　　他突然发现，莫璇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她的语气，她的思想，已经远远超越了同龄的人，是什么让她过早的成熟了？他吗？

　　莫璇小心翼翼地察看着暖风变化莫测的脸，他不会又要变脸了吧？自己从小就喜欢黏着他，因为他的温柔，因为他的体贴，因为他为人处世的周到细心，也因为他对她的无微不至。他从来不曾对她凶，有了好玩的好吃的也第一时间拿过来给她享用。记得有一次自己贪玩，偷偷下了他们家的游泳池，差点溺水而亡，幸好他及时发现救了她。那次她高烧40°，是他不眠不休地照顾了她一整夜，任大人们轮流劝说许久他都不为所动，坚持守到她退烧为止。

　　只是她第二天醒来时免不了被他凶了一顿。他凶人不需要用言语，只要一个眼神就足够了。一向温和的眼神一旦出现冷凝和指责，再调皮的她都能懂得适可而止。她很喜欢暖风凶她，这证明了他关心她。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尤其这份关心来自暖风！第一次有了被幸福包围的感觉，就好像被阳光包围着，浑身洋溢着温暖和慵懒，一如暖风给人的感觉。

　　之后，为了避免同样的事件发生，他特意花了一个暑假的时间教她学会了游泳以及突发事件的急救知识。

　　他对她的好，有时候连姐姐都忍不住要吃醋。既然他对她这么好，为什么又要喜欢上姐姐呢？

　　她突然紧紧抱住他，“我那么喜欢你，你能不能把对姐姐的喜欢分一点给我？我只要一点点就够了！”

　　看着这样的她，暖风一言不发，眼底闪过一抹怜惜，一抹心疼，搂紧了她，除了这样，他不能给得更多。晨曦是他所选择的，他必须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感情不是游戏，小璇还小，等长大了自然会明白。

　　大约零点左右，受了伤的晨曦才在父母的搀扶下回到了家。

　　莫璇第一时间冲到了门口，看着额头贴着隐隐渗着献血的纱布脸色惨白的姐姐，一股自责揪紧了她的心。

　　晨曦看到妹妹光着脚就跑出来了，不禁有些心疼。看到她象小媳妇般低着头在那边不停地绞着手指，她柔声道，“小璇——”

　　“姐姐，对不起，是我不好，你打我吧！”莫璇勇敢地凑上了自己的脸颊。

　　晨曦轻轻地在她脸颊上拍了一下，“好了，我的傻妹妹，姐姐没事，你就不用自责了，快回屋睡觉去吧！小心别着凉了！”

　　莫璇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怎么了？”晨曦柔声问。

　　莫璇的表情充满了挣扎，许久才轻轻道，“我想告诉姐姐，今天是我不对，但暖风是我的，我不会把他让给姐姐，总有一天，我会让他象现在喜欢姐姐一般喜欢上我！”

　　宣战了！

　　晨曦明显一愣，双眼不自觉地瞟向莫璇身后的暖风。然而暖风的眼神却是一径的温柔慵懒，似乎多了一丝不知名的玩味与深沉，难解！

　　莫家两位大家长明显的被吓坏了。听听，这是一个才十二岁小孩该说出口的话吗？

　　“小璇！”莫傲文不赞同的喝止她。
　　“大伯忘了我是爸妈的女儿了吗？”有其父必有其女。她的痴情与父母一脉相承，谁能怪她？今天如果换作是父亲，应该就会理解她了吧？

　　“可是你还小，才十二岁啊！”方惠苦口婆心。

　　“所以我让暖风等我十年啊，十年的时间够我长大了，到时候你们就没有理由再反对了了吧！”她甜甜地笑了！

　　莫氏夫妇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可是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莫璇的视线再次锁定在晨曦身上，“姐姐，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帮我好好照顾暖风，别让他被别的女人给抢走了，一定要等着我回来！”

　　“呃？”又一个惊吓，“你要去哪儿？”

　　“过了这个暑假，外公外婆就要接我去美国读书了，等大学毕业了才能回来罢！”她的语气不无伤感，转身抱住了暖风——很快，就要抱不到了。

　　暖风眸中闪过一抹了然，难怪她要自己等她十年。

　　“我会很想你的！”她闷闷道。

　　暖风没有说出她想听的话，只是将她轻轻抱起，送她回房，怕她冻着了。

　　替她盖好被子，暖风在她额上轻吻了一下，“晚安！”转身欲走却被她拉住，可怜兮兮道，“可不可以——陪我一起睡？”

　　“不可以！”想都不想的否决她的提议，“这么晚，我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学，璇儿乖！”

　　“哦——”不情不愿的放手，“那就明天见。”

　　“嗯，明天见！”

　　带上门，暖风轻吁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才走向晨曦的房间。

　　晨曦一见他来，欣喜地从床上坐起，“我方才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脱身呢！”

　　暖风淡淡笑着，右手轻抚她额上的纱布，柔声道，“还疼吗？”

　　“见到你就不疼了！”晨曦臻首轻轻靠上他的肩。暖风人如其名，是个如暖风一般温柔体贴又慵懒淡定的男孩，脾气很好，有容人的雅量，绝佳的自制力，当然也少不了尊贵如王子一般颠覆众生的外表。他对小璇的无微不至更是让自己不由自主倾心的理由。她对他——已不仅仅是喜欢，而是比喜欢更喜欢。

　　轻轻揽着她的肩，暖风的眸子如午夜一般深沉，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觉得——小璇对你的感情会随着时间而越来越淡吗？”她担心时间和空间的距离依然无法阻隔莫璇对他的执着，这是莫家人根深蒂固的优点，也是莫家人根深蒂固的缺点。

　　暖风淡淡道，“她对我的感情，更多的是依赖。”

　　“依赖一旦成了习惯就会根深蒂固，象毒瘾一样，一辈子都戒不掉，就好像我对你——”

　　暖风轻声打断她的话，“你想太多了，时间会冲淡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