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迷醉眼》蔡唐

1、第一章 这

　　这段爱的跨度从少年到青年，直至怦然的心跳没有了律动，于是旋律成了最优美的挽歌。后来的我，才发现，一切的开始都源于那一天，那一天，夕阳迷醉了眼。
　　那一年的那一天，我和你相遇，从此我发现，我的世界只有你。
　　或许是那一天的空气太过微小，热烈的阳光就抵巇穿透过去，而恰好那时的你微微侧脸抬眸，于是我心里默默种下了期许。
　　世间有了石，于是敲出了火，我用火把照亮脚下的路，于是没有犹豫的向你走去。
　　但我们的距离却像夏花回忆着泥土里时那冰冷的冬雨，又似太阳追着月亮但未曾相见般的遥遥无期。
　　于是时间踊跃了思绪，思绪许下了希冀。而那时，我的脑海里便住下了一个你。
　　2002年秋天。9月1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今天天空显得格外高远。
　　即使入秋，但是九月份的太阳依旧热烈。为了欢迎今日入校的新生们，它丝毫不吝啬自己的热情。
　　凤阳市第一中学在经历一个安静的暑假后，迎来了久违的热闹和喧嚣。校园里人挤人，每个撑着一个大大太阳伞的地方都排着长龙般的队伍。
　　“这就高中了吗？”早早报完名交完学费的苏子云趴在栏杆上看着这个拥挤的校园有些感叹地道。
　　温言摇晃着手中的汽水瓶，里面的气泡一层接一层往上冒出。仔细想来自己的生活倒也像这些气泡。从懵懂无知的幼儿园小朋友到如今凤阳市一中的高中生，又何尝不是一层层的蜕变呢？
　　“是啊！转眼间就十六岁了。”温言拧开汽水瓶盖儿，白色的泡沫顿时汹涌上涌，但最终还是停下了，水面上满是泡沫的痕迹。
　　苏子云眼睛直视着某一点，漫不经心地道：“二八佳人细马驮，十千美酒渭城歌。是该谈恋爱的时候了。”
　　温言挑了挑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那拥挤的人群中有着一个耀眼的女生。这个耀眼并不是她浑身散发光芒，头顶天使光环。而是她顶着一头鲜艳的粉红色短发。
　　温言依稀能幻想到这个光彩夺目的女生被满怀怒气的园丁拿着一把超大剪刀一下子剪掉所有头发的画面。因为班主任绝不允许祖国的花朵自由生长。
　　顶着粉红色亮丽头发的女孩儿涌入人群，苏子云的焦点顿时失去了目标，一双眸子放空起来，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天气太热，人群太拥挤，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着这个天气应有的红晕。温言还记得，以前每一次都是在这种热闹氛围中开始，然后再在一种淡淡的忧伤中结束。而前不久的那一次分别，却是让学校小卖部的同学录一种记录语言留作纪念的册子险些卖脱销。
　　一大群人围在一起互相交换着同学录并在上面写下一句句曾经看到过的感人肺腑的句子。圆珠笔在纸上滑动的声音带着一种懵懂的沉重的忧伤，好像死亡前的遗嘱。那时候的死亡对于年少的他们来说太过遥远，遥远得就像那一次分别后的他们一样遥远。总说后会无期，但谁知却是遥遥无期。于是欣喜地看着手中重新装订起来的同学录，那种墨水还未干的味道扑面而来，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们还会清晰地记得这种味道。闻之便想到分别。
　　看到人群中胳膊上戴着袖标熟练地带领着一位位新同学穿越阳光和阴影的学生会成员，温言想，或许在不久后的几天里，也或许是几个星期，他也会一次一次的在阳光下走过这个校园。然后将其记熟于心。就好像他经常和苏子云一同去的那个公园，从最开始无头苍蝇乱撞般的陌生到现在闭着眼睛都能在里面逛一圈的熟悉。其实所有的经历都是从陌生到熟悉，再到分别。
　　喝光了手里的汽水，温言便和苏子云走上楼拐了几个弯
　　高一年级十四班教室。
　　当温言和苏子云一步踏入那个教室时，热闹的教室里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耀眼的女孩儿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温言和苏子云的个子比较高，于是被分在在了后排。苏子云一把撕掉自己桌子上贴着的学号纸条边放在手里揉捏边用左胳膊触了触一旁的温言，然后用他那尖尖的下巴指了指左前方那道趴在桌子上的娇小身影。
　　“干嘛？”温言无聊地转着钢笔，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这个女生我刚刚就注意到了，没想到跟咱们一个班。”苏子云笑眯眯的，目光还是放在那个女孩儿的背影上。“你别说，还真是有个性哎。”
　　“我说什么了我说。”温言懒得理会这个发花痴的家伙半咸不淡地翻了个白眼。
　　“要我说，她肯定是个性格温柔体贴，含笑半掩面便能迷死一大群男生的大美女。”苏子云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搭在温言背上，很难为他又得专注地偷看人家又得美妙的心中幻想。
　　温言撇了一眼那一头蘑菇般的粉红色头发，高一就染成这样的女生会性格温柔体贴？看来中考时脑子都用完了。
　　几个月前的那一场遇到过的最过于郑重的考试，那时的天气不算热烈，但是心里却激动得要命。在老师和家长的郑重其事下，一场考试已经被定义成龙门，跳得过就可能成龙，跳不过就继续做鱼。其实有时候对于温言来讲，做鱼做龙都无所谓的。都是那么的自由和无虑。
　　于是高三整整一年的四季一直弥漫着炽热盛夏里那热烈的氛围。下课了做题，放学了做题，但从未做完过。更让大多数人伤脑筋的是一周一次的模拟考试，学校光荣榜上的名字不断地更新着，想来那个时候谁都不甘落于人后。但是整整一年甚至到最后的中考，也没有谁能挤下最上面的两个名字。温言和苏子云。
　　“你信吗？这个女孩儿肯定会主动来跟我说话。”苏子云捏着下巴思考，然后补充了一句：“最多一个星期。”
　　都说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这句话用在苏子云身上一点儿都没错。整整两个星期，那个女孩儿都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甚至连转过身抬一下眼皮瞧他一眼都没有。
　　不过有一点让他给猜对了，这个顶着一头粉红色头发的女孩儿的确长得很清秀。好看的五官长在一张白皙干净的脸上，虽然不是近乎妖孽般的倾国倾城，但是若含笑掩面或许还真可以迷住一大群男生。而她的性格绝非温柔体贴，温言保证从没见过这么开朗活泼的女生。几乎开学那天下午，她就和班上的每个女生打成一片。但是奇怪的是，对于男生她却是一副冷若冰山的样子。这不，大热天的就把苏子云给冻感冒了。
　　拿卫生纸擦了一下鼻子，苏子云还是像以往一样偶尔会突然瞟一眼那个娇小醒目的身影，然后收回目光。“真难受。”做投篮状将纸扔进了垃圾桶，他将那双好看的眸子投向温言桌子上的牛奶。
　　“拿去。”温言看到这小子的装模作样没好气地说道。苏子云嘿嘿一笑，毫不客气地接过来然后撕下吸管大口大口地喝着。有些突兀的喉结不断翻滚着，温言想想，他和苏子云认识也已经认识十一年了。那时还在上幼儿园的温言将牛奶让给了目不转睛看着他的苏子云，从那时起，两个人就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一起上完了小学初中，高中果然没出意外的还在一个学校。那些走过的脚印和丢下的牛奶盒子，不知不觉遍布了两个人的前半生。
　　他喜欢喝牛奶的习惯也没有变，不知道是不是温言每次都把牛奶让给他，所以苏子云的个子要比温言的高一点。但对于牛奶事件，现在想起来还让温言捧腹的是，多少年前还懵懂无知的苏子云来温言家里做客，喝了太多牛奶的他半夜尿急。但睡得死死的温言哪里肯陪怕黑的苏子云去卫生间。于是这家伙终于在温言妈妈给他新买的床单上留下了痕迹。还记得这家伙第二天迈着八字步离开时那得意洋洋的神色，不过如今提起来苏子云便会恼羞成怒地扑过来掐住温言的脖子，然后上演一场武打戏。
　　“你说她怎么就不和男生说话呢？”苏子云喝完了牛奶摇了摇空荡荡的瓶子有些不解地问道。
　　“应该是你长了个痘的缘故吧！”
　　若说温言的面貌是一种唇红齿白温文尔雅的干净好看。那么苏子云的长相就是阳光灿烂坚毅帅气的俊朗。温言一把捏着苏子云的下巴，转了两下，发现一个代表着青春的青春痘矗立在他光滑的脸蛋上，还有着膨胀的趋势。有时候温言真是佩服给痘痘起这么个名字的人，青春痘，下意识的就让他想到老人斑，摸了摸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温言的思绪莫名其妙地飘回了开学的那天下午。
　　一般高一的班主任都比较年轻，一来是给这些刚从师范学院毕业的老师一些经验，二是他们还没有资历去带决定学校升学率的高三学子。高一十四班便很荣幸的被教导主任分配了一个年轻的男老师，魏明。而魏明也很幸运地接手了这个精英班级。
　　魏明来到新班级，从老师到学生挨个一番自我介绍过后便下达了第一个指令：去教材室搬书。坐在后排的苏子云一听便低着头在白纸上涂涂画画，一声不吭。按照他的话来说，这种体力活谁爱干谁干去，他只管考试的时候拿个好名次，就足够这新来的老师得瑟了。
　　“老师，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