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路初晴>》紫殷

10、扇子 山上山下，

　　山上山下，一字之差，大小差的就太多了。山上找个人何其容易，山下找个人谈何容易。
　　来不及打听四师兄白社伟的去处，楚飞马上就要被遣送回山了。

　　“晚红斜日塞天昏，一半山川带雨痕。”楚飞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大概是这把题字的扇子。锦绸的布料，有力地比划，高贵而炫雅。
　　“行子喜闻无战伐，闲看游寄猎秋原。”柔柔的音调，坚决地声音。
　　楚飞扭头看到了一袭白衣。
　　“赛兰，赛傲辉叫你过去呢。”赛琴突然出现在楚飞和赛兰之间。
　　赛兰对楚飞笑笑，对赛琴说：“多半是武林大会的事，我们一块过去吧。”
　　“他又没叫我。”
　　赛兰无奈，走开了。

　　“喂，让我看看你的扇子。”赛琴对楚飞说。
　　楚飞已经猜到这是二师兄的二妹，说：“凭什么叫你看？”
　　“凭我知道这把扇子的来历。”赛琴故弄玄虚。
　　楚飞好好把扇子收起来，说：“我还知道剑堡的来历呢。剑堡东西我也不能乱拿乱碰不是。”
　　这是赛琴第一次在剑堡见楚飞。

　　“楚公子，我家大小姐有把一模一样的扇子。”小蝶见到楚飞拿着扇子后，郑重地说：“我见过的。”
　　“那是赝品，这个是真的。”楚飞摇着手中的扇子得意洋洋。
　　“只是布料和笔迹相同，提的字不同。”小蝶仔细看着扇子。
　　“伪造失败。”楚飞笑眯眯地说。
　　这是第二天小蝶第一次见到楚飞。

　　“我看楚公子大概不是扇子的主人。”四周静悄悄的，只听到小蝶细细的声音。
　　“不要轻举妄动，看看宏儿查出什么再说。”声音低弱蚊蚁。

　　“楚飞，”赛傲辉把楚飞叫到内堂，严肃地说：“我听嫪兰说你有一把和她一模一样的扇子。”
　　偶尔被训话真的很不习惯，楚飞嬉皮笑脸地说：“雪凌教的镇教法宝之一，你见过的。”
　　赛傲辉暗虚口气，楚飞有把破扇子他是知道，只是从没想过这把扇子会含有某种特定的意义。
　　“雪凌教的镇教法宝真成你那把扇子，雪凌教的徒子徒孙们就该去当济公了。”赛琴飘然入室。
　　“琴儿，”赛傲辉不悦道：“怎么门都不敲。”
　　“对不起，赛堡主，我陪小姐四处逛逛。”赛琴后面跟着小可人小蝶。
　　“怎么逛到这里来了。这可不是古堡，有嫪兰顺着你！”赛傲辉生气地看着赛琴。
　　赛琴头上插着一枚银亮的发钗。
　　楚飞不自觉地往后推了推，让出空间，一副作壁上观看热闹的样子。
　　赛琴嘟囔道：“赛兰做事光明正大，古堡每处都亮堂堂的，可不怕人到处走动。”
　　赛傲辉不想赛琴突然闯入私人谈话，不悦赛琴在这个谈钗变色的年头戴银钗，不喜古堡和剑堡被赛琴拿来作比较。
　　赛傲辉生气了，小蝶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把好脾气的大小姐赛兰搬来调解。
　　楚飞找把椅子坐下，好戏慢慢瞧。
　　“原来楚公子也是雪凌门下啊，失敬失敬。”赛琴似乎没有注意赛傲辉动怒，微笑着给楚飞问好。
　　楚飞一条要翘二郎腿的腿定格在半空，尴尬地说：“小赛，我的身分暴露了。”
　　“赛琴，楚飞是我师弟。”赛傲辉对一贯无法无天的赛琴也伤脑筋的很。
　　“小姐和奴婢不会给其他人讲的，堡主请放心。”小蝶郑重地说。
　　赛琴不高兴地看着蝶。
　　还好自己这个脾气古怪的妹妹很宠丫环小蝶，赛傲辉忍住怒气，说：“血色银钗是武林公敌，小蝶，以后不要再给二小姐佩戴银钗了。”
　　小蝶惟惟称喏。
　　赛琴是赛傲辉的妹妹，赛琴难堪，赛傲辉也不好看。所以赛傲辉并没有太难为突然闯入的赛琴。
　　“琴儿，剑堡哪里你还想逛。楚伯有所有房间的钥匙，你可以找他带路。”赛傲辉看着赛琴。
　　赛琴痴痴一笑说：“赛傲辉原来这么好。小蝶，走，咱们找楚伯去。”赛琴来得快走得也快，拉着小蝶的手跑出内堂。
　　解决了赛琴就轮到楚飞了。
　　楚飞凳子还没暖热，怏怏地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说：“二师兄，你妹妹不会到处讲我是雪凌弟子吧，还有，那个丫环靠不靠得住啊。”
　　赛傲辉全当没听到楚飞说话，伸出手来，说：“让我看看那把扇子。”
　　楚飞是怕赛傲辉的，乖乖取出扇子，递给赛傲辉。
　　“这把扇子哪里来的？”赛傲辉仔细端详扇子。
　　“师傅给的。”楚飞最大的能耐就是动则把师傅搬出来镇人。
　　赛傲辉盯着楚飞不作声。
　　楚飞不敢嚣张，继续说道：“师傅给我扇子时说我入门前就拿着这把扇子的。可是我不记得了。”
　　赛傲辉仍不作声。
　　楚飞继续说：“师傅说这是我父母的遗物，让我好好保管。”
　　赛兰怎么会有和楚飞一样的扇子，而且这扇子还是楚飞父母的遗物。
　　这个问题楚飞是永远不会去考虑的。赛傲辉却很感兴趣。
　　“你和赛兰的扇子出自一人只手，是一首唐诗的上下句。”赛傲辉试图调动楚飞的积极性，一起研讨这个问题。
　　“哦。”楚飞听到唐诗宋词什么的就会头大，没想到山上有师傅看着背诗，下了山，师兄也要谈诗论词。
　　“你是五岁时被师傅带上山的吧。”赛傲辉避过诗词，转问其他的。
　　“差不多吧。”不问诗词，楚飞还是乐意配合的，只是一贯过得比较迷，自己也搞不清楚几岁上的山，好像自打有记忆开始就是在山上。
　　大概是被帅气灌毒药灌得太多吧，楚飞记性不好，赛傲辉也是知道的，但是仍不甘心，继续启发：“还记得你是怎样被师傅带回来的吗？师傅发现你时，你在哪里？”
　　这个问题楚飞也问过自己很多遍，可是有些东西像是封锁在了记忆底层，上面覆满了尘埃和杂物，下面的东西怎样都取不出来。
　　楚飞答不出。
　　赛傲辉皱着眉，说：“一点也想不起来吗？”
　　“好像是空的。”楚飞沮丧地说：“我是没有记忆的。”
　　这句话赛傲辉在哪里听过。对了，是秋玲说过的话。
　　赛傲辉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师傅收的每个孤儿都有不可告人的身世，而这些孤儿都无一例外的被消除了记忆。
　　赛傲辉决定留楚飞在剑堡多注意短时间，解开这个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