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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江湖,你还好吗(6) 桌子上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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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上放着一个木盒。
这是一件非常精致的木盒,用料是及其名贵的香檀木,木盒周围雕刻的花纹也很耐人寻味,看不出雕刻的是什么,但是却很有规律,衬托出整个木盒有一种神秘的美感。
至于木盒里装着的东西,一块铁?
真的是一块铁!
罗景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些遍了,这铁片通体漆黑,一寸宽,三尺长,铁片的一端还钉着两块非常不起眼的软木,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罗景是越来越搞不懂古人某一些风俗习惯了,这样精致的木盒,一看就是价值不菲,按照道理来说,里面配得上一件更价值不菲的东西,但是放一块废铁片是干什么的?误认成了神物用来供奉的?
萧二这小伙睡的正香,事实上,罗景一天就见不着他几面,这货晚上在睡,白天也在睡,永远也谁不完的觉,能活着长这么大,没被人当成尸体埋起来,真是个奇迹。
今天的天气比较冷,这么冷的天,是个人睡得都不会很安稳,但是萧二却可以,他将他唯一的那床破棉被滚着一个筒,人再一点点钻进去,四面都密不透风。
破庙里的老鼠在他周围爬来爬去,几乎都爬上了他的头。
萧二依然毫无动静。
罗景一个没忍住,悄悄走过去,伸手探了下他的呼吸。
探了半天没探到呼吸,却对上了一双张大的眼睛。
萧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气氛一度变得很尴尬。
“我还没死。”萧二说。
罗景赶紧收回手,尴尬的笑“你怎么醒了?”
萧二从被子里滚出来,打了个呵欠,说“我饿了。”
说完,就在破庙供奉的泥菩萨座底翻出了个可疑的烧饼,啃了起来。啃着啃着,想起了罗景,掰了半块,问他“你要吃吗?”
罗景一脸惊悚的看着那半块烧饼上霉点,头摇成了个拨浪鼓“不用不用,我不饿,你吃吧。”
“哦”萧二听后,将那半块烧饼一齐塞进了嘴里。
吃完才有精力去关注别的事情,比如桌子上突然多出来的一块废铁片。
他走过去,想拿起来试着挥舞了两下,没举起来“你这把剑不错啊,卖给识货的人,能卖好些个银子。”
罗景惊讶道“这是把剑?”
确实,这快破贴片任谁看来也不会想到是把剑,它没有剑锋,没有剑鄂,甚至连剑柄也没有,如果非要说那两块软木算是剑柄,那他也无话可说。
萧二听后笑了起来“不是剑是什么?玩具吗?那你当心点玩,别被玩具伤到了。”
罗景跟着萧二也有好一段日子了,对他的脾气摸得相当透彻,这阴阳怪气的语气一听就知道话里有话。
于是连忙凑过去,把在茶楼遇上的怪事事无巨细说了一遍。还连带抱怨了下他新欠下来的一笔巨款。
茶楼里那小姑娘跑了,罗景当然不可能拿她包裹里的东西抵债,账房小哥举着算盘噼里啪啦一阵算,算出了二十五两惊天巨额,比罗景预计的高了差不多一倍。
萧二听后,若有所思的摸了摸那把剑的剑身,然后道“你知道这把剑叫什么名字吗?”
“什么名字?”罗景问。
萧二道“开阳。”
罗景觉得莫名其妙“这个名字又怎么了?”
萧二沉默了,看着罗景的眼神有些复杂“你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人尽皆知的事你都不知道,没人知道的事你却知道的不少。”
罗景脑海中浮现起老鼠在萧二脸上爬的画面,心说奇怪的不知道是谁。
萧二又道“七剑山庄镇庄之宝,江湖上人尽皆知的名字,它在七把剑中排行第六,以钝出名,钝剑无峰,看上去其貌不扬,不堪大用,其实不是,它的威力相当大,世面所有的剑都是按照剑法而生的,方便人使用也方便剑法的发挥,严成子在造这把剑的时候,是为了拒绝那些按部就班,中规中矩的剑法套路,他认为剑不应该依赖于剑法,它有自己的生命,应当脱离世间万物对它的束缚。”
“所以才有了这把剑,取名为开阳,无需剑法,它的钝与重也决定了无法使用剑法的精髓,你只需挥舞它,招式越简单,越是出其不意,越能发挥出这把剑的威力。”
“什么意思?”罗景听的不太明白。
“意思是它是件无价之宝,江湖人为了七剑山庄的七把剑争破头,你际遇不错。”萧二说。
罗景还是想不明白,这把剑的特殊和茶楼里匪夷所思的事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萧二忽然站起来,将剑连同盒子一起扔到泥菩萨底座,拉起罗景的手,道“走,咱们喝酒去。”
罗景疑惑“去哪喝。”
萧二道“去集市。”
罗景道“哪来的钱喝酒,我现在还欠一屁股债呢。”
萧二眨了眨眼,笑道“不用花钱,自然有人请我们喝。”
罗景最终还是被萧二拉了出去,这才刚走到集市入口,他就愣住了。
此刻是深夜,城里的住户本应该都睡了很久,但是现在挨家挨户却是灯火通明,罗景来这这么久,从来没见过。
萧二拉着罗景,躲在了街角一座屋子的屋顶上。
每家人虽然都燃起了灯,但是人却不在,因为人都被带到了城市中间的广场上。
几十个戴着红缨帽穿着皂服的人手里举着火把腰间佩着刀,将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
官兵腰杆挺得笔直,百姓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罗景视线一转,就看见白天才遇到的燕捕头,负手站在街头,呼来喝去,俨然像一味战场上指挥的大将。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很奇怪的人,这个人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头上带着宽边的雪笠,与黑暗融合在一起,若不是眼力好,还真看不清楚那里站着一个人。
很快,就有官兵压着个人带到燕捕头面前。
他因为刚才太过惊恐,想要逃跑,被官兵抓住揍了一顿,现在整个人就蜷缩在地上,像一滩烂泥,动都不动。
那名官兵对燕捕头说“燕捕头,就是这个人家里搜到的衣服。”
燕捕头闻言一把将他拉起来,用两只手揪着他的衣襟,一字一句的说“你是无影飞道?”
这个人已经站起来,头还是没力气的垂着,整个身子止不住的发抖“不不不,我不是。”
燕捕头冷笑“那你的家里怎么会有他的衣服。”
这个人颤声道“我是在街角捡的,看着衣服质量不错,想着穿不得拿去卖还能换些银子。”
燕捕头脸色缓和了下来“你是在哪个街角看到的,见到换衣服的人了没?”
那人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说“我如果说了,你可以放过我吗?”
燕捕头笑了笑,说“当然会放过你,我的目标是抓他,你如果不是他,我抓了你有什么用。”
这人眼睛亮了,人也不颤了“那我提供了情报,官府会给我赏钱吗?”
燕捕头道“会有赏银,这是朝廷重犯,银子还很多,只要你能提供情报。”
这人想了很久,咬了咬牙道“就在醉春楼南边的巷子里,我看到他鬼鬼祟祟的进了醉春楼,出来后换了衣服,将原来的衣服里扔在了路边,我就捡回来了。”
“人呢,去哪了?”燕捕头问。
“本来他是要朝山上走的,看到你们赶过来,就跳上了如风茶楼。”
“好,很好。”燕捕头满意的点头。
“那我现在可以拿赏钱了吗?”那人迫不及待的问。
“现在就给你。”燕捕头说完突然出手,反手在这人脖子上切了一刀。
这人就真的变成了一滩烂泥。
他的人虽然死了,但一双眼睛还不肯闭,睁着大眼,眼珠向外凸出,死不瞑目。
罗景的眼睛冒火,从城南一路跑过来,冷风铺面,刚才没感觉到冷,现在却是冷的发抖。
身后突然有人说“你在生气?”
罗景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我为什么不生气,身为父母官,却言而无信,滥杀无辜。”
萧二叹了口气道“他的死不怪别人,怪就怪他自己,如果他不贪得无厌,燕叶波一定会放了他。”
罗景道“他贪得无厌,燕叶波可以反悔不给他钱,可是无缘无故杀人,就是罪不可赦的。”
萧二说“罪不可赦又怎样,你又打不过他,这是个拳头就是正义的世界,弱者的生命本就和蝼蚁蚁一样。”
罗景内心对古代那套等级制度烦的不行,他身为一个现代人,骨子里没有见到强者与生俱来的卑微,人与人之间他只信一句话,那就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强者为尊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众生皆平等,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这个燕叶波迟早有一天会有人对付他。也许是我,也许是别人。无论谁都行。”
萧二没有继续反驳,歪着头看着罗景侧脸发呆。
在这个所有人都认为强者就是规则,就是正义的世界,总还有这么零星的两个人,他们并不满意上天对于命运的安排,想要反抗一把,比如说罗景,比如说百姓里站起来的一个人。
那人穿着普通的布衣,身材却很魁梧,从站着的姿势就能看得出来,曾经也是个习武之人,他指着燕叶秋,牙齿格格打颤,嘶声道“燕叶秋,你这个小人,你就是个江湖败类,你这种行为和狐鹰有什么区别。”
燕叶秋刚想说话,却被他身后的人打断了,戴着雪笠的人突然笑了起来“你说谁?”
这笑声尖锐刺耳短促,罗景一生从未听过如此难听的笑声。
那人硬着脖子说“狐鹰,江湖败类,杀人魔……”
他的话还没说完,雪笠人的身体忽然跃起,众人只看到刀光一闪,带着尖锐的风声砍下来。
鲜血飞溅。
暗赤色中带着乳白色的血浆飞溅出来,打在四周人的脸上,却一点也没占到黑衣人的身上。
因为他在血飞出来之前,人就已经站在了刚才站着的地方。与黑暗融合在一起,像刚才一样毫不起眼。
燕叶秋看到过这么多的大风大浪,却还是被黑衣人的手法吓到了,嗄声道“南宫兄这手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雪笠人阴恻恻答道“上面不是已经下了死令了吗?提狐鹰者格杀勿论,怎么,燕捕头对都督的命令不是很赞同?”
“没有,没有。”燕叶秋擦着汗回道。
雪笠人又将头转向了广场中间的那波百姓身上,人们隔着雪笠似乎都能看见他眼底的恶毒之意“你们呢?还有谁认识狐鹰?”
没有人回到,人们连动都不敢动,气氛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忽然又有人站了起来,“我认识,怎么了,你也来杀我啊。”
这个人长了一张很神奇的脸,罗景一眼望过去,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马角,这倒霉孩子怎么跑这来了。
马角仰着头,瞧着雪笠人,眼睛充满了怒火。
雪笠人没说话,回答他的便是闪着白光的刀。
罗景急得冷汗直流。
他正要冲出去,虽然他觉得自己冲出去没什么用,他在快也没有雪笠人的刀快,躺下的会是两具尸体,但是这个人是马角,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认识的朋友,和亲人一样,他没法不冲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颗拇指大小的石头破空而来,打在马脚的小腿上,马脚吃痛弯下腰,同时也避开了雪笠人砍下来的刀。他的脑袋几乎与雪笠人的刀贴着而过,也与死亡贴着而过。
雪笠人如毒蛇一般的目光转向一个方向。
罗景对面的屋顶上似乎有人影在晃动。
那是个女孩,坐在屋檐上,晃着两条长腿,在月光下显得十分俏皮可人。
她抛着手里还剩下的两三颗石子,笑道“你们不是要找我吗?怎么突然被别的事吸引了注意力,这样人家感觉失宠了,好不开心啊。”
似嗔非嗔的话语中夹杂着笑声,那笑声如银铃,却远比铃声更清脆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