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级碰瓷》萧烟燊

75、第 75 章 妥协

　　郁修到了片场，居然见到了钟林，很是意外。
　　虽然易枫把两个人的行程尽可能的岔开了，但毕竟在一个组了，要真想遇到总有办法。但开拍至今，郁修还没在片场见过钟林。
　　钟林在刻意避嫌。郁修一开始也没意识到，直到有次他前一个行程取消了，在钟林收工前两人能在片场见上一面，他兴奋地跟钟林打电话，钟林电话里听上去像是顾及周围有人，只应了两声，没多说什么。可到郁修还有一个路口就能到片场时，钟林给他发来信息，找了个很冠冕堂皇的理由，提前走了。

　　“你今天怎么还在这啊？”郁修径直走到钟林面前。
　　钟林当天下午就有行程去南方，郁修刚从外地回来，两人前前后后得有半个月见不着面，想来钟林也是舍不得的，居然破例在片场等他，郁修的语气虽然透着嫌弃，但这段时间以来的郁结舒缓了很多。
　　钟林看到郁修的那一瞬，眼中的掩藏不住的笑意溢了出来。
　　“我……”钟林刚开口，就被人打断了。
　　“修少，今天要麻烦您了。”说话的是Maggie的经纪人，一见郁修到了片场立刻就跟了上来，满面堆笑地说，“我们都安排好了，尽量少耽误您时间。”
　　郁修莫名其妙地看了对方一眼，又将询问的眼神投向钟林，不知道他清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今天……”钟林还在想用什么措辞，安杰就赶了过来，不是很客气地看了Maggie的经纪人一眼，又对钟林使了个眼色，把郁修拉到了一边。

　　Maggie参加了一个综艺节目，需要拍一些工作生活的场景。Maggie提前好几天就跟钟林打了招呼，最近会有节目组到片场跟拍，还想让钟林陪着在摄像机面前吃顿饭，钟林没多想就答应了。他不知道还有郁修的戏份，看安杰那样子，大概也是刚刚得到消息。想来郁修和Maggie是同一家公司，现在又在一个剧组，帮这忙也是理所应当。不过郁修最不喜欢没有计划，没有提前告知突然横生枝节是他的忌讳，钟林有些担心这样的安排难免让郁修有脾气
　　大约是安杰安抚得当，郁修回到片场，脸色如常，就当跟拍的摄影机不存在一样。Maggie换好妆，也来到片场，礼貌地跟郁修说了抱歉，因为她的原因可能有些影响拍摄。郁修淡淡地应了两句，没有多说。
　　郁修的态度有些冷淡，Maggie偷偷对着一旁的钟林做了个委屈的鬼脸，但钟林了解郁修，既然在这开始的档口他没有反对，他就一定会配合的。钟林在郁修身后比了个OK的手势，让Maggie放心。
　　郁修突然转向钟林，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话题：“你怎么还在这？”
　　钟林急忙收回手，说：“我等你们收工，晚上请Maggie吃饭，节目里要拍的。”
　　“你不是下午的飞机吗？”但今天不符合郁修预料的事情好像有点多。
　　“我改签到11点了。”虽然理由很简单，是为了配合Maggie临时改变了行程，但钟林选择了避而不谈
　　郁修斜了钟林一眼，不用钟林说，他也能猜到八九分：“明天不是一早的活动吗？你睡几个小时？”
　　“啊呀，没事啦。”钟林不自觉地讨饶，可刚露出些平日两人相处时的姿态，就看到综艺节目的跟拍摄像朝他们走来了，钟林立刻收了神。
　　难得郁修愿意配合，节目组自然希望能多拍些这位有话题度的影帝，钟林想识趣地走开，就被郁修抓住了手臂。
　　郁修瞪着他，一副他要敢走，今天就没完的样子。
　　郁修来没一会，钟林知道已经惹了郁修好几次了，换私下，早就发作了，现在郁修还愿意忍，他就该谢天谢地了。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要真的拉扯起来，反倒显得怪异。钟林收回了脚步，看了郁修一眼，乖乖地靠郁修更近了一点，郁修放下戒备，松开了抓紧钟林手臂的手，钟林顺势搭上了郁修的肩膀，动作是更亲密了，但外人看来，反倒比抓着手不放更坦荡些。
　　郁修的心思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只觉得心里总算舒服了，他的honey像是开窍了。

　　拍了没一会，就下起了雨，整个剧组都停下来等雨停，郁修和Maggie快步走回休息室，身边一堆工作人员围着，一阵手忙脚乱，擦雨水，换衣服，收拾妆容。等在休息室的钟林站在外围，也插不上手，问小葵拿了两颗VC泡腾片，又是热水又是凉水，兑了两杯温度正好温水，把药片放了进去。
　　见收拾的差不多了，钟林把水递给郁修，郁修的心跟手刚觉得暖了一下，钟林转头也给Maggie递了过去。
　　见正好有空档，综艺节目的跟拍编导见缝插针地凑了过来，问了些电视剧问题，Maggie大致说了一下故事背景，顺势介绍了身边两边男演员：“这是我的两位男主角啦，他们的角色截然相反。”
　　“但都喜欢你吧。”编导打趣道。
　　Maggie微微有些羞涩地笑了笑。
　　饰演郁修跟班的配角男三号也在场，本人跟剧中角色还有些相像，都是活泼地性格，插科打诨道：“那你要是女主角选哪个呢？”
　　“选Hugh。”Maggie笑着干脆地答道，反倒没了之前的羞涩，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喜欢，甚至对方其实只是问剧中的角色。
　　面对女孩直接的告白和期待的眼神，郁修没有回避，却也没有接茬的意愿，按照一般套路，即使不喜欢也能说些堂而皇之的场面话，维护一下女孩子的自尊心，但郁修连口都不开。其他人也有些意外，意外于Maggie的直接，也意外于郁修的冷漠，不敢出声，局面一时有些尴尬。
　　“啊呀，怎么这样嘛，我起码也是原配啊！”钟林笑嘻嘻地打破这样的尴尬，剧中他曾经跟Maggie的角色定过婚。
　　Maggie感激地望向钟林，为自己一时的口快有些懊悔，正想着怎么顺着钟林的话头接下去，让自己在摄像机前少丢面子，郁修突然开口道：
　　“你还知道你是原配啊。”

　　钟林楞了一下，一旁的男三号接茬道：“哈哈哈哈，是啊，太不努力的原配了。”最近一段的剧情正巧是郁修的角色撬了钟林的墙角，很轻易地就让Maggie饰演的女主角抛弃了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钟林干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窘迫，他瞟了郁修一眼，想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正好对上郁修望向他的目光。对视的一刻，看得出郁修火气不小，钟林咬了咬嘴唇，垂下眼，逃避郁修质问的眼神。
　　钟林还在想着怎么另起一个话头，就听到郁修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钟林抬起头，郁修的火气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眼神中让钟林心惊的无奈，钟林从没有在郁修身上见到过这样的情绪，一时说不出话来。
　　郁修收回目光，站起身来，对着不远处的任方说：“任导，今天要等雨停吗？”
　　郁修工作向来认真，今天的语气倒像是不想等的意思，一旁Maggie的经纪人加紧敲边鼓，难得不好搞的郁修今天这么配合，早就恨不得取消了剩下的戏份，可以得寸进尺多占用点郁修的时间帮Maggie的综艺拍素材。外面的雨势听着一时三刻停不下来的样子，任方也有些犹豫。
　　“我明天上午就一个采访，可以安排到片场，我就能早到2个钟头。”郁修主动提出可以配合协调时间。
　　郁修轻易地就改了日程，安杰立刻提醒他：“明天的采访是VF的……”VF是业界顶级的杂志，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差遣的。
　　“Elaine Wong”
　　安杰谢天谢地，郁修总算想起来要接受的是哪位资深又挑剔的记者的采访。
　　“没事，我自己打电话给她。”郁修并不觉得有什么难的，扭头又跟任方确认，“任导，我这没问题。”
　　任方没了进度上的顾虑，立刻决定把剩下的戏挪到第二天上午。

　　郁修朝他走过来的时候，钟林还沉浸在之前复杂的情绪中，没有出来。
　　“走吧，早点一起去吃饭吧。”郁修拍了拍还在发愣的钟林，没了之前的阴郁，换上了轻松地语气，自然地搂住钟林的肩头，对着Maggie和她的经纪人说。

　　只要郁修愿意，他可以出演任何角色。桌旁就架着摄影机，他自如地饰演一位风趣幽默地绅士，体贴地照顾桌上的女士，殷勤又不失风度。看得出Maggie很享受这样的照顾，经纪人和节目组更是开心，不愁没有话题度。
　　在摄影机面前，一点点微小的表情都可能被大做文章，解读出无限深意，钟林收敛自己微妙地情绪，对两人的对话只是偶尔附和两句，跟得体的郁修相比，更衬得钟林有些木讷。
　　“你还不走吗？”郁修突然把话题转向钟林。
　　“啊？”
　　“飞机。”
　　钟林这才明白郁修在说什么，磕磕绊绊地说：“没……没事，还早……”
　　“早点去机场吧，现在堵车，要是到早了，看能不能换早一点的班机。”郁修微笑着说，像最善解人意的朋友，“这里有我呢，你别担心。”
　　钟林总是纠结于在外人面前，两人要如何把握相处的尺度，他无法像郁修一样无所畏惧，但又隐藏不住自己热切的眷恋，他试着去找寻其中的平衡点，但郁修一直不肯配合，所以钟林常常只能选择逃避。
　　现在郁修好像终于接受了他在公开场合的人设——亲昵的好朋友。
　　可钟林却有些失落了。

　　Maggie的经纪人还没来得及窃喜郁修主动支走了钟林，郁修就给了他更大的惊喜。
　　“我想跟陈小姐单独说几句话，可以吗？”郁修礼貌地向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提出要求。

　　今天的郁修跟Maggie平时见到的有些不一样，之前会有些小小的开心，但当郁修说要单独和她说话时，女孩子的直觉告诉她，并不是好事。
　　“陈小姐。”郁修没了刚才的亲和，恢复了平时的冷脸。
　　“叫我Maggie就可以了，我们也一起拍了一个多月的戏了。”Maggie也没了之前的雀跃，平静地说。
　　“好的。”郁修想了想，开口道，“也许可能有些冒犯，但我也没办法找到更有效率的方式，钟林跟我说，你是个很直接坦率的女孩子，所以我想跟你直说。”
　　Maggie重重地吸了口气，想要打断郁修的话，但还是没来得及。
　　“我认为我们之间只可能是工作关系。”

　　“我送你回去吧。”
　　和Maggie直白地把话说清楚，郁修还是准备将今天的戏演完，当完成一项工作。
　　“不用了。”Maggie拒绝了，即使有些失落，Maggie也有自己的底线，“我只约了钟林，并没有想把你拉进来演戏。下午经纪人跟我说你同意拍片场的镜头，我把那当工作场景。今天的晚餐……虽然这也是工作，但我希望他们拍到的，是我和朋友真实的相处。”
　　“对不起。”郁修想来确实欠Maggie一个道歉，因为自己，破坏了她的拍摄安排。
　　“没关系，你今天演得很好，我可以交差的。”Maggie的话听着有些嘲讽，但让郁修觉得Maggie确实直接，是他喜欢的说话方式。
　　“钟林……”Maggie提到钟林，反而没了刚才的锋利，“今天是他逼你跟我一起吃饭的吧，你不要怪他，他只是想帮我，我不想影响你们的关系。”
　　Maggie在郁修心中的好印象刚建立了一点，就破坏殆尽。
　　“我们之间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Maggie刚走，郁修的手机就响了，手机上的“陆鸣”这么久了都没有改回来。
　　郁修瞪了旁边的安杰一眼，安杰心虚地缩了一下。按着钟林的脾气，知道他们在拍摄，绝不会打电话过来，肯定是安杰通风报信，Maggie刚走，钟林就打电话来了。
　　钟林会说什么，郁修都知道，听完了，他大概又忍不住妥协，他们之间又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维持现状下去。
　　郁修第一次按掉了钟林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