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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地狱 一个人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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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存在的意义,有三部分。过去,现在,未来,缺一不可。而我,在那场意外之后,成了一个没有过去的人,而且险些永远失去了未来。他叫查尔斯,是一位医生,没有结婚,没有孩子,他把他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科学,他是这么说的。我们来到了法国,他的家,是一栋位于人烟稀少区域的独立房屋。查尔斯很少说话,也很少做出任何表情,跟他呆在一起的感觉就像是你身边站着一个石头人,冰冷,死气沉沉。屋子里的陈设十分简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消毒水与腐朽混合的味道,使人莫名的感到一丝恐惧。你肯定会很猜想,他是不是巫师?或者是不是他会将我抚养长大,其实他的内心还很善良?完全不是,他只是个普通的麻瓜,而且在他的身上没有一点东西可以称作善良。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在初到法国的前两个月里,我基本上很少见到他,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地下室里。据说那是他的实验室,除了吃饭的时候,我们都不会看见彼此。但我的活动区域也仅限于这个房子之内,我很好奇,他收养我的目的,但却也不敢鼓起勇气去询问他。但是上帝最终给了我答案,在我到法国的第三个月的时候,一天早晨,查尔斯第一次对我说了话。“弗雷娅,是吗?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参观一下我的实验室?”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在微笑,笑得人畜无害,但我却感觉到了这虚伪的微笑下的危险。不过我没有别的选择,只有顺着他的意。在微弱的煤油灯的灯光下,我一步一步走下阴暗的,通向地下室的楼梯,与此同时,一种奇怪的气味,一种奇怪的感觉,出现,加重。一种腐烂的气味,鲜血的气味,悲伤,极度的悲伤,这两种物质在我的身体里结合,爆炸,幻化成一种声音,“走........”。但是一切已经太迟了。当我走尽了楼梯,到达了所谓的实验室的时候,我转身就想逃走。可查尔斯就站在我的身后,手里拿着一根针管,里面装着褐色的液体。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刻,他一手抓住我的头发,一手握住针管,狠狠地将针头扎进了我的脖子。一阵疼痛之后,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摔倒了地上,身体开始变得越来越冷,最后彻底失去知觉。你一定很想知道,我到底看到了什么,以至于想逃之夭夭。我看到,几个巨大的玻璃缸,里面装着绿色的液体,液体里面泡着的,是几具和我一般大孩子的尸体。他们有男有女,皮肤苍白,闭着眼睛,就好像睡着了一样。但我知道他们不只是睡着了这么简单,因为实验室的墙上,贴满了许多的解剖图和资料,以及几个红色大字,像是用鲜血写出来的,“MAGIC 魔法”。在看见那个单词的一瞬间,我就明白了他做这一切的意义。那些死去的孩子,他们不是普通人,他们都是巫师。哥哥曾经告诉过我,巫师这个种族的血统已经不再纯正了,种族的数量也在不断的减少,如果他们的存在被人类知道,人类会为了这种未知的力量做出一些疯狂而可怕的事,这就是为什么巫师的存在这么多个世纪以来一直是个秘密。可惜的是,查尔斯抓错了人,他绝对没想到,我根本不是巫师,而是一个麻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头部的剧烈撞击所产生的影响,我的记忆,全都回来了。此时此刻,我忽然格外思念哥哥,但我们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吧?浑身发麻,冰冷,我微微睁了睁眼,眼前的世界很模糊,但是光亮,甚至有点太亮了。我想坐起来,但手脚却不能移动丝毫。眼前的世界逐渐清晰,我被绑在了实验室中心的解剖床上,查尔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条吊坠,里面是一张合影,但具体是谁的我看不清楚。忽然,他抬起了头,他盯着我的眼神就好像秃鹰盯着猎物,令人不寒而栗。他站了起来,用衣袖擦了擦眼睛,缓缓走向了一旁的架子,从上面拿了一个针头和橡胶管以及几个玻璃瓶。我预感到了些什么,因为那些孩子的尸体都是残缺不整的,也就是说,他们死前一定痛苦万分,受尽折磨。我开始用尽力气挣扎,想把手从绳索里挣脱出来。但却是徒劳,查尔斯走了过来,将椅子拉到更适合的位置后,坐了下来。他握住了我的一只胳膊,我剧烈的挣扎,扭动那只胳膊,但他握的更加紧了,我甚至觉得他会把我的胳膊捏断。他将针管的尖端,毫不留情的埋入了我的胳膊,血液很快就从与针管相连的胶皮管里流了出来,流到了他事先就准备好了的玻璃瓶里。他就这么一直握着,血液就这么一直在流,我很快就失去了挣扎的力气,我能感觉到身体里的能量和生命在迅速流失。此时我忽然很恨自己的无能与软弱,对于伤害的无能为力。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我看到他将针头拔了出来,用一条布缠住了创口。我看到他拿起了一瓶瓶的鲜血,我的鲜血,随后,我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破碎,最终变成一片黑暗。我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个地方就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