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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宋公子 昏黄的灯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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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有单身的自由,单身有单身的寂寞,星期五下班后,沈秋被男版妖精顾哲当着我的面接走,手挽着手去吃烛光晚餐了,妖精成功地勾搭了寺庙的解签先生,我打电话过去只听到一阵磨人的喘息声。
这座城市我没有亲人,只有一个六十多平米的房子,现在我躺在卧室的大床上,床还是宋轩买的,他嫌弃我的小床还没他身高长,买了个和卧室差不多大的床,导致我的卧室只能放下这张床。
初见宋轩是在一个飘雪的夜晚,我刚刚结束面试从市中心的新百大厦出来,看见十字路口的灯下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昏黄的灯光拉长了他的倒影,雪花像一只只蝴蝶在他周围翩翩起舞,他站得很板正,像一棵松树,我对这样的背影完全没有抵抗力,脑袋还在纠结,身体已经先一步跑到他面前,抬头看见一张英气逼人的脸,那条灰格子围巾恰到好处地突显了他儒雅的气质。
“我好像迷路了.....”我流着哈喇子厚颜无耻地说着谎话。
“往前一直走有个出租车站点。”他转身指向前方,露出暖心的浅笑。
“可是我住的地方非常偏僻,不敢独自坐车回去,万一......”抬头楚楚可怜的望着他,眼睛里不停地放出星光。
“我送你好了。”他用一种不可思议地眼神扫遍我的全身,却在我神经紧张到极点时轻松地说出这句话,一辆黑色奔驰停在了我身后,他上前很绅士地打开后车门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你住哪?”
“龙溪路18号。”
“先把这位姑娘送回去。”宋轩对前面的司机说。
“好的,少爷。”司机点点头发动车子。
少爷?我心头一惊,想着今晚随便勾搭的小哥不知是哪位有钱人家的少爷,瞪着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我这个土老二认识的有钱人,要么是大腹便便的中年老男人,要么是放浪形骸的花花公子,难得遇见这么极品的。
“我脸上有东西吗?”他依旧带着笑意,像水墨画里走出的温润公子。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因为你好看!”我脱口而出,话出口又觉得自己冒失了,活脱脱一个小迷妹的模样。
“噗......”前面的司机没忍住笑出声来,宋轩转过头看窗外,耳根却红了起来。
正回忆着门铃响了,我下床开门,尤伟搂着梦蝶笑嘻嘻地进来。
“还给不给单身狗活路了?你俩麻利地回自己家腻歪去。”
“初儿,你忘了吗?今晚尤子有比赛,快来穿上我亲手设计制作的衣服,尤子等会开车送我们到俱乐部。”
“差点忘记了,我最近脑子好像有点问题。”我拍拍脑门坐到沙发上。
“你这是失恋后遗症,再过两月就好了。”
“阿梦啊,你说我会不会孤老终生啊!”
“不能!你要相信你会遇到全心全意爱你的人。”梦蝶捏着我的脸说。
“我不指望全心全意,只要......一半就够了,我突然觉得并不是每个人都会遇到真爱。”
“呦!当年弘基高中的小霸王还会说出这种酸溜溜的话,看来宋帅哥对你的打击不小哦!”
“又欺负我记性不好,我才不是小霸王!”
“嘿嘿,你就是!”
“不是!”
就在我和梦蝶快打起来的时候,尤伟穿着赛车服从卧室出来,红黑相间,很是帅气,梦蝶看着又犯花痴,跳起来扑进尤伟的怀里。
俱乐部的会场挤满了人,我被梦蝶拉着进入内场,有幸以赛车手家属的名义坐在了最前排,哨子一声令下,十几辆赛车出发向前飞冲,唰地从我身旁驶过,尤子的红色赛车暂时领先第一,后面紧跟一辆黑色赛车。
我拿着小旗子,穿着用红字写着尤伟我爱你字样的白T恤,跟着梦蝶激动地呐喊着,车子在外面绕了一圈又返回来,第一个冲回来的是那辆黑色赛车,随后是尤子的红色赛车,千钧一发之际黑色赛车以微弱的优势,首先到达了终点线。
“好可惜!”梦蝶撅着嘴说。
“以尤子的小孩子脾气,今晚有你受的呢!”我对着梦蝶笑嘻嘻地说。
“没事,我会用我的温柔好好安慰他的!”
“呃......我要先回去了,狗粮吃多了,撑着了。”
“哈哈哈.....”梦蝶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她大概从小学开始就是学校的校花,肤白貌美,温婉大方,曾是多少男生的梦中情人。
她说庄周晓梦迷蝴蝶,她是庄子,尤伟便是她心心念念的蝴蝶。
我不想再继续做电灯泡,便拿着包提前回去,快要走到出口时看见一帮起哄的人簇拥着冠军选手出来,冠军开黑色赛车,却穿了一身白衣服,鹤立鸡群,身旁还有美人在侧,羡煞旁人。
“轩哥威武!”
“轩哥宇宙最强!”
“恭喜轩哥!”
......
宋轩和我迎面撞见,我依旧睁大眼睛瞪他,在小三面前不能输了原配的气势。
“轩嫂.....”他的小跟班脱口而出,身旁的小三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看我干嘛?”宋轩冷冷地问。
“你好看啊!”这句对话从我们认识开始不知说了多少遍,现在突然冒出口,倒让我有些感慨,人与人之间微妙的关系变化,前不久还揽着我的腰低头亲吻我额头的男人,今天见了却格外尴尬,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叶小胖,这么快就爱上别人了,可是怎么办?他还不是我的手下败将!”宋轩竟然敢回瞪我,难道他不该羞愧而死,而且还叫了我最难听的外号。
“你胡说什么!”他突然盯着我的衣服看,我这才意识到穿了那件告白尤伟的T恤。
“叶初姐,看来你是一点都闲不住。”身旁的小三软绵绵地说。
“关你屁事!”
“没素质!轩哥~”小绵羊开始撒娇,声音苏到骨头里。
“你们先走,我有话跟她说。”宋轩推开小绵羊搭在他身上的手,依旧冷冷地瞪我,这群少爷的跟屁虫便很听话地先出去了。
“干嘛?老娘还要赶末班车。”
“你......又胖了。”宋轩低头仔细地看我的脸。
“不用一直戳别人的痛处。”我用手指抵住他的额头,以防他做出出格的事情。
“原来你一直觉得那是你的痛处......”他抬头直起腰,喃喃自语。
那天清晨,新野山庄的别墅,我推开卧室门,瞧见苏可躺在他的怀里,满地的衣服和弥漫的酒香气,还残留着昨夜狂欢的味道。
我竟特别淡定地坐在床边点了一支烟,等抽到第三根烟的时候,苏可的尖叫声终于吵醒了他。
我希望他给我个解释,说他只是酒后乱性,说他其实很爱我,很爱我,求我原谅他。
可他只是掐灭了我的烟,沉默以对。
沉默,像凛冬最冷的风,我拿起包,关上那扇门,屋漏偏逢连夜雨,阴沉的天空终于下起了细雨,于是我冒雨徒步从山上走到山下,从清晨走到傍晚,走过了我第二十八个生日。
我想起了小时候,村里的王瞎子给我看过相,他说小初的面相是富贵相,将来一定会大富大贵,只是她的感情线太短了,恐今生难得所爱,十九岁掉进河里脑袋进了水,对很多事情总记得不大清楚,却偏偏记得那句恐今生难得所爱。
“你也是我的痛处。”我抬头望向他,也许是眼神有些伤感,他竟有些慌神,脸上终于有了一点情绪。
“对不起。”
“嗯,没别的事情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天晚了。”
“还是我自己走吧。”酝酿很久我还是拒绝了,我想问他,我们分手是不是因为你爱上了别人?我们分手是不是因为你不爱我了?你是从什么时候不爱我了?你有爱过我吗?爱是什么?可终究什么都没问出口。
“很像你的作风,希望你能找到更好的归属......”他说。
我知道他会很板正地站在那里,像一棵松树。我不该有怨念,我的怨念已经在那一杯杯的烈酒里了。
今晚月色迷人,初秋的风带着点点寒意袭来,我穿上外套裹紧自己,群人传动,来来去去,那么多人,我竟觉得自己越发孤单起来。
梦蝶说,真正能让人温暖的只有爱,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独一无二的爱,就像她对尤伟的爱,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始终如一。
我既没有像她那般深爱过人,也没有人像她那般深爱我,反反复复剩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