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碎片》初雪狐狸

2、洋葱的心 回头瞧见一

　　为了去掉最近的霉运，星期天我约了闺蜜小妖精去感恩寺上香，这个季节感恩寺的桃花也该开了。
　　小妖精是我给她起的外号，这位美人本名苏水，是个长得比妖精还美艳的女子，我俩走在一起就是赵飞燕和杨玉环的组合。
　　早上我画了淡妆，特意穿了件素衣出门，没想到小妖精已经把车停在了我的楼下，这货穿得跟鹦鹉似的，还戴了个花帽子，正靠着她那辆红色大奔上玩手机。
　　“咱是去上香，不是去泡吧，要不要穿得那么妖？”
　　“上香是手段，钓凯子才是目的，我听说感恩寺新来了一位解签的先生，年芳二十，秀色可餐。”
　　“消息真灵通，连寺庙都有眼线。”
　　“你不知道现在有个东西叫微博吗？”
　　……
　　车子驶进山路，周围笼罩着薄雾，偶尔听到几声鸟鸣，我好像又做梦了，梦见教学楼后面的老桃树，枝头上开满了粉嫩的花，我躺在树丫上睡觉，树下有人在叫我，小初……小初……
　　“初儿！初儿！”终于睁开了眼睛，眼前却是妖精画着浓妆的脸，明明叫我的是个男人的声音。
　　到了寺庙，瞧见那解签先生果然秀色可餐，把妖精迷的三魂少了七魄，上完香人就不知道去哪鬼混了。
　　我一个人往寺庙的后山走，到了桃花林，桃花还没有完全开放，枝丫上三三两两的缀着骨朵。
　　许久不见这么美的风景，突然手痒很想画水彩，奈何没带工具，从兜里摸出烟，正当我吞云吐雾之时，身后响起一个严肃的声音，“施主，佛门清修之地，还请自重！”
　　就像是高中翻墙头被教导主任逮到一样，我心头一惊老脸涨得通红，回头瞧见一个和尚，宽大的橘黄色袍子裹着高高瘦瘦的身体，浓眉大眼，唇红齿白，看着好生熟悉。
　　“老何？”
　　听见我叫他，那和尚脸上竟冒出些红晕，半响才道，“叶……初。”
　　娘哎，这还是那个喜欢在耳朵边别支烟的浪荡公子何宇萧吗？反差也太大了，跟我分手的这些年他都经历了什么？
　　“你……怎么了？”我把烟头抵在石头上掐灭，放回兜里。
　　何宇萧卷起宽大的衣袖，搬来一块石头坐了下来，还不忘弹一弹袍角的灰层，指指旁边的石头示意我坐下。
　　我有预感他要开始长篇大论，以前他总是喜欢与别人讲他的“故事”，特别是漂亮的女人。其实我内心是抵触的，因为我压根不想知道这位曾骑着摩托车背着辣妹从我身旁驰骋而过的前男友出家的原因，可一走了之总不礼貌，思量片刻我还是坐了下来。
　　何宇萧看着我，露出歉疚的表情，“对不起，当年我伤了你的心。”
　　话题一打开就刹不住，他零零碎碎地说着，像对我说，又像自言自语。
　　而我却见证了一个撩妹高手变成情圣的过程，那个让他动心的女孩死在了他的怀里，所以这个情圣果断出了家。
　　“没想到洋葱也有了心。”我抬头看远方，突然想起我们最后一次的争吵，月色迷离，何宇萧穿着黑色的皮夹克站在天桥上，嘬完一口烟说道，“叶初！要心没有，要命一条，想拿我现在就跳下去！”
　　“前尘往事，都是老夫犯浑做的糊涂事，对不起！”何宇萧双手搓揉着衣角，完全没有了当年的霸道模样。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只是……不爱我。”我是笑着说的，风迷了眼，有些疼，谈不上伤感，每个人的爱就那么多，只能分给那些让他真正动心的人，而我的运气总是差了那么一点，不能成为别人眼中的唯一，更多的时候我像个爱的乞丐，祈求别人分些温暖，哪怕只是些不完整的碎片。
　　山上的雾气渐渐散去了，正午的阳光一照，好多桃花开了。
　　我拒绝了何宇萧请我吃的斋饭，一个人往林子深处走去，在无人之处又点了根烟。
　　何宇萧，他也许没真正爱过我，但他至少教会了我抽烟，那年，刚出校门的我为了做出业绩拼命地讨好客户、同事、上级，几乎有求必应，那时候日子很累，成果很少。
　　记得有次我腿快跑断，一个人落魄地蹲在地上，看着自己垫底的业绩，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何宇萧从耳边拿下他的烟点着，塞到我嘴里。
　　他说，叶初，驱言奉承并不能赢得别人的信任，你不站成一棵树别人怎么爬上去，想不通时就一个人抽支烟，至少不要让别人看到软弱如草的你。
　　现在想来，有些人虽不能给你爱，却在那个特定的时段，陪你走了一段旅程，给了你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