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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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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好久没有出现的林顷城,梦里林一莱一手捂着肚子,一手紧紧抱着林顷城的左手臂,仿佛要将自己挂在他的身上。林顷城冷冷地看着我,时而放几只冷箭,他递给我一张请帖,他说:“托你的福,多亏了你的那颗送子梅,一莱怀孕了,我们要结婚了,请你当媒婆。”林一莱浅浅笑着,我才看到她的肚子得有六个月了。我想劝她别办婚礼了,因为肚子太大穿婚纱不好看,其实是我不想当媒婆,因为我不想贴痣,而且他们一点不诚挚,都不给我伴手礼。
就在我要开口时,我看到林一莱的肚子里跑出了一只话梅精,它说它不想投胎当林一莱的小娃娃,要当我的,我自然要跑,跑着跑着就蹬了一脚,逐渐转醒。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车子已经停稳了,并且肉眼可见只有我一个人还赖在车上坐着春秋大梦。我那一脚惊动了本躬身在前几排扫地的大巴司机,他好像才发现车上还有人在,于是提着扫把就要走过来,我怕他抡起来就给我来一下,于是连连点头叨叨地说着“这就走,这就走,不好意思”,顺便带走了自己的垃圾。
下车后我想起什么似的连忙从垃圾袋里掏出了话梅罐,看了一眼,幸好没过期。
车子停在了第二层,到底层乘车要走过十几级台阶。很多人等在出口处,等着来接的人拎行李,那些人大多是些小姑娘,当然不包括我这个糙汉子。我看到了林一莱,她竟然还没走,在出口处阳光的直射下,她用手挡住眼睛,皮肤白的发光。我感觉再这么晒下去,她就要化掉了。
于是我决定不计她不叫醒我的前嫌,哪怕是因为我没接她的橄榄枝在先,先帮她把半人高的行李箱提下去,让她可以在阴凉处安心等待。
经过我的“不懈努力”,她“终于”将其实也有我半人高的行李箱递了过来,在费力下楼梯的过程中,我不禁感慨到,长得不美的果然只剩颗善良的心灵了。
当我把她的行李箱拎到台阶下再返上来将自己的行李箱也拎到台阶下时,她还没走,愣愣地看着我,仿佛下一秒就要问我说“你是吃菠菜长大的吧”,然后我告诉她,“不,我吃的是大力水手”。
当然我不会给她与我一起回忆童年的机会,我要先发制人。
“你怎么还没走?”可能是提着重物连着上下两回楼梯,我有些心慌。
“学姐,我请你喝奶茶吧。”不知道是想感谢我的话梅,还是感谢我的苦力。
善良的我拒绝了。
漂亮的她很坚持,看来是真的很想谢我吧。
我看了眼手机,已经一点零七了,据我所知一刻时有一班车出发。我急着要回家吃午饭,但又不好意思伤害她的好心。
于是我耐下性子平静又快速地向她解释:“我知道来接你的人还没到,所以你可以去店里边坐着喝奶茶边等你的男朋友。但是现在,我,要回去吃午饭了,所以感谢你的好意,再见。”
我很纳闷为什么我的语气好像有些冲撞,我把这归结为饿的和累的。而她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大概在想我是怎么知道来接她的是她男朋友吧。
其实我自己也很好奇,为什么这么肯定。大概是那个梦实在是太吓人了,以至于我不禁觉得它会成真,因此我更加要赶快离开了。
我不再等她回答,匆匆转身离开,结果走了没两步,背后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一莱。”
我头一次觉得我的梦那么灵验,或许我不应该去当媒婆,我应该当灵婆,最好是托梦的那种。
此刻,我只想自己是真的吃了很多大力水手长大的,然后提着几十斤的行李就冲进阳光中,顺便拜托我那歌颂了一整个学生时代的太阳公公帮个忙,把本糙汉子给熔了吧。
可是当我再要向前踏出第三步还是第四步时,一只细腻的手掌抓住了我的手腕,声音仿佛随着手臂蔓延,蔓延到我的耳中:“学姐,我男朋友来了,让我们请你吃顿饭吧,你帮了我这么多。”
我心想:我帮了你很多吗?那这个世上的坏人也太难做了,你不能因为我长得善良,就以为我真的是一只善良的禽兽。
可我不敢反驳,甚至不敢回头。
思绪飞得很快,其实也只不过几秒,因为那个声音奔了过来,奔到我的身后,比我的思绪还快。
我听着熟悉的声音,有些喘,却克制着平静,响在我身后的仅一米远处:“一莱,公司有些忙,没……”
他顿住了,意料之中。我想我可能明白原因。此刻的我,还想着跑路,虽然已经不大可能。因为我觉得挣开的一瞬间,围观群众会以为我干错了事被抓却还要畏罪潜逃。
晴天霹雳到底是不是真的啊,有的话,就给我来一下吧。
林一莱瞎了一样没发现现在的气氛不太对劲,反而比刚刚还高兴的样子,她说:“男朋友,这是何望舒哦,你要请我吃饭,哦,不对,请她。”
只可惜,我沉浸在自己的愿望中不能自拔,没有发现她的介绍语真是太奇怪了。
沉默。
是待宰的羔羊。
是我。
而刀在林顷城手里,我想本羊怎么着也该挣扎一下吧,最好一蹄子蹬掉他的凶器。
但是哪怕是坚强的羊也是应该害怕的吧,这才符合实际情况。我转过身,显得不那么绝情,却又将头深深地埋下,像要低到尘土了,哦,是水泥地里。
我说:“不用了,我回去吃好了。”
他还是不说话,连刚刚的喘气声都低到听不见。
林一莱松了手,上前一步,双手握住我的肩膀,我被迫抬起了头:“学姐,你不是很饿了吗?”
我应该专心地投进她迫切的眼神,却抑制不住地看向后方,我要知道宰我的刀的主人,以便做鬼也不忘来“咩”他。
他好像,长得不一样了。
林顷城也在看我,我的目光冲撞到了他的,乱飞了几下,又落到了林一莱的脸上。
脑海中却胡思乱想着他是不是觉得我变得漂亮了,因为我觉得林一莱这么漂亮我不能落后啊,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想。
我真肤浅,我还是善良着吧,这样比较深奥。
深奥的我必须思忖着怎样才能更委婉却又立场坚定地拒绝,却听他发了话,这两年来第一次说给我听的话,准确地说是两年零一个月零三天。
他说:“一起吧。”
简练,立场坚定,我很欣赏。
林一莱显得更激动了:“对啊对啊。”
我依旧想拒绝,却因被林顷城抢走了形容词而继续语塞,只听他接着说:“何望舒。”
我的脑子一下子就炸开了,我想如果我在这一刻当场死亡了,麻烦党和政府给“三字大家”林顷城判个故意伤害且致人命绝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