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首盼爱》五月看雪飘

9、找到一份工作不容易 “快看前面

　　“快看前面！”
　　烈日下的刘一清，老远看见前面工业区聚集了好些人，由于太阳光的反射有点刺眼，陈伟定了定神，说，“好像有个工厂在招工！”
　　没错，刘一清所看到的前面确实有个工厂在招工，那是锦程纸品包装有限公司在招工。
　　刘一清和陈伟正赶去那个工厂。快要走到这家工厂门口时，陈伟突然犹豫着停下了脚步，并对刘一清说，“你自己去吧，这家工厂我有熟人，怕遇见他们，就不陪你去了。”
　　刘一清看着心事重重的陈伟，怀疑地问，“真的假的？”
　　“真的，不骗你。”陈伟说的很认真。
　　刘一清却在心里嘀咕：遇见熟人怎么了，不就是打个招呼，聊上几句而已，怎么就怕上了呢？他搞不明白，只能说陈伟没有向他说实话，他也不便多问，只好一个人来到了这家工厂的大门口。
　　这家工厂的门口聚集了好多找工作等着面试的人，他们在厂大门的一旁站成了一条长龙似的队伍。队伍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身份证和毕业证，而且均为男性，可见是招男工。
　　刘一清旁观这家工厂，论纸品包装工厂，是他见过厂房规模最大的。工厂门口有车辆进进出出，透过电动大门还可以看见里面的一个大坪子上停摆着十几辆，甚至几十辆大小的货车。他在心里暗自庆幸自己的幸运，碰上了这么一家大工厂在招工，只是没看见大门上有挂招工信息，也不知道招的什么工，需要些什么条件，心想找个人问问吧。
　　“老乡！这里招什么工？”刘一清问队伍里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迷懵地回答，“我也不知道。”
　　算了，别再问了，管他招什么工，需要什么条件，这么多人都在这等着呢，能进去就谢天谢地，不能进去也就是在这里陪站了一会。于是，刘一清立马站进了队伍后面，并从裤兜里掏出了身份证和毕业证。
　　招工开始了，这家工厂的一位职员走过来挨个地收看队伍里每个人的证件，合格的就让到门卫室填份个人简历，不合格的就还给证件，说声“对不起”。
　　当刘一清把自己的证件递给那位招工的职员时，他接过证件只是翻看了一下，很快就还给了他，并有礼貌地说，“对不起，我们只招搬运工，不招写字楼成员。”
　　刘一清接过证件，有如丈二和尚，感到莫名其妙，自语：我没说要应聘写字楼成员呀。
　　他耷拉着脑袋来到陈伟的面前，陈伟一看不对劲，问，“他们没要你？”
　　“人家只是看了我的证件，不要我。”
　　“招什么工？”
　　“好像是招搬运工，没看到招工信息。”
　　刘一清后来才知道，这家工厂的口碑在附近是出了名的好，招工从来不用挂信息出大门，那些在厂门口排长队等着面试的人，要么得到了内部招工的消息，是慕名而来，要么像他一样碰巧赶上了。
　　“招搬运工怎么会不要你？这不应该啊。”陈伟摸着后脑感到奇怪。
　　“我也是纳闷，你说像我这样的庄稼汉还干不了搬运工？我就想不明白了，这到底是哪里出问题啦？难道是我的证件有问题？”
　　刘一清做完自我分析，忙翻开手中的证件来看。
　　“我看看！”陈伟一听这话，一把夺过刘一清手中的证件，一看令他吃惊不小，欣喜地说，“你小子不错嘛，想不到你这个文化人，居然还是个师范学校毕业的，这样看来，还真是你的证件有问题呢，你应该换张初中毕业证给他们看才对呀。”
　　刘一清不解地问，“为什么？为什么是初中毕业证？这张就不行？”
　　“这张当然不行，你要知道，人家招的是搬运工，有张初中毕业证就行了，你拿张师范学校的毕业证给人家看，这不是大材小用嘛，也难怪人家不要你。”
　　“他们认为我干不了搬运工？”
　　“当然啦，干搬运是个力气活，你一个师范生，斯斯文文的，一不能提，二不能扛，今天把你招进去了，说不定干不了两天，你扛不住了，大后天走人，人家还得又招工，这多费事呀。”
　　刘一清一沉思，说，“你说的没错，是这个道理，可是，这也不能一棍子打死一群人吧，在我们老家我可是什么活都干，还挑过大便呢，也没觉得那就不是我这样的人干的活。”
　　陈伟见他说的认真，便抿嘴细细想了想，问，“你有带初中毕业证吗？”
　　刘一清摇了摇头，说，“没有，放老家没带出来。”
　　陈伟迟疑了几秒钟，说，“那你跟我来。”
　　陈伟把刘一清带到工业区无人的一角，然后很认真地问，“你真想进这家工厂做搬运工？”
　　刘一清也很认真地对他说，“陈伟，我是真想进，相信我，我一定能做好一个搬运工。”
　　陈伟轻松一笑，用手拍着他的手臂，说，“我知道，看你这身板我就知道，只是做搬运工委屈你了。”
　　“在老家我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这活根本不委屈。”
　　陈伟满意地点点头，说，“你要真这么觉得的话，我倒有个办法让你进这家工厂做个搬运工。”
　　刘一清心里一喜，只见陈伟二话没说就从裤兜里掏出来一本红色的本子，然后递给他。
　　“这本来是为我自己准备的，现在给你了。”
　　刘一清接过本子，疑惑地打开来看，说，“新的，空白，哪来的？”
　　“市场地摊上买的。”
　　刘一清再看空白页的右下方有个某某中学的公章，抬头问，“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帮你进厂啦。”
　　刘一清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问，“你这是要我拿着这本子去面试？”
　　“对了，快拿出笔来填写一张你自己的初中毕业证吧！”
　　刘一清苦笑着问，“这样也行？”
　　“行！一张初中毕业证只是为了进个厂，人家招工的人不会太在意的，有的时候只看你这个人顺眼就行。”
　　刘一清听他说得这么肯定，虽然心里半信半疑，但为了能进这家工厂做个搬运工，除了这个办法，似乎再没别的办法。于是他照办了。
　　凭刘一清的文化水平，一张初中毕业证三下五除二几下就填好了，可他的一寸照片用口水怎么粘也粘不上去呀，怎么办？
　　这时，工业区里有个电子厂的清洁阿姨从工厂里出来倒垃圾，陈伟远远望着，不由得灵机一动，自语：有了。
　　还没等刘一清反应过来，就见陈伟跑去垃圾桶，在垃圾桶里翻找了起来，弄得那清洁阿姨走了几步远还回过头来不解地看着他，嘴里嘀咕：这么脏，有啥好找的。
　　陈伟把垃圾桶翻找了个底朝天，最后找回来一小截双面胶，这粘照片的难题总算是解决了，又见他脱了自己的上衣，不知又是为哪样。
　　“你这是做什么？”刘一清问。
　　“你也把衣服脱了吧，我俩交换着穿。”
　　刘一清低头瞧了瞧自穿的衣裳，说，“我这身衣服今早上才穿的，脏了吗？”
　　“我知道你的没脏，就是因为你的不脏，太干净了，不像个干力气活的人，所以才换我这脏的。”陈伟抖了抖手中的衣裳，又说，“再说，刚才你跟人家打了个照面，怕被认出来，我这是使个障眼法。”
　　刘一清一听乐了，说，“真有你的，够狡猾的。”
　　刘一清把对换的衣裳穿好，陈伟又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还动手把他的头发弄得没了型，这样，站在他面前的刘一清和几分钟前的刘一清，从外形来看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展现。
　　最后，刘一清在陈伟的鼓动下再次来到锦程纸品包装有限公司的厂门前。此时门前的队伍已经不见了，人们开始逐渐散去，只有少许的面试者还在门卫室填写简历。
　　刘一清再次把证件递给那位招工职员，他接过来翻看着崭新的毕业证书，又看了一眼刘一清，似乎看出是假证，不知道是否认出刘一清这个人。
　　“初中有毕业吗？”他问。
　　“毕业了。”
　　“能填好一张个人简历吗？”
　　“能。”
　　他把身份证和毕业证还给刘一清，说，“你到门卫室填写一张个人简历拿给我看。”
　　刘一清应声进了门卫室。当他把简历写好拿给他看时，他接过简历，见上面字迹歪歪扭扭，但字面很清楚，也很整洁。原来，刘一清在填写这份简历的时候特别的谨慎，考虑是一张初中毕业证，就应该是初中水平的字迹。
　　“行，你被我们公司聘用了。”他接着给了刘一清一张临时厂证，又说，“明天带上它，八点钟准时来上班。”
　　刘一清接过临时厂证，心里说不出有多高兴。
　　当他带着好心情来到陈伟面前时，陈伟算是看出来了，逗乐说，“这回人家要你了吧！”
　　此时此刻，刘一清心里对陈伟充满了感激，拿临时厂证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说，“这里面全是你的功劳，陈伟，谢谢你！”
　　陈伟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含笑说，“能找到一份工作不容易，希望你能好好珍惜！”
　　刘一清点点头，眼里有了泪光。也许，他对陈伟除了感激，还有一些依恋和不舍。
　　接下来的事，陈伟在这天也顺利进了一个五金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