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首盼爱》五月看雪飘

65、一层窗户纸被捅破 夏日的太阳

　　夏日的太阳炙烤着车水马龙的大街。
　　陈雪瑶着一身孕妇装，挺着个大肚子，由陈伟的母亲张太太做陪同，出现在豪华市面的一家母婴专卖店。
　　在店里，陈雪瑶拿着一套婴儿衣服，翻来覆去地端详，甚是喜欢，便对身边的张太太说，“妈，您看，这套怎样？可爱不？”
　　张太太欣喜的很，也端详着，说，“嗯，很可爱！叫服务员装上，我们买了！”
　　“欸。”
　　“梦娇，你看，这件也蛮不错的。”
　　陈雪瑶一脸的好笑容，端详着张太太手中的一件婴儿衣服，说，“嗯，好看！”
　　“好看就都买了！”
　　……
　　就这样，陈雪瑶和张太太在店里精挑细选，磨蹭了大半天后，俩人终于大获丰收，陈雪瑶这才在张太太的陪同下，姗姗走出了店门。
　　候在店外的司机一见她俩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忙上前接过手来，并快步走到车边，打开车门，小心伺候着她俩上了车，然后把车门一关，自己便上了驾驶室，载着陈雪瑶和张太太驾驶在回家的路上。
　　话说陈伟，他从外面踏进家门，见客厅空空，一个人影也没有。平常他一回到家，妈或是沈梦娇这个时间是在客厅的，现在人呢？都上哪去啦？他忙跑上楼，推开自己的房门。
　　“梦娇，梦娇。”
　　房间里没人，他又跑下了楼。
　　“妈，妈。”
　　他叫了几声，也没听到妈妈的回应，倒是家中阿姨听到了动静，忙走到客厅迎接他，“子安回来了！”
　　“哎，李阿姨，我妈和梦娇呢？她们怎么没在家？”
　　“哦，太太和少奶奶啊，她们上街去了。”
　　“上街？她们是一起的吗？”
　　“对啊。”
　　“哦，知道了，您去忙吧。”
　　陈伟松了一口气，转身又上了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房间，他就脱下了衣服，光着上身。这都是因为陈雪瑶不在家，他才敢这么胆大妄为，平常可都是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他闻了闻自己的胳肢窝，一股的汗臭味，熏得他把头偏向了一边，捏了捏鼻子，感觉浑身的不舒服。他想，他的去冲个凉，洗掉一身的汗臭味。于是，他推开门进了浴室。
　　然而，就在陈伟进了浴室冲凉的这会儿，陈雪瑶和张太太已经回到了自家楼下，姗姗进了客厅。
　　李阿姨迎了上来，“太太，少奶奶，您们回来了！”
　　“嗯，回来了！”
　　司机把大包小包的袋子放在了客厅，人退了出去。
　　“李阿姨，麻烦把这些东西拿去放在婴儿室吧。”
　　“哎，太太。”李阿姨提着东西走了。
　　“妈，我有些累了，就先上楼去了。”陈雪瑶对张太太说。
　　“欸，那你慢着点，这大热天的，拖着这么重的身子，还折腾了这大半天，真是难为你了。先上楼冲个凉，解解乏，再上床躺会。”张太太对陈雪瑶细心吩咐着。
　　“嗯，妈，我知道了，您也累了，好好休息。”
　　陈雪瑶小心上了楼，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回到房间，她确实觉得有些累了，还真想去冲个凉，解解乏。于是，她便移动笨重的身子，步子缓慢地走到了浴室的门口，并轻轻推开了浴室的门。
　　“啊……”陈雪瑶小声的一声惊叫。
　　浴室里，陈伟抹了一身的泡沫，正在用心地搓洗，尽管陈雪瑶的惊叫声很小，但他还是听到了。
　　“谁啊！”
　　他转过头去问了一声，很安静，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但浴室的门已被推开。他记得自己是把浴室的门推上的，就忙拉了一条浴巾裹在了身上，朝着浴室的门走了过去。
　　“梦娇？”
　　陈伟看到陈雪瑶靠站在浴室的门外，一脸惶恐惊吓的样子。他虽然感到意外，却也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你没事吧。” 他关心地问，并搀扶她到床边，让她坐下。
　　陈雪瑶缓了缓神，说，“我没事。”
　　“听李阿姨说，你跟妈上街去了，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陈雪瑶为自己刚才的冒犯感到很难为情，不敢正眼看陈伟，“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在浴室里。”
　　陈伟低头看自身，下面还算裹了一条浴巾，上面却是光着的，什么也没穿。他顿时感到了不雅，忙说，“对不起，我，我马上去把衣服穿上。”
　　陈伟提着浴巾进了浴室，陈雪瑶坐在床上有点懵，愣头愣脑地想，刚才自己的瞬间反应真是奇怪，陈伟不是自己的丈夫吗？无意间看到他冲凉，也没什么奇怪的，自己为什么要惊慌呢？何况看到的只是他一身的沐浴泡沫，别的什么都没看见，自己又为什么要感到难为情？难道这些都是恢复记忆的前兆表现吗？还是对自己身份的怀疑？从出院回到家，她就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她之所以怀疑，不仅仅是因为陈伟在诸多方面的言行举止值得怀疑，最主要的一方面，她和陈伟虽然是夫妻，他们每天同住在一间房间里已经好几个月了，却从来都是一个睡床上，一个睡床下打地铺，他总会以各种理由拒绝与她行夫妻之事和肌肤之亲。所有这些，叫她不怀疑都不行。
　　在浴室里匆匆冲洗的陈伟也在想，想陈雪瑶刚才的惊慌表现。按常理说，夫妻之间，就算看见了他身上不该看到的部位，她也不该有那样的失常反应才对，唯一的解释，她要么记起了什么，要么知道了什么。哎，不管这么多了，先穿好衣服出去再说。
　　他很快穿好衣服从浴室出来。
　　“梦娇，跟妈上街好玩吗？买什么了吗？”随着陈伟说话的声音，人已走到了陈雪瑶的眼跟前。
　　她不大自然的勉强笑了笑，说，“好玩，就买了几件孩子的衣服，别的什么都没买。”
　　“嗐，跟妈上街干嘛不买呀，你应该为自己挑几样喜欢的衣服，妈可是最会挑的，我跟你说，下次上街你还让妈陪你去。”
　　他左一句妈右一句妈，说的陈雪瑶心里酸溜溜的。
　　陈伟很快注意到了她的这一变化，问，“梦娇，怎么了？上了一趟街是不是记起什么来啦？”
　　她摇了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不高兴？”
　　她低下头，无语。
　　他挨着她在床上坐下，轻轻问，“你有心事？”
　　她点了点头。
　　“你说给我听听，看是什么心事把你愁成这样。”
　　“我……”陈雪瑶欲言又止，抬起头看着陈伟，心里有满肚子的话又不知该从哪里说起，忧郁的眼神里极其希望能从他那儿得到一个她想知道的答案。
　　从那眼神里，陈伟感到了这个女人的可怜和这几个月以来她内心的焦虑。单说这可怜，想来女人怀孕真是不容易，吃了吐，吐了吃，待到能吃能喝，行动又不方便了，所以人们常说，这怀孕期间的女人啊，她最需要亲人的照顾与陪伴。他的家人对这个女人虽然百般的照顾，他也因此得到了不少的安慰，但他这个假丈夫，却是没有尽到一个丈夫应尽的责任不说，还天天在她面前变着法耍心眼，故意做作，一次又一次的用谎言欺骗她，甚至没有跟她好好说过一次话。跟她的每一次说话，因为总是害怕露出破绽，他都希望快点结束。他从来没有想过，她虽然失忆了，但她也是有思想，有感情的，也是希望与人有语言上的交流和感情上的沟通的。想到这些，陈伟心里感到了不安和愧疚。
　　陈雪瑶最后把目光从陈伟那里移开，把“我”字后面的话说了出来，“我有什么心事，其实你心里是清楚的。”
　　陈伟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你很聪明，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有了他这句话，陈雪瑶算是什么都明白了，说，“恐怕不是我聪明，而是你伪装的不够好。之前的一些事都不说，就说刚刚发生的事，你半裸着身子，慌忙去把衣服穿上，你见过有这么羞涩的夫妻吗？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的确，这足够说明了问题的存在，她这句话，等于捅破了这几个月以来的一层窗户纸，把事情挑明了。他心想，既然俩人的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何不把实情告诉她，或许她已经猜到了真相，只需要一个证实而已。
　　他想明白了，心里也就坦诚了，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事实。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的疑惑，也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的话要问，你就问吧，我会如实的告诉你。”
　　这几个月以来，陈雪瑶每天都在被这个问题所困扰，想到马上就要揭晓答案了，她心里有欣喜也有伤怀，不知不觉的眼睛里就有了眼泪，她擦了擦，说，“请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陈伟很认真地回答，“我不知道，我们并不认识，是你在大街上救了我，我才躲过了一场车祸。你因为救我，被摔在了地上，头部受到了撞击，才失去了记忆。记得刚开始我也是这么跟你说的。”
　　虽然陈伟的话陈雪瑶还不完全相信，但却是间接地告诉了她，他不是她丈夫，这点很重要。
　　“我不明白，这件事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不告诉我真实的情况。把我带回你家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我冒充你的未婚妻、欺骗你的家人。”
　　“当时，医生一再的嘱咐我，说不能再让你受刺激，我怕告诉你实情，你一时接受不了，对胎儿的发育有影响。把你带回家，那也是迫不得已。我不会照顾人，更不会照顾一个孕妇，只有把你交给我的家人，我才可以放心。至于其他的……”
　　陈伟的这番话使陈雪瑶很受感动，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也许是不知从何说起，也许是有别的原因。她没有再问，见他沉默了，便转了话题。
　　“常听你在睡梦中叫梦娇，梦娇是谁？”
　　“是我未婚妻。”
　　“那她人呢？现在在哪？”
　　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
　　陈伟和陈雪瑶可算得上是同病相怜，一个不知道自己的老公是谁，一个不知道自己所爱的人身在何处。
　　他有了心塞的感觉，叹着气说，“是的，不知道，她有了身孕，那孩子大概跟你的孩子一般大。”
　　她很吃惊，问，“你们是因为……”
　　“我也不清楚是因为什么……”
　　于是，陈伟把和沈梦娇的事说给了陈雪瑶听。
　　回首往事，陈伟是痛苦的，令陈雪瑶深表同情。
　　“你不要太担心了，这有了身孕的女人，比没有身孕的时候要坚强得多，她一定会没事地挺过来的。”陈雪瑶安慰陈伟说。
　　陈伟点点头，说，“希望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