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首盼爱》五月看雪飘

27、是我自己太脆弱了 又有几日没

　　又有几日没有听到对面女宿舍传来琴声了，这回陈伟没有感到不安，也没有去奇怪，因为还能看见沈梦娇常出现在阳台上。倒是有些奇怪经常出现在阳台上的小妹妹，这几日不知道为什么就不见了人影。
　　陈伟很想知道那个小妹妹为什么不见了人影，沈梦娇那把吉他是不是又断了一根弦。然而，他不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不会再自命不凡去大声叫喊一个女孩，也不可以跑到对面的女宿舍去找她。因为在整个宿舍区，女宿舍是重点保护区域，是男士的禁地。他没别的办法，只求在上下班的时候能遇上她，再向她问及这事。
　　但是，在这样一个有着几千员工的工厂里，员工与员工之间，就算互相认识，不在同一个部门，上下班求个碰面，那也是件很奢望的事。
　　为能见到沈梦娇，每当在上下班那一刻，陈伟会刻意立在工厂门口，在进进出出的工人当中寻找她的身影。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那天，下班的时候，他在人群中见到了她。
　　“这么巧，在这遇见你。”陈伟在见到沈梦娇的那一刻，先开口说了话。
　　沈梦娇表现的很意外，向他微微笑了笑，说，“是啊，这么巧。”
　　他用眼睛寻视她周边，问，“那小妹妹呢？她不是跟你在一起的吗？怎么没见她？”
　　“她辞工去东莞进厂了，她哥哥在东莞。”
　　“是这样。”陈伟稍停片刻，找到了话说，“这几天没有听到你的琴声，不会是弦又断了吧。”
　　“不好意思，还真是这样。”沈梦娇稍带一点羞涩，也带一点微笑，不过这些过后脸上便浮上了一丝忧伤。
　　陈伟把她的这些变化全看在了眼里，忙安慰说，“没关系，回头我跟你换上。嗯，我看这样吧，反正下了班，有时间，也难得碰上，不妨你赏个脸，我请吃顿便饭，怎样？”
　　沈梦娇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还是我请你吧，这段时间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该请你。”
　　陈伟很随和，回答，“都行。”
　　俩人来到街上的一家快餐店。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很笨，还是技术不好，居然接二连三的把弦弹断。”沈梦娇有些怯生，说话时不敢看陈伟。
　　陈伟却不一样，他是毫无畏忌的在看着她，说，“我看都不是。”
　　“那会是什么？”
　　“原因有二。其一，我看那把吉他弦都快生锈了，确实该换。其二，跟弹奏人有关。弹奏人心思太重，忧愁太多，也会有断弦的可能。看你属于哪一种，或者是两者都有，那断弦是必然的。”陈伟说罢用犀利的眼神看她一眼。
　　她把头低了下去，大概是在思考吧，还是在掩饰脸上某种感情的流露？陈伟心里在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一会，沈梦娇慢慢抬起了头，说，“或许吧，或许你说的两种情况都有。”
　　“你好像有很多的烦心事。”
　　她犹豫了片刻，说，“是，是有烦心的事。”
　　陈伟这时才注意到，她看上去比上次见到时消瘦了一些，而且还多愁善感。他迅速地想，一个女孩能有什么烦心事呢？是失恋吗？难道说一个女孩失恋了就像她这个样子的吗？此时此刻，他对失恋的女孩充满了好奇心。
　　“是因为爱？因为爱一个人？”
　　沈梦娇惊奇地看着他，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除了情感上的事，还能有什么事使一个女孩愁成像你那样。”他说完专注着她。
　　四目相对，就像触了电，沈梦娇忙把目光移开，说，“你没有经历过，你不会懂的。”
　　她说完，眼里有了眼泪。
　　陈伟不由得一惊，心口有刺痛的感觉，脑子里飞快闪过这样的问题：她是失恋了吗？她也有想不开的时候吗？此时此刻，他很想知道答案，但他不能直接这样问她，他得换一种问法。
　　“你们很相爱？你很伤心？对不对？”
　　沈梦娇没有说活，只看见眼泪从她的眼里流了出来。
　　在陈伟二十多岁的生命里，除了他妈以外，还出现过一个女孩，不，应该说是两个女孩。
　　这第一个女孩叫王文芳，陈伟和她有过一段缠绵的恋情，那情景就像一幅春色欲滴的画，美不胜收，但结局却是令谁都想不到的悲惨，令他悔恨不已，痛不欲生，即使花了三年的时间来沉淀心中的悲痛，来调整自己的心态，却还是未能迈过那道坎，走出那片阴影。此时此刻，他面前的沈梦娇，使他想起了当年的王文芳。他虽然没有见到她当年失恋的样子，但他大可以去想象，想当年她就是这个样子：眼泪很悲伤，目光很绝望，脸色很惨白……
　　这第二个女孩叫夏依依，是他儿时的玩伴。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中间失联了十多年，导致他对她没有一点感觉，还是因为第一个女孩的原因，总之恋情刚刚开始，就被他匆匆结束了。此时此刻，他面前的沈梦娇，使他想起了当年的夏依依。他不知道她当年对他是否有感觉，但订婚那天他的逃之夭夭，对她的伤害一定小不了。
　　“是我嘴太笨了，问了不该问的话，你，你先别哭好不好……”陈伟见状有些措手不及。
　　沈梦娇见他慌了手脚，只好笑了，擦了擦眼泪，说，“不怪你，是我自己太脆弱了，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有时别说是伤心流泪了，就是连死的心都有。”
　　天哪，难道每个失恋女孩的感情都这么脆弱吗？都会想着去死吗？陈伟愕然了。
　　“你，你可千万不要干傻事啊。”
　　沈梦娇向他一笑，说，“放心吧，我不会去死的，就算不为自己活，也要为爱自己的人活着。”
　　陈伟心里暗暗捏了一把汗。
　　这时，服务员把两份快餐端了上来，说，“这是您们的快餐，两位请慢用。”
　　“谢谢！”陈伟又对沈梦娇说，“我们先吃饭。”
　　从快餐店出来，陈伟把沈梦娇送回了宿舍，自己却没有回宿舍，而是在宿舍大门外点上了一支烟。随着烟雾缭绕，他来回晃悠着抽完了那支烟，然后走进了旁边的一个小店，他在小店的公用电话上熟练地按了几个数字，电话一接通，一张嘴就还是四个字：老地方见！
　　不用说，那是给光熙打的电话，约他在咖啡厅见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