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首盼爱》五月看雪飘

23、闺房话 每月的今天

　　每月的今天发奖金，这是厂里规定的，有的部门不加班，这是各部门自主安排的。
　　赵飞阳知道排版房就不加班，这是排版房的惯例。以前每个月的今天他都刻意去接近小可，但每次都在她那里碰得一鼻子灰。这次他琢磨了好半天，终于琢磨出一个自认为很完美的借口，待到快下班的时候就去排版房找小可。
　　话说刘一清后脚刚跨出排版房，赵飞阳前脚就紧跟着进了排版房。
　　小可准备下班，埋头正在收拾工作桌面。想想晚上要和刘一清一起去逛夜市喝田螺，她心里就特别的开心。
　　赵飞阳一声不吭地走近她，突然说话，“哟，就你一个人呀。”
　　小可被吓了一跳，用手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说，“哎呀妈呀，吓死我了，你怎么不出一点声啊。”
　　“这样就吓着你了？我又没大声。”赵飞阳一脸讨好的笑，接着说，“我看是你思想开小差，尽想着今天发奖金的美事了吧。”
　　小可烦他，没好气地说，“你以为谁都像你呀，心里尽想着钱。”她顿了顿，又说，“哎，借你的钱，等发了工资再还你。”
　　“瞧你说的，好像我是奔着你的奖金来的。”
　　“那你是干嘛来的。”
　　赵飞阳清了清嗓子，说，“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是来找你帮忙的。”
　　小可忙着收拾，头也没抬，说，“有事就说，能帮你的我一定帮。”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可就说啦？”
　　“说吧，听着呢。”
　　“再过半个月啊，就是我妈的生日了，我想跟她老人家买件衣服寄回老家，让她老人家高兴高兴。可是，你说我一个大男人，我有那份心不会办事呀，哪知道买我妈的衣服呀，于是呢，我一琢磨就想到了你，想请你同我到市场上跟我妈挑件衣服，这个忙你是帮我了？”
　　小可停下了手中的活，以往日不一样的目光看他一眼，说，“想不到你这人还蛮有孝心的，行，这个忙我帮了。”
　　“真的？”赵飞阳真是没有想到，小可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他，把他欢喜的不得了，说，“其实我这人的优点还是蛮多的，你慢慢了解就全知道了。”
　　赵飞阳多说的话小可不爱听，就直奔主题说，“说吧，打算什么时候去买？”
　　“就等会，我们下了班就去。”赵飞阳说得眉开眼笑。
　　“等会？等会不行，今晚上我约了人。”小可心直口快地说。
　　赵飞阳心头一紧，一张笑脸也僵住了，问，“你约了谁？”
　　“你认识。”
　　他发急，再问，“他是谁？”
　　小可本来就很烦他，现在见他还想管她这么多，就气不打一处来，歪着脑袋看着他说，“哎，我就奇了怪了，我约谁了关你什么事，你在这里跟我发什么急？”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这肯定关我的事，你不告诉我他是谁，那一定是关我的事。”
　　男人说女人最难缠，最不讲理，此时的赵飞阳在小可看来，男人才最难缠，最不讲理。赵飞阳是第一次对小可不讲理，小可感到很新鲜，忍不住嘴角露出一丝丝笑，说，“行，看你今天有点像男人的份上，我还就告诉你了，听了心里可别不高兴，我约了刘一清。”
　　其实赵飞阳心里早已料到，只不过想让小可亲口告诉他罢了。他听了醋性大发，立马拉长了脸，从嘴里挤出一句，“早料到是他！”
　　小可却在一旁幸灾乐祸，说，“我不愿说的，某些人偏让我说，这可不能怪我。”
　　终于熬到了下班，工人纷纷出了车间。
　　小可和周丽萍回到宿舍的时候，柳杏花已经在收拾衣服，准备冲凉。
　　“好累啊！”周丽萍一进宿舍就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床上，然后顺势倒在床上迎面躺着，又说，“好舒服呀！”
　　“阿花姐，这么早就冲凉，是急着出去么？”小可问柳杏花。
　　“是啊，要去一趟我表姐那。前几天，我表妹从老家过来了，住在我表姐那，今天正好有个不加班的时间，过去看看她，也不知道她进厂没有。”柳杏花说完，拿了衣服，提上桶进了冲凉房。
　　小可此时的心情不错，忘了一天的疲劳，见周丽萍仰躺在床上，就想跟她开个玩笑。
　　“阿萍姐，好舒服，是吧。”她悄悄走近周丽萍，说。
　　“对啊，累了一天了，一躺下好舒服的。”
　　小可让周丽萍把话说完，趁她不注意，便伸出双手点击她身上的痒痒处。
　　周丽萍被她点的在床上哈哈大笑直打滚。最后，周丽萍反击了小可，也使得她倒在床上哈哈大笑直打滚。
　　“停，停，我，我投降，我投降。”小可笑惨了，甘拜下风。
　　俩人停止了干仗，坐在床沿上各自喘着粗气。
　　“你个疯丫头，突然来这么一出，笑的我眼泪都出来了。”周丽萍笑的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今天不就多发了几百块钱奖金，至于把你高兴成这样。”
　　“这是我第一次拿这么多的奖金，我好开心好开心的。”
　　“你也别光看拿得多，就上个月我们的加班也多啊。”
　　“这个月还不是一样的多，这个星期我都没出过厂大门，人家好想去夜市。”
　　“我知道，是嘴馋了，想上夜市喝田螺了吧。我跟你说，你刚才也听到了，杏花要去看表妹，你就别指望我会陪你去，我正累着呢，哪都不想去。”
　　周丽萍的话像是在逗小可玩，却也是说的实在话。
　　“我知道，你是要去找你老公呗。”
　　这话从小可嘴里说出来，让周丽萍大感意外，她打量小可好一阵才说，“唉，你今天怎么这么乖巧呢，姐感觉你今天不大对劲啊，以前你可是从没像今天这么消停的。”
　　是的，周丽萍说的没错，以前，每逢发工资或是发奖金不用加班，小可早就撒着娇嚷嚷开了，缠着周丽萍和柳杏花非要逛夜市喝田螺不可。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是我不好，我不懂事，现在我懂事了，不是吗？”
　　周丽萍像一下看清了她的心思，说，“哎呦，还‘不是吗？’瞧你这小样，装什么懂事，一看就知道心里有事，你跟姐老实说，是不是早跟人约好了，你们一同出去，把我和杏花撂下，然后搞单独行动了？”她诡秘地微微笑，又说，“这个人是赵飞阳吧。”
　　小可听到赵飞阳这个名字就不高兴了，低下了头说，“谁说是他。”
　　周丽萍以为她害羞，就快语直言说，“别不好意思承认，姑娘大了总是要找婆家的。”
　　小可故意用眼斜瞟着她，说，“我没有不好意思，我跟他赵飞阳是清白的，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看你看，心虚了不是，我啥都没有说，你倒自个说出来了。”
　　小可有点哭笑不得，尽力为自己辩护说，“阿萍姐，我跟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承认，他对我是有那意思，可我对他没那意思。”
　　周丽萍一寻思，试探着问，“对赵飞阳没那意思，对谁就有那意思，是刘一清吗？”
　　小可一时无言以对。
　　“小可，怎么不说话？”
　　小可看着自己的脚尖自顾摆弄了半天才说，“像赵飞阳这种人我是不会喜欢的。”
　　刚刚还嘻嘻哈哈的小可，一下变得安静、深沉起来。
　　“赵飞阳怎么了？我觉得他人挺好的，没什么坏心眼，喜欢你，死心塌地、真心实意地追求你。为了讨你欢心，他往往在你面前低三下四，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大伙都是看在眼里的。”周丽萍细心陈述。
　　“我就是不喜欢他低三下四的样。”
　　“他只在你面前低三下四，说明他很在乎你，等你到了姐这个年纪，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可我就是不喜欢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姐是看出来了，他是缠上你了。”
　　“他爱怎么缠就由着他好了，反正我跟他讲清楚了，我们只做普通朋友。”
　　出于关心，周丽萍又问，“是不是刘一清约了你，你们晚上一起出去？”
　　“其实也不是……”小可只把话说了一半。
　　“也不是什么？”周丽萍追问不放。
　　“其实也不是刘一清约的我，是我要求他跟我一起出去。”
　　周丽萍一沉思，问，“你是不是喜欢他？”
　　关于这个问题，小可也不知道自己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反正不讨厌，于是就摇头说，“我不知道。”
　　总算被周丽萍问出点名堂来，于是说，“你还真是喜欢上刘一清了，车间里的人这么说我还不相信呢。”
　　“我说不知道，又不是说喜欢他。”小可小声嘀咕。
　　“其实吧，真正喜欢上一个人，有的时候还真是说不清楚道不明白，这不知道算咋回事，那就是喜欢。”
　　“不知道等于喜欢？这是什么逻辑？”小可感到很迷茫。
　　“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我说的话，我用事实证明给你看。我问你，你喜欢赵飞阳吗？”
　　“不喜欢。”
　　“否定加肯定，那就是肯定不喜欢。那我再问你，你喜欢刘一清吗？”
　　“不知道。”
　　“你看，这就对了嘛。我跟你说啊，这种男女之间的事它就是这么奇怪，让你说，你还真就说不出个因为所以来，你说喜欢吧，不是；你说不喜欢吧，也不是，最后还是喜欢。”
　　小可听周丽萍这么一说，自己嘀咕起来，“不喜欢，‘不’是否定，‘喜欢’是肯定，否定加肯定等于肯定不喜欢。喜欢是肯定，不知道等于喜欢，那就是肯定喜欢。咦，这说法太乱了，我都被你说晕了。”
　　这时，柳杏花从冲凉房出来，见二人还在宿舍里坐着，就说，“你俩干嘛呐，怎么干坐着，还不下食堂吃饭？”
　　“是哟，去吃饭，吃完饭该干嘛干嘛。”周丽萍说，
　　周丽萍和小可这才起身各自拿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