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首盼爱》五月看雪飘

12、都怪你 早晨，人们

　　早晨，人们一天的忙碌从这时开始。
　　对于锦程纸品包装有限公司的员工来说，一天的忙碌首先要把早餐吃好。公司对员工实施包吃包住，宿舍楼的最底层就是食堂，食堂的上层是员工宿舍。员工的一日三餐足不出户就可以吃到免费可口的饭菜，用不着像有的工厂的员工那样，赶着时间匆匆忙忙跑到大街上提个早餐塑料袋，还要边走边吃。
　　不用跑大街，当然得跑食堂。食堂的大门每天七点钟准时打开，意味着从这个时间起就可以吃早餐了。这个时间离八点钟上班足足还有一个小时，然而就有员工陆陆续续从宿舍拿了碗下来，走进食堂，然后悠闲自得地吃起了早餐。
　　刘一清有个好习惯，每天按时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就下食堂早早把早餐吃了，然后提前十几分钟进入仓库。今天也不例外，食堂大门刚打开一会，他就拿了碗下了宿舍，进了食堂。
　　因为时间还早，食堂里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刘一清来到一个还没人排队的窗口打了一碗稀饭和两个花卷，正准备离开时，有人跟了上来站在他后面，而且挨他很近，对此他一点都不知道，一转身就踩到了后面那人的脚。
　　那人是个女孩，名叫欧阳小可，是车间排版房的排版员。
　　这么早在食堂就餐的这些人，一眼看去，把工衣穿在身上的大部分是些男工，当然也包括刘一清在内。而女工人人都有一颗爱美的心，不到上班的最后一刻钟是不会把工衣穿在身上的，当然这也包括欧阳小可在内。她今天穿一件白底粉色小碎花短衬衫，额头前面是齐眉的刘海，刘海下面一双眼睛大而且机灵明亮，一双大眼睛的下面是一张清秀而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乍一看就像校园里天使般的清纯女生。她十九岁。
　　小可一惊，抬眼见到一张惊讶的脸。这张脸成方形，虽然脸色黝黑色，似乎还散发着被太阳暴晒过的气息，但浓眉下面的一双大眼睛却是格外的有神。刹那间，她的视线定格在那双眼睛和那张黝黑皮肤的脸上。
　　刘一清被吓得不轻，忙带着歉意向小可解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后面有人，没踩疼你吧。”
　　小可忙微笑着回应，“没有！”
　　还没等刘一清再说点什么，就见小可脸上的微笑突然僵住了，她的目光停在了他身后。刘一清顺着她的视线转身看身后，只见一个穿着蓝色衬衫，朝着他这边满脸堆笑，大热天还带着个黑色领带的年轻人在向这边走来。像这种穿戴的人，刘一清见公司不止他一个，就是不知道是哪个部门高层人士的特有装束。
　　在此停滞了一小会的功夫，小可的前面已经站进了两个打饭的人，她已经顾不上刘一清了，忙跟上了打饭的队伍。
　　刘一清没看出这里面的门门道道，误认为小可是忙着打饭，便不必多打扰，端着碗就先走了。
　　他走后，只见满脸堆笑的黑领带走上来跟在了小可的身后。
　　“小可！”黑领带轻轻叫了一声。
　　小可面朝着打饭窗口，故意装着没听见，不搭理那黑领带。黑领带一点都不介意，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裳，继续叫了一声，“小可！”
　　“你干嘛呀。”小可这才把脸扭过来看着那黑领带，一脸嫌弃的样子。
　　“我叫你呢！”
　　“叫我干嘛？”
　　“就叫你一声呗。”黑领带继续堆着笑说。
　　“没事拿我名字叫着玩哪，你无聊吧。”
　　小可说罢把脸扭过去对着窗口，打完饭一扭头就走了。黑领带还是一点都不介意，打完饭端着碗还跟在她后面，她坐哪，他也跟着坐哪。
　　小可对黑领带像哈巴狗一样的跟班很是反感，斜眼瞟着他说，“哎，赵飞阳，我打饭你也跟在后面，我现在坐哪你也跟着坐哪，你是不是有病呀。”
　　原来这个黑领带年轻人叫赵飞阳，年纪跟刘一清不相上下，是写字楼销售部的跟单员。他那身蓝衬衫，黑领带是这个厂写字楼成员的专属衣着。他进这个厂比小可早，自从小可来到这个厂，他就看上了她，只是小可对他没什么好感，任他怎么倾心爱慕、百般讨好，还是穷追不舍，就是软硬不吃他那一套。
　　赵飞阳不但没有生气，还有意把头凑近小可，压低了声音说，“我告诉你，我是有病，是相思病。”
　　小可用眼斜视着他，字字重音地说，“那我也告诉你，我讨厌相思病，特别是自作多情的相思病。”
　　她说完把脸一拉，端着碗气嘟嘟地坐到别处去了。
　　赵飞阳看着她的离去，眨巴着眼睛嘀咕：讨厌？她说她讨厌我？有句话不是说女人说讨厌，其实就是喜欢吗？真是惊喜啊！就这样，他心里一高兴就又跟了上去，并紧挨着她坐了下来。小可没再理他，低着头只顾吃自己的饭，对他是视而不见。
　　于是，赵飞阳就变着法讨好她，把自己碗里的一个咸蛋夹进了她的咸菜碗里。
　　小可阴沉着脸，耐着性子说，“我不吃，把它夹走。”
　　“我不爱吃，吃了也是种浪费，你就替我把它吃了吧。”
　　“我不吃。”
　　“我知道你爱吃。”
　　小可不想再说多余的话，直接把咸蛋用手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赵飞阳先是一愣，接着马上堆笑说，“那我帮你把皮剥了。”
　　当他把咸蛋剥好了皮，打算再次放进小可的碗里时，她做出了拒收的反应，把菜碗迅速拉到了一边，却不小心打翻了自己的稀饭。她一看，糟了，旁边正坐着一个人在吃早餐呢，打翻的稀饭不歪不斜正好撒在了这人的身上。
　　小可不知所措地对这人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这人站了起来，轻轻抖着身上的稀饭，像没事似的说，“不要紧，没关系……”
　　一听声音，小可发愣了，抬眼看这人，她看到一张安静的脸，他不是刚才踩了自己一脚的那个人吗？
　　“是你？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刘一清憨笑着说，“我知道，这没关系，就一点稀饭而已，我回宿舍换一件就行，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刘一清说完端着碗走了，小可看着他的离去，回头瞪了赵飞阳一眼，说，“你看你，撒了人家一身的稀饭，都怪你。”
　　小可说完也端着碗走了，剩下赵飞阳愣了半响才说出一句，“这怎么就都怪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