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君从此记》枉将

2、接风宴 上

　　“公主，该起了，今日南越皇帝设了接风宴，太子已经在正厅候着了。”东菱端着脸盆进了房间。她自楚歌舒进了王府便一直照顾着她的起居，忠心耿耿，算是楚歌舒的心腹了。
　　“恩，不急，让他等着吧。”楚歌舒慵懒地从床上坐起，眼神却一片清明。
　　“也是，我楚国乃是大国。更何况公主的身份尊贵，自然是要给他们一点下马威的。”东菱替楚歌舒梳着头，嘴里嘀嘀咕咕，一点也不怕旁边的宫女听了去会嚼舌根，仿佛是故意说给她们听的。
　　楚歌舒弯了弯嘴角，眸中漏出些许赞赏，不愧是自小便跟在她身边的人，知道该如何扰乱敌人的视线。
　　磨蹭了许久，正厅中的太子已经喝了七八杯茶，耐心已被耗尽。自己贵为太子，何时受过这样的气！靖王倒是不紧不慢品着茶，还称赞了几句南越的茶香醇厚，也没有去催的打算。
　　“李嬷嬷，去催催。”太子悄悄唤了旁边的李嬷嬷。
　　李嬷嬷领命便往公主的寝室去了。
　　“站住，谁允许你进来的？难道南越的下人都似你这般不懂规矩么？！还是南越根本就没有把我们昭和公主放在眼里，一个嬷嬷也敢随意冲撞！”
　　嬷嬷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东菱连珠炮似的话吓得跪了下来，抖若筛糠。顶顶帽子扣下来，她纵有十条命也不够啊！
　　这嬷嬷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很快便镇定下来，暗自唾了自己一口，自己活着这么些年，今日竟被一个小宫女给吓住了。
　　“公主，是奴婢见太子殿下等久了，心一急，便莽撞了，冲撞了公主殿下，请殿下责罚。”一句话巧妙地将罪责揽在了自己头上，楚歌舒若是真的罚了她，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罢了，你退下吧，告诉太子，我随后就到。”楚歌舒打发了那位嬷嬷，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半柱香的功夫，楚歌舒便出了房门，往正厅去了。
　　“歌舒初来乍到，略有些水土不服，今日起迟了些，还望太子莫要怪罪才是。”
　　一袭红裙将佳人衬的似艳丽妖娆的桃花，只待人采撷。
　　虽已见过她的倾城之姿，太子还是看痴了。
　　“无妨无妨，公主身子不适，可要着太医来看看？”太子伸手便扶起面前的佳人。谁说美人与江山不可两全？谁若是娶了昭和公主，便得了楚国的支持。自己虽然已是太子，但仍需巩固自己的地位，何况若是昭和公主嫁给了其他几位皇子，那么父皇一定会重新考虑太子之位的人选。到那时，自己的地位可就危险了。所以，昭和公主，他势在必得。
　　“不必了，休息一晚，已经好多了。”
　　“既然舒儿已经准备好了，那么太子殿下，我们便出发吧。”一直未出声的靖王打断了太子的殷勤。牵着楚歌舒朝马车走去。
　　还是同来的那日一样，她和东菱坐马车，靖王和太子在前头骑马并行。如此阵势，给足了昭和公主和楚国面子。南越皇帝自然知道，皇城中定有不少楚国的探子，若是被抓住了什么把柄，可就得不偿失了。
　　楚歌舒倚在车中，闭着眼睛假寐，东菱站在一旁给她扇着微风，似乎是想平息她内心的仇恨和嗜血的欲望。
　　进了宫门，便换了步撵，往保和殿去了。
　　“公主，我们到了。”东菱轻轻扶起楚歌舒，掀起帘子。
　　楚歌舒将手轻轻搭上靖王的手，慢慢走出了步撵。大红的衣裳衬着倾国的姿色，引得旁边的小太监一声惊叹，好美。
　　靖王不悦地朝他横了横眼，楚歌舒倒是轻声笑了出来，这一笑更是妩媚。
　　“昭和公主，靖王殿下，太子殿下到！”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殿中的众人听闻那位昭和公主来了，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想一睹佳人的倾国之姿。
　　只见昭和公主一身红衣，热烈如火，眼里却是一片冰冷，红唇勾起，荡出一抹笑意，这一笑，不知勾了多少人的魂。
　　“歌舒（楚延卿）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楚歌舒盈盈一跪，姿势没有丝毫偏差，一身的气度叫人移不开眼。
　　“快快免礼，赐座。”
　　楚歌舒和靖王慢慢走至自己的座位。她刚一落座，便跌入了斜对面百里重衍深情似水的眸子里，愣了好一会儿，才移开眼。两人的这番暧昧不清的动作惹得众人私下热议。太子和祁王两人更是不悦。暗自对百里重衍起了戒备之心。
　　这一幕落入了上头的皇帝眼中，他不着痕迹地笑笑。眼中却闪着算计的光芒。这昭和公主莫不是看上了重衍？倘若是真的，自己便要有所动作了。重衍虽是得势，但居心叵测，不得不防，若是真让他娶了昭和公主，得了楚国的支持，不是好事。
　　皇后作为太子的生母自然是希望昭和公主能够嫁给自己的儿子的，这样太子之位便得到了巩固，登基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如今见了楚歌舒和百里重衍的小动作，更是觉得分外刺眼，暗自思量自己要挑个时日好好同这位公主殿下说道说道才是。
　　“昭和公主与靖王此番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必然疲惫。朕特地准备了接风宴，也好去去这一路上的尘气。”皇帝摆出了一副仁德帝王的模样，笑地和蔼可亲。
　　“承蒙皇上厚爱，歌舒（延卿）感激不尽。”
　　“昭和公主自愿来我南越和亲，朕甚为感动。公主此番尽管挑选，若有能与公主心意相通的皇子，朕立即赐婚。来，朕敬公主一杯，为表朕愿与楚皇永世和平，共筑千秋大业的诚心。”
　　楚歌舒举起面前的杯子，站起身来，掩面喝下，福身谢礼。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人赏心悦目。
　　不愧是楚国最得宠的公主，竟有这样的气质。一些大臣不禁露出赞许的目光。
　　“今日既是昭和公主与靖王的接风宴，众位卿家的小姐们又都在，不如让她们各自表演一场，也好让公主轻松轻松。”皇后微微笑着，语气温和，不疾不徐，到底是做了多年的上位者，母仪天下的风范叫人敬佩。
　　“恩，皇后的提议不错，如此甚好。也好让昭和公主了解了解我南越的文化。你们，谁先来？”皇帝笑着应允了皇后的提议，大殿上一片祥和，倒真叫人以为他是个仁德的君王了。
　　这第一个出场的，不能太差，也不能太好。太差了叫楚国的人看低了南越，太好了又叫后头的人不好做。是以，常太尉推出了自己的嫡女，青女。
　　“皇上，皇后，公主，青女献丑了。”青女朝两个方向施了礼便坐到古筝前，开始弹奏。时而高亢，时而低缓，没能弹出曲子的神韵，却也有了另一番风味。着实是中庸之道。
　　楚歌舒静静地听着，也不去理会那落在自己身上的多双眼睛，只是懒懒地浅酌着。东菱站在她身后，倒了第三杯之后便忍不住俯到楚歌舒耳边，轻轻地叮嘱“公主少喝些，莫要喝醉了。”
　　“无妨，今儿我高兴。”是啊，终于见了多年不见的仇人，自然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