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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天 “王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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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姨,我带人来啦。”凌芩带着天镇去的馆子开在一家商务会所的三层,和楼下的现代风格的会所截然不同的是,一出了电梯,扑面而来的便是浓浓的古华国风采。那破旧的木门看上去有些年头,天镇小心翼翼的迈过门槛儿,甚至有些怕踢碎那节有些风化的朽木。
迎着凌芩的声音,一位穿着对襟坎儿的大娘便拄着拐迎了出来。凌芩这才松开一路没有放开过的天镇的手,去搀扶那两步路便走的颤颤巍巍的大娘。
凌芩的手一松开,天镇便开始手足无措起来。对一个陌生的地方警觉又难以适应,是因为他17年都没有走出过兔子窝一般大的乡村。他艰难的把手团握住衣角,试图阴干掌心的细汗。
“哟,怎么带来了一位男娃娃。”大娘慈祥的笑出了一脸皱纹,似乎对凌芩这异样的打扮见怪不怪了,推了推金边镜眼镜,便打量了起难得由凌芩带来的人:“怎么,还是个外国娃娃么。瞧这一双碧绿的眼睛,好看的像琉璃珠子似的。愣着干嘛,里边儿请着?”
“今儿怕是有些私事要谈,得麻烦您老腾个包间儿给我们。”凌芩顺手揭开裙子中开的拉链,漏出了套在里头的女装。天镇适时的伸过手去,自然的把凌芩手中的衣服接了过来,仔仔细细挂在了臂弯。
凌芩微微一愣,又不着痕迹的挂上了温和的笑意。不过,看向少年的眼神,倒是柔和了不止一分。
“是应该的,一直给你留着的,哪里用得上来腾。”老大娘点了点头,又看了看仍是局促的天镇,满意的笑到:“我们芩丫头木呐,哪里有把约会定在这种地方的。小子你也别见外,只当是在自己家就成了。说起来,芩丫头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带着小伙子来的。”说完老太太又一扭头,自觉悄悄,却用天镇明显能听的清清楚楚的声音道:“这是认定了?”
凌芩哭笑不得:“您想到哪儿去了,不过是图您这里好味道又清净,带着他来尝尝。就是,就是朋友罢了。”这么说完,凌芩悄悄咪咪又扫了一眼一旁的天镇。
一般的男孩子,哪怕并不是自己心仪的女性,听到这种话来多半都会有些许小失落。天镇却是完全没有的,他随着凌芩的话小弧度的点了点头,似乎对被女人承认了的朋友的身份都有那么点心虚。
这确实是凌芩第一次带男孩儿来老饭馆吃饭,也是第一次,从一个温顺的年轻男子的身上,汲取到了温暖。就像……
就像她小时候曾饲养过的一只长毛兔。哪怕它只是傻呆呆的望着你,都会让你忍不住微笑起来。
老太太不赞同的拿眼剜了凌芩:“也就是如今世道儿开放了,放在我年轻的时候,要不就你把小爷们儿的手攥的那样紧,今儿个能给你们成亲老太太我就不带放你们到明儿个的。”
天镇脸上一红,便把满是汗意的两只手背藏在了身后。凌芩倒是仍笑眯眯一副厚脸皮的模样:“可不嘛,如今男子能顶半边天,自然应该交友自由言论自由,只要识得保护自己,哪里都该去得,什么事都该做得。不然王姨您以为我平日都在忙些什么。”
老太太手一伸,摆了个老跑堂儿的请势把二人往里迎。路上也不忘颤颤巍巍的絮叨凌芩:“要老太太我说,我是打心眼儿里瞧不上你现在做的事儿的。堂堂凌家长孙女,竟然去做了什么演员。演员是说的好听的,搁在老时候,还不是个戏子。你若是有心为男儿家做些事情,何不听你家老祖宗的去从政?和你阿爹一样不省心。”不经意间提起凌父,老人掩了掩嘴,不再说话了。
见老太太悄悄拿眼瞅她,凌芩似笑非笑的捏了捏老人肘窝:“怎么,我家老太太来过了?”
老太太眼一瞪:“可不嘛。又絮叨我一上午,人是才走,非要我来劝你。就你这丫头八匹马拉不回的性格,她老凌真当我是个老神仙了。”
凌芩哄着老人笑:“您可不就是个老神仙嘛,厨神呀您呐!王姨,今儿可还有饺子吃嘛?可是馋了好些日子了。”
天镇一路听着二人聊得热闹,也不敢出言打扰,他华文只是还行,二人随性的话家常带着京味儿的方言,好听的儿化音夹杂着些许他听不太懂的词汇。天镇只好默默跟在女人身后,转着不太好使的脑子硬生生记了好几个新鲜词儿,如今听女人提起了饺子,才亮着眼睛抬起了头。
“馅儿是有呢,面皮儿倒是没擀,怕是要多等一会儿。今儿个赶点儿么?”王姨说起吃食来,严肃了不少。心里盘点起后厨的食材来。
“今儿个没事儿,不赶点儿。您尽管放开了手来做,好吃就成。”凌芩解释道,平日因为工作忙,她多半是来去匆匆,只能差助理来点些能快快入口的菜尝个味道。
“可别饿到人家小伙子,你们先坐着,我差使小吴端些点心来。”老太太扭头出了包厢门,却仍是没给二人关门,毕竟是孤女寡男,在陈旧的老一辈来看,敞着门都不一定能对得住男孩儿的好名声呢。说起做饭来老太太脚下生风,微微摇头便自行拄着拐奔了后厨,腿脚都麻利了许多。
包厢安静下来,天镇仍是不敢坐下,站在一旁,怯怯懊恼道:“怎么办,我刚才一紧张,忘了给长辈打招呼了。”总该,总该说一句您好的。天镇急得不行。
“不碍事,快坐下歇歇。没看见么,王姨可真是喜欢你了。”凌芩没有坐下,反而帮一旁的天镇拉开了凳子。
来自兔子窝沃尔奇的天镇哪里遇到过如此体贴的女人,虽说他短短17年的人生总共也没接触过几个女子,但心里仍是清楚,男人和女人的社会地位是截然不同的。
看着女人为自己拉开的凳子,天镇小心翼翼的坐了下去,觉得屁股烫的烧的脸都红了。